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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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後兩架直升機越過山巒, 從天而降般逼近, 驚散牛羊、摧折勁草, 以神魔之姿垂直降落。

標著紅十字的醫療救護直升機艙門緊閉, 另一架直升機裏只下來一個人。穿著利落的沖鋒衣大步走近,正是在二連浩特有過一面之緣的白即墨。

白薰華越過人群。

白即墨俊朗的臉上掛著久別重逢的笑:“果然再見了。”

宋半煙心中冷哼, 懶洋洋的說:“人在蒙古包裏,趕緊擡走吧。救活了你還能從她嘴裏套出點情報, 死了我們頂多費事挖個坑。”

白即墨有恃無恐的微微一笑, 對白薰華說:“姐, 你打電話請我幫忙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白薰華口氣平淡:“那你可以走了。”

白即墨臉色一變:之前電話中, 白薰華允諾帶著宋半煙和他一起前往肯特山, 並且由他指揮行動。沒想到直升飛機來了,兩人居然坐地起價。

白即墨擡手拉了拉領口:“姐,談崩了我還能去肯特山, 朋友的命可就沒了。”

白薰華說:“那就各退一步。”

白即墨擰了擰眉頭:“沒有聖木曼兌定魂,小寶兒撐不了多久。”

宋半煙暗道不妙, 紀寶對於白薰華而言太過重要。果不其然, 白薰華猝然皺起眉頭:“你在那裏沒有拿到聖木曼兌?”

“那裏”肯定是指——南十字星墓。

宋半煙和白薰華當初會前往南十字星墓, 一則是徐天福的壓迫,指名要成吉思汗身葬墓裏聖木曼兌。二則是因為白即墨一口咬定,只有聖木曼兌才能救紀寶。

宋半煙心中一動,暗道:那墓中兇險萬分,沒有找到不奇怪。怪的是, 為什麽當時兩邊眾口一詞?

就好像故意要把人那南十字星墓引。

白即墨不知她心裏所想,只說:“要是在那已經拿到聖木曼兌,徐老先生何必千裏奔波到這。”

他避重就輕,白薰華可不好忽悠:“徐老爺子想去哪裏我管不了,但紀寶的事情你必須說清楚。當初你說只有聖木曼兌能讓紀寶蘇醒,我們去了成吉思汗墓,回來紀寶已經醒了。現在你又說要聖木曼兌才能讓她平安無事。怕不是紀寶需要聖木曼兌,而是你要。”

宋半煙這時才發現,這姐弟兩人有一點極為相似。不論生氣、惱怒,還是鄙夷……他們從不會露出具有攻擊性的表情。和張弓與的面無表情不同,白即墨和白薰華更像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克制。

不知道什麽樣的成長環境,才會逼得他們不得不養成這樣壓抑的“優點”。

就像現在,白即墨口氣嘲諷,臉上依舊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只有聖木曼兌才能讓小寶兒平安蘇醒,可你們沒有帶回啊。難道我也要眼睜睜看著她死?看著她腐爛在床上?”

白即墨拉了拉領口。

宋半煙擡起手臂,指尖搭在領口,輕輕扯了扯。

白即墨的目光像寒鐵遇到磁石。

宋半煙用指腹蹭了蹭脖子,漫不經心的說:“講重點吧。既然目的一致,就是同路的隊友。”

白即墨挑起一邊眉毛:“宋半煙,我喜歡你這一點。”

不曉得他是喜歡宋半煙不在意細枝末節,還是喜歡宋半煙無所謂前仇舊怨。白即墨要是知道宋半煙正琢磨:如何找機會讓他“死於意外”,大概連嘴上都喜歡不去了吧。

宋半煙揚起嘴角,朝白即墨露出一個消釋前嫌的笑容。

白即墨欠身一笑。

不知是草原的風,還是直升機的槳,讓中午的陽光都攜著涼意,照進眼睛裏,宋半煙心口升起寒氣。

宋半煙揚起,怕眼中迸出刀子。

“那就講清楚。”白薰華出聲將白即墨的目光引過去。

白即墨解釋:當時情況危機,紀寶已經等不及,他只能用一種特別的辦法。但這種辦法副作用不小,科學解釋是紀寶神經系統受到創傷。實則紀寶現在三魂虛弱,七魄不穩。而聖木曼兌正是定魂安魄的神物。

白薰華又問:“南十字星墓呢?”

白即墨回答:“南十字星墓不過是導師設下的圈套。他層層設套,讓我們相信聖木曼兌就在成吉思汗身藏墓裏面,就是想讓我們鬥得你死我活,然後他漁翁得利。”

宋半煙突然問:“聖木曼兌是安魂定魄的神器,徐天福要了幹什麽?難道他的三魂七魄也不全?”

白即墨遲疑片刻,語氣猶豫的說:“我聽說,當年紫金山防空洞試驗的時候,他好像受了什麽創傷。”

宋半煙心頭猛跳,一步逼近白即墨,肅然低喝:“紫金山防空洞什麽試驗?別說你不知道!”

白即墨供認不諱:“我知道,但我現在不會告訴你。”

白薰華拉住宋半煙,對白即墨說:“合約達成,你讓醫生下來救人。半煙,你進去看看張教授。”

聞弦知雅意,宋半煙當即跑進蒙古包。志願者小姑娘見她驚喜萬分:“她正要找你。”

宋半煙連忙湊上去:“你記得南十字星墓嗎?有沒有什麽告訴我?”

“...羊皮...匣...破...解...起輦......”斷斷續續幾個字,張弓與說得極為艱難。

宋半煙眼睛一亮,陡然想起白薰華似乎說過:當初千辛萬苦從藏密洞窟裏找到的羊皮卷和小猞猁帶回的木匣子,在與鯢桓搏鬥過程中全部遺失。好在進入古墓之前,自己曾經將這兩樣東西拍照發給張弓與,拜托她破譯羊皮卷的內容。

南十字星墓出來之後,宋半煙和白薰華分別被囚禁,並不知道張弓與已經將羊皮卷內容破譯。剛剛提起南十字星墓,白薰華才想起此事。

“在哪裏?”

“……袋……”

奮力發出一個音節之後,張弓與連呼吸都無力為繼。宋半煙不忍心繼續追問,扭頭問志願者。志願者姑娘茫然搖搖頭,說去問問撿到張弓與的牧民一家。

她剛出去,白即墨帶兩個白大褂進來,見地上的七星續命燈,朝宋半煙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白大褂擡起張弓與上了醫療直升飛機。白薰華目送飛機遠去,心中松了一口氣。白即墨遞過一個GPS定位儀:“我先去車隊那邊,你們盡快。”

宋半煙接過定位儀:“看來錢能通天卻沒能通地。”否則直接飛到肯特山豈不容易。

白即墨風輕雲淡的回道:“入鄉隨俗。”

他一走,阿勒坦從車裏鉆出來。宋半煙扭頭朝他笑道:“你們紀氏的小姑爺走了。”

阿勒坦吃了一驚,擡頭往天上看,直升飛機已經遠去。

白薰華把銀行卡交給阿勒坦:“一百萬在這裏,怎麽讓它價值二百萬,就看你自己了。”

白薰華要買下阿勒坦的車,他怎麽也不肯要錢,還非要跟著一起去。

這一趟生死不定,怎麽能再拖個人去送命。宋半煙拉開駕駛室車門,把阿勒坦的駕駛座行駛證扔給他:“把車牌拆,趕緊的。猶豫什麽?你朋友還等你呢。”

阿勒坦低著頭,悶不吭聲的扭螺絲。宋半煙和白薰華找到蹲在蒙古包後面的男女主人。老實巴交的牧民慌忙站起來,手腳無措的看著兩人。幸虧志願者來得快,將他們從拘謹無措中拯救出來。

白薰華說:“請告訴他們,非常感謝他們救了我們的朋友。小小心意,請他們收下。”

宋半煙早上聽到張弓與消息,當即在超市買了許多生活用品,給牧民做謝禮最實在。

志願者姑娘翻譯完,牧民夫妻倆人慌忙擺手,連說不能要活佛上師的東西。

志願者姑娘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打量宋半煙手腕上的人骨念珠,想了一會終於找到合適的措辭問宋半煙:“他們說,嗯,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你的宗教信仰?”

宋半煙聞言一樂:“我們無產階級的宗教信仰就是共建中國夢,造福全人類。”

白薰華橫了宋半煙一眼:“別皮。”

志願者姑娘忍俊不禁,笑彎杏眼:“你剛剛露的那一手太厲害了,我當時都嚇傻了。就算告訴自己是因為輸血,人才醒過來的。可還是覺得...我不知道怎麽說,反正覺得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科學解釋不了,不代表就全是封建迷信。”

宋半煙輕輕一笑,取下脖子上的項鏈:“良辰方有偶遇,佳人當配好物。這顆九眼天珠世間少有,你戴上吧。”

志願者姑娘又驚又喜,咬了一下唇:“你是不是賣假古董的!想騙我。”說著,她一把接過九眼天珠拽在掌心。

宋半煙笑容如舊,偏頭望向白薰華:“以前是。可我女朋友說,要是我被抓起來,她絕對不去送牢飯。”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罩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吉普車一路顛簸,蒙古包漸漸變小,像一顆白蘑菇。

“怎麽?念念不忘?”白薰華出言嘲弄宋半煙,似乎又覺得自己不必在意,有些羞惱的輕哼一聲。

宋半煙出其不意偷親一口:“念念不忘,唯有吾妻。”

白薰華瞥了宋半煙一眼:“宋半煙,你以為懸崖肯定能勒馬?和人家女孩子談笑風生半天,最後給我輕描淡寫來一句就沒事了?”

世界上最讓人得意的事,無非第一無二,無非你能別人不能。

最無情的人,為你落淚。

最高傲的人,為你折腰。

最淡漠的人,為你嗔怒。

宋半煙樂不可支,拍著車沿大聲唱起:“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如果她有尾巴,已經翹上天了。

白小姐又惱又羞,油門轟的更響。

宋半煙望向她,見她雪腮飛紅,見她朱唇微勾。只覺舌尖發癢,心頭一陣陣的滾燙。她突然伸手扶住方向盤,故作冷靜的說:“快停車。”

白薰華一驚,依言停車。不等她說話,宋半煙伸手扣住她的下顎,俯身壓過去。

“半煙...唔!”

宋半煙心頭謂然一嘆:她的唇真軟。一定是藏了糖,否則怎麽這麽甜,讓人欲罷不能。

再多一點。

再深一點。

舌尖舔過她脖頸細嫩的肌膚,感受她在自己身下輕顫。宋半煙心跳驟然加速,猛地嵌住白薰華雙手反壓在車座上方,埋頭在她脖頸間舔舐吻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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