凡煙小說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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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呯!”

□□□□一連射出三發子彈, 黑影受驚般竄回老林中沒了蹤跡。

眾人面面相覷, 驚魂未定。

黑影雖然一閃而過, 但除了宋半煙其他人還是看清楚七八分。那東西有一只小牛大, 面顱顴骨寬闊像河馬,嘴巴寬大彎曲, 嘴裏牙齒尖銳,像模樣變形的狼。腿粗短, 腳上沒有爪子而是蹄, 有一條如蜥蜴般的尾巴。

白薰華扶起宋半煙, 解開撕爛的背包,撩起衣服下擺一看, 腫起碗口大的一塊紫紅色瘀血斑。

宋半煙回過神, 疼得嘴角一抽:“哎厄...我勒個去...厄...”

“別動。”白薰華從包裏拿出冰貼,“沒出血,冷敷一會就好了。”

宋半煙耷拉眼皮靠在她肩頭:“一呼哀哉, 身嬌體軟易推倒,還倍走黴運。”

“姐, 你夠好運的了。還好這一口咬在包上, 要不你就跟那屍體一樣了。”貓娃子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東西, 捧在懷裏走過來。

宋半煙斜他一眼:“你這倒黴孩子怎麽說話呢?那邊草裏有個木盒,什麽眼神,哎,小心腳下的敇符。”

向導追著黑影跑出去百十米什麽也沒有看到,冷著臉從林子裏走回來。他手上端著SVU狙擊□□, 這是SVD的無托結構縮短型。SVD是史上第一款專門設計的軍用□□,仍在俄羅斯軍中服役,是向導平時打獵最趁手的武器。這次考慮探險突發情況比較多,向導才換了近距離□□SVU。

持槍的向導像換了一個人,冷峻嚴肅,眼睛裏燃著熊熊的火。

他遺憾的說:“跑了。”

“跑了才好,我們也趕緊跑吧。”貓娃子撿起小木盒,打開一看是空的,連忙問,“宋姐,裏面東西沒了。”

小木盒是白薰華在古蜀山洞得到的,裏面從來沒有過東西。宋半煙那天舔完,就順手塞進了包裏。

“就是空的。”

“哦,都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向導喉結咕嚕一下,壓抑興奮的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白薰華替宋半煙理好衣服,起身問向導:“你知道那是什麽?”

向導搖頭:“我來蒙古打獵七八年,從沒見過。”

白薰華沈吟了一下:“那個東西,很像我在書裏看見過安氏獸。”

宋半煙笑道:“安適瘦?真是美好的寄托。”

“安氏獸,又叫蒙古安氏獸。早就沒絕了。”白薰華看看天色,註視著向導的眼睛,“再不回去,營地那邊該擔心了。”

向導沒有說話,關上□□保險,帶頭走在前面。

看不見太陽,天空朦朧發白,讓人不知早晚。漸漸陰沈的灰藍疊加在天幕上,林中的光線一下暗淡。硬底的登山靴踩踏積葉,在凝滯的空氣中發出嘈雜的沈悶回聲。

“它沒有流血。”

向導突然冒出一句。

貓娃子呼吸一滯,張張嘴。

“回去再說。”

白薰華的聲音從容不迫。

宋半煙揚起唇角:“既來之則安之。也不知道那個安氏獸肉能不能吃,好不好吃,你們說烤好還是燉好?”

貫匈走在最後面,聽她問話,張嘴欲言。

“燉吧?估計肉老烤了不好吃。”貓娃子舔舔嘴唇,“那東西皮跟鱷魚一樣,我琢磨不一定好吃。我跟我姐一起吃過鱷魚,那時候呀......”

貫匈合上嘴,看著前面幾人。像是一個小孩站在巷口,望見別的小孩舔了舔棒棒糖,跟著一起露出滿足的笑。

等五人爬上山梁,看著營地升騰的篝火,齊齊松了一口氣。對講機也有了信號,“哢哢嘶嘶”的雜音之中,白即墨的聲音傳來。

“營地一切正常。”

“好。”白薰華關了對講機,“我們走吧。”

宋半煙回望山谷,月色之下的莽莽山林,如森之海洋。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不知藏著多少殺機。一個石頭落下,或許就是波濤洶湧,吞天沒地。

漫天繁星,如此密集,如此低矮,懸在頭頂搖搖欲墜。

不兒罕合勒敦山巨大的輪廓,黑沈沈的突矗在蒼茫天地如古神泰坦,沈默著,俯視著,冷眼旁觀著。

山風呼嘯,群獸應和,松林不可遏抑的哀嚎,遠古的戰歌在群山之間響徹徘徊。

“劈裏啪啦。”

一截樹枝在篝火裏炸開,火花四濺。鍋裏的熱湯隨著升騰的火焰翻滾,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誘惑眾人。火舌搖曳,忽明忽暗,舔著一張一張疲憊冷肅的臉。

“哈——欠。”宋半煙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從帳篷裏探出腦袋,“吃飯怎麽不喊我?”

篝火旁圍坐一圈的人群驚醒過來,負責晚飯的秦醫生和席飛蘭盛飯盛湯翻烤架開罐頭,招呼大家吃飯。

宋半煙奢侈的開了一瓶礦泉水洗臉,精神抖擻的走到篝火邊坐下,興致勃勃的研究食物:“今天喝蘑菇湯?我喜歡,要多一點蘑菇。”

席飛蘭給她滿滿盛了一碗:“不夠再添。”

宋半煙笑道:“承蒙美人意。”

全營地也就她有閑情逸致。連平時話多的向導都像是被安氏獸勾去了魂,端著豆豉醬燒魚罐頭發呆。粗神經的老毛子史蒂夫一言不發的默默擦槍,貓娃子擔心他姐紀寶,冷臉盯著越野車。貫匈守在越野車旁,車裏傳出頌念聲和焚燒檀木的異香。

白薰華合上筆記本,站起身往外走。宋半煙當即端起碗,跟著白薰華走到東風猛士後面。

白薰華瞥了一眼她碗裏蘑菇,宋半煙連忙說:“味道差強人意,你還是吃飯吧。”

白薰華啞然失笑,心裏巨石輕了幾分:“沒問你這個。你在飛機旁邊發現了什麽?”

宋半煙說:“沒發現什麽,而是想通了一個問題。我本來想找白即墨的,這不是紀寶發病了麽。”

白薰華正要說話,看見篝火旁的貓娃子突然站了起來。兩人朝越野車看去,瞧見白即墨推開車門走出來。宋半煙朝他招招手:“湊的巧。”

白即墨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額頭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上血色不足,腳下步子發飄。但身姿挺拔,氣度不減。

他剛要開口,宋半煙擡手制止:“甭客套,開門見山。”她跟向導待了兩天,嘴裏都帶京味兒了。

白即墨掏出手巾:“你說。”

宋半煙嘴角一挑:“應該你說才對。你拿什麽和導師談的交易?徐天福和導師兩邊勢力的強弱轉變,除了徐天福有意為之,恐怕少不了你的原因。”

白薰華聽她斯裏慢條的說話,毫不見咄咄逼人的氣勢,像是一如既往的不在意。天生上揚的嘴角,未語先笑,配上文質彬彬的相貌,怎麽看都是好脾氣的姑娘。

連那雙眼睛,都是溫潤的光澤。

白薰華還記得當初,凡是涉及到曾院長,宋半煙就像變了個人,現在已經再也不會。她有時也會隱隱害怕,怕自己變成宋半煙的無關緊要。

“你瞞了我們多少?”

白薰華從恍惚中驚醒過來,不露聲色的定了定神,等待白即墨的回答。

白即墨沈默了將近五分鐘,才緩緩開口:“白業很多疑,多疑的人破綻少,幫手也少。這意味著很難也很容易打倒他。他活的太久,久到已經很難控制他自己。導師只是幫我解決了幾個競爭對手而已。”

宋半煙笑:“重點。”

“白業多年積攢,手裏有兩份資料,一部分是現代生物科研方面,我給了紀羨。還有一部分看不懂,可能屬於哪個已經消失的文明吧,我給了導師。”白即墨看著宋半煙,輕松的說,“昂貴的傳家寶,不如換一塊面包。”

宋半煙也看著他,微微一笑:“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白即墨心中一楞,竟然有些不敢相信。他長舒一口氣:“白業提過,自從在康沃爾建立republic,導師再也沒有離開一步。白業肯定調查過republic,但是我沒有找到資料,我懷疑他們暗中有聯系,可能是某種程度上的盟友,所以即使調查也不便留下證據。”

宋半煙問:“白業提過徐天福嗎?”

“白業說他,老而不死是為賊。”白即墨嘲諷的笑了笑,望著遠處的篝火瞇起眼睛,“白業和徐福不一樣,他沈湎享樂。血液真的很神奇,我們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我們又一樣,一樣貪戀這個世界虛假的溫度。”

白薰華打了個響指,白即墨一驚,低頭笑了笑,像個犯錯被姐姐發現的大男孩。

白薰華問:“導師、徐福、白業,他們和紫金山防空洞什麽關系。”

白即墨回答:“白業從沒提過紫金山防空洞,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不過我收攏白業勢力的時候發現,他曾經派人找徐天福,但當時國內形勢動蕩,陸續幾個人都有去無返,不知道是當特務槍斃了還是被徐天福殺了。不過有一點,好像開始徐天福被人保護起來了,後來失去庇護,但人失蹤了,反正一直沒找到,再出現已經是黑白通吃的徐福了。”

宋半煙陷入沈思:“今天看見那架飛機,我想起徐天福說過,當初他從朝/鮮戰場下來,受到一位首長召見,讓他執行紫金山防空洞計劃。”

“你懷疑那位首長是□□?”白薰華順著分析,“如果是他,紫金山防空洞計劃的截然而止就說得通了。”

宋半煙歪頭:“你們說,當時紫金山防空洞裏在研究什麽呢?

“九鼎。”白薰華語氣篤定,“在那個年代,能讓國家不惜代價投入如此巨大人力物力,並且秘而不宣,只可能是九鼎。”

白即墨說:“那是不是意味著,九鼎真的有九個?否則導師和徐天福為什麽要來大元寶藏?”

他沒有說的是,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元寶藏已經被朱元璋挖走,九鼎陪葬明孝陵。這才有了後來的紫金山防空洞計劃。

如同這樣,三叉戟墜機是不是一種天意?

九鼎到底有幾個?有沒有被□□帶出來?還在不在三叉戟裏面?還是說已經被蘇聯克格勃特工取走?

宋半煙勾起唇角:“該讓我們知道的,早都會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安氏獸:以考察團團長安德魯斯的名字命名。至今只發現一只完整頭顱化石,零星牙齒碎片化石。

有意了解,可查閱周明鎮,李傳夔,張玉萍等學者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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