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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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房間裏宋半煙和張弓與的凝重, 客廳中的幾人之間顯得尷尬不失禮貌。

白薰華喝了一口張教授遞來的茶, 主動開口和他寒敘幾句, 順便介紹了阿提克斯。

“不錯不錯, 形貌奇偉,雄姿英發, 有大貴之表。一夥一看就不同凡響,肖似孫家碧眼兒。”

文鳴在一邊偷笑, 心道教授你這麽誇, 人家也聽不懂啊。

“老先生過獎, 不敢當不敢當。”阿提克斯對外是事業有成的周先生,應付一個不太懂人情世故的老教授那是簡單輕松。周饒這樣乖巧的“小朋友”素來討老年人歡心, 兩人過年期間在白薰華家就已經認識。

白薰華見三人聊得還是投緣, 起身走到潘小宏身邊坐下。

潘小宏面色沈郁的看著電視劇,兩眼放空,顯然不知道神游到哪裏去了。

“小潘。”

潘小宏一驚回過神, 抓抓額頭低聲說:“我沒事。”

白薰華心思剔透,當然知道他為什麽情緒低落。然而死者已逝, 說什麽都是枉然, 何況她心中何處不難過。兩人就這麽靜靜坐著, 心不在焉的看著夜間新聞。

潘小宏悶了一會,沮喪的說:“我應該回去找小五的。”

白薰華沈默了片刻:“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當時的情況你回不去,也沒有辦法回去。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想就可以的。”

潘小宏抓抓頭發,雙手抱著腦袋:“可是...可是, 小五把我當哥哥,我、我,我對不起他。”

生死之無常,在這趟路途中昭顯無異。每個人都在祈禱奇跡,心底又都清楚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心中的期盼,只是活人的不甘。

“上午九點,市委書記趙得春與紀氏集團董事長紀羨蒞臨醫藥城園區,隨行陪同人員有副市長錢蕊、高新區區長牛君定、科瑞爾得醫藥集團大中華區總裁......”

白薰華看著電視機裏一襲西裝,妝容精致的紀羨,並不覺得詫異。畢竟以紀羨的身份,出席這種規格的場合並不算奇怪。

“.......紀氏集團是我市龍頭企業,納稅大戶。以房地產起家,經過二十幾年的發展。現在涉足金融、房地產、安保、汽車等多個行業。此行,紀總對醫藥園區的軟硬件設施表示認可,當場與園區簽訂意向合作書。當日隨紀總前來參觀的......”

紀家要涉足醫藥領域?這也不奇怪,畢竟制藥業是暴利行業,資本家對於賺錢必然孜孜不倦。

白薰華掃了一眼新聞,尋思要不要給紀羨打個電話。一路上她都在糾結此事,畢竟這趟甘肅之旅雖然歷經千辛萬苦,可連聖木曼兌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我們合作的是美國最優先的科研團隊,在生物基因方面,他們站在業內金字塔頂端。醫藥高新區如此優渥的軟硬件條件,加上我們紀氏商業運營的豐富經驗與實力。我相像這次的強強聯手,必然會......”

“得,都想分一塊蛋糕。哦,說不得想獨吞蛋糕。”宋半煙從房裏走出來,正好聽見電視裏紀羨侃侃而談。她撥開潘小宏,坐到白薰華身邊,一把抱住自己的女朋友,像只黏人的大型動物。

宋半煙把臉埋在白薰華肩頭,可憐兮兮的說:“世界被顛覆了,我要回家混吃等死。”

滿屋子的人都盯著兩人。宋半煙一貫肆意不在乎別人,白薰華經歷一番生死波折也看淡許多。她拿起自己的茶杯,輕聲說:“喝口水。”

宋半煙乖乖伸出腦袋,咕嚕咕嚕喝了半杯水。

白薰華抽了一張面紙給她:“曾先生說你生來不凡,是要做這些事情的。”

宋半煙往後一到,長嘆一口氣:“說來容易做時難,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沒辦法。這件事涉及太廣,說出來都嚇死你們。”

潘小宏本來心裏挺不滋味,聽她有氣無力的話,頓時一肚子酸楚化成不爽:“你倒是說說看,什麽徐老爺子紀老爺子導師爺子背後還有誰,看能不能嚇死我!”

文鳴本來一直在旁邊裝透明人,這會頓時也精神,也不管是怎麽事情,只管急吼吼的表態:“潘哥說的不錯,小宋你有什麽事情就只管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總會用辦法的。再說不流血不犧牲不革命。”

張教授揮揮手:“去去去,你們這些小孩子說什麽呢。彤素,你搗鼓幾個月了,你來給大家把事情捋一遍。”

張弓與,字彤素,取彤弓素矰之意。

白薰華立刻制止:“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再商量。”

白薰華的意思,宋半煙當然明白,親愛的白小姐不想讓太多無辜的人涉及這件危險的事情。既然這樣,她當然聽女朋友的。

“也是。”宋半煙站了起來,“張教授這裏打地鋪我們幾個人都擠不下,就先走了。有事情明天在說,走吧。”

“爸,你在家,我送她們。”張弓與進房間拿了一件外套,將幾人送出門。

文鳴說:“師傅,你回去,我們自己找家賓館。”

張弓與一言不發,跟著幾人往樓下走。宋半煙瞧了她一眼,低笑問道:“看來早有計劃呀,是聲東擊西,還是暗修棧道?”

因為擔心被發現,一行人沒敢直接開車來。而是把商務車停在附近停車場,分批喬裝進的教工宿舍區。

張弓與沒理會她,直接掏出一個手機,點點戳戳發了幾條消息。弄完這些,她從衣服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通行證遞給文鳴:“你把車開進學校,直接地圖搜索口字樓,聽到後面靠墻的地方。”

既然張弓與早有計劃,大家當然是聽她指揮。張弓與從車庫拿出一個A字梯,帶著眾人來到一面墻下。梯子一放,不用她多少,大家排隊依次爬過去。

見白薰華消失在墻頭,宋半煙笑道:“快說。”

張弓與面無表情的臉上,出奇露出些許欣慰:“你記得我說個得到一本南博警衛的日記。”

宋半煙飛快回答:“記得,1954年9月6,統戰部接走曾院長。”

張弓與說:“不止這個。”

日記的主人任職南博警務處之前是一位工程兵。在渡江戰役受了傷,組織將他安排到南京博物院工作。他在日記中清楚的記錄,曾昭燏院長曾經向他咨詢防空洞和隧道的相關情況。

這件事之前張弓與就跟宋半煙說過,現在舊事重提,現在發現了重要線索。

“這個警衛,曾經是紀良工手下的兵。”

紀良工,就是紀老爺子。

“嗯,很有可能。紀羨曾經說過,紀良工年輕的時候在紫金山帶隊挖防空洞。”宋半煙飛快的說,“徐天福當時可能是駐紮紫金山防空洞項目的最高級別軍官,他們肯定認識。當年牽涉紫金山防空洞計劃的技術人員都慘重橫死,他們卻沒有事情,是應該沒有接觸核心機密?”

張弓與說:“紀良工可能不知道,徐天福不可能一點風聲沒有聽到。”

宋半煙道:“那就有個問題,紫金山防空洞計劃和明孝陵有沒有關系?是什麽導致他們合夥盜取明孝陵?”

張弓與飛快的看了看左右,從懷中掏出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黑白的老照片,拍的是中山陵前的花崗石牌坊。牌坊下面站著兩個人,後面人頭攢動。宋半煙翻過照片借著燈光一看,赫然寫著“與紀連長及其友人,游中山陵”。前面的日期已經看不清,但這對宋半煙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她立即翻過照片,伸到自己面前。

遠離紀良工的人群中,有幾個人的確非常顯眼。個頭最矮的年輕人低著頭,帶著舊時代家族子弟的清傲與儒雅,那副圓圓的老款眼鏡實在太有標志性。

“金老爺子。”宋半煙一眼認出,立即將目光移向旁邊。劍眉星目,高大英挺的徐天福,似乎和五十年後的徐老爺子一比,只是臉上多了一下皺紋。

在徐天福的旁邊,照片邊緣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相貌給宋半煙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她覺不認識。男人站在那裏,就透著鶴立雞群的卓越。透過照片,宋半煙似乎看見一頭年輕而狂傲的狼。收斂嗜血的獠牙,一雙漆黑的眼睛森然的註視著她。

她記得徐天福曾經說過,他講過導師兩次,一次就在1964年。那非常這次游中山陵的時候,他就在當場!

“導師。”

“不是。”張弓與語速極快:“我查過,這個人姓白。”

宋半煙一驚:“白業!”

張弓與指著照片:“這個人具體叫什麽不清楚,好像有好幾個名字。他和金蒼,也就是你說的金老爺子很熟。”

宋半煙眉頭一皺,盯著照片仔細端詳。

像!照片中了男人像白即墨,也像白薰華。或許說,他們兩人像照片中的男人。

難道白即墨沒有說謊?

他和薰華真的是血脈相連的姐弟?

可是照片中的男人,到今天至少八十歲,做薰華的爺爺倒是勉強合適。

宋半煙腦海中各種念頭飛轉:這個男人能活這麽久,那必然吃過乘黃角。可存世的乘黃角根本寥寥無幾。還有白即墨,他為什麽沒有白民的成年之癥?

難道是因為只有薰華基因突變?

不不不,白家苦苦尋覓的1626藥方,又怎麽解釋?

張弓與見她盯著照片出神,低聲催促:“先過去,有機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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