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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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縣地處鄂爾多斯地臺西南, 和北祁連地槽褶皺帶東端。”

小五聽得稀裏糊塗, 連忙打斷:“等等, 什麽叫鄂...多地臺?地槽?”

周饒看了小五一眼, 從容跳過這段,繼續讀道:“清水縣境東部為隴山餘脈, 南北向盤龍山,南部有筆架峰, 西部是弓型高峰科山梁, 北部有嶺山與封山。”

小五恍然大悟, 一副輕松隨意的口吻:“就是圍了一圈山凹進去了唄,跟蓧面栲栳栳差不多。”

周饒對中國面食文化缺乏深刻認知, 聽小五說完二三秒, 都沒想明白“右面犒勞老”是什麽。

小五見藍眼睛發楞,想著自己也不能欺負外國小盆友,就換了一種比方:“就是, 跟開花饅頭差不多。”

周饒到中國有一段時間,開花饅頭是吃過的。他微微頜首, 找個更恰當的比喻:“是的, 四面環山, 和填餡司康很像。”

司康餅是英國傳統甜點,地位和開花饅頭沒什麽區別。但前頭積弱二百年,國人或多或少還有些崇洋心理。覺得外國的都好,先進洋氣。而小五這樣游離社會邊緣的孩子,心裏有格外敏感自卑。

周饒雖然不明所以, 但馬上察覺他心情低落,立即換了一個話題:“嗯,剛剛那群拿槍的人,開始我還以為他們很厲害。”

潘小宏終於插上話了,得意洋洋的嘚瑟:“哈哈哈,你們潘哥的演技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有實力派的潛質?”

瑪納斯奇抱著槍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開口說:“他們連槍都不會拿,裝上獠牙也不會是狼。”

潘小宏見沒人理自己,也不耍寶,正經說道:“老爺子說的是,這幫小混混真是膽大包天,什麽肉都想吃。不過也不是全是壞事,經過他們這麽一折騰,我們的競爭對手驟減,也算是因禍得福,禍福相依。”

周饒乖巧的一笑,婉轉的提點:“潘哥說的是,希望一帆風順。不過我看那些壞人傻乎乎的,也不知道怎麽想出這麽聰明的點子。”

潘小宏聽他這麽一說,腦殼哢噠一聲,眼睛頓時瞪圓。他又不傻,仔細回想那群小混混的行事作風,哪裏像是能琢磨出這麽條發財之道的人。

肯定是有人提點啊!

瑪納斯奇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些槍,新的很吶。”

潘小宏暗道慚愧:臥槽,原來就我一個傻帽蒙在骨裏!不對,還有小五,哎,我們真是難兄難弟湊一對搞笑擔當了。

“往好處想,那幫小混混後面還有大佬。要是...”潘小宏摸摸下巴,“要是前面進去的盜墓賊給支的招,這麽老奸巨猾,那咱們這趟就有樂子了。快給宋老板或者miss白打個電話。”

小五聽潘小宏一說,立刻醒悟過來。他抓抓頭,不屑一顧的說:“不用,我姐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白薰華當然已經看出異樣,才會說“猴子都跑了”。她一貫心思細膩,觀察入微又善於分析,這些顯而易見的異常自然都看在眼裏。

不過即便再周全的人,也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白薰華突然出聲說道:“忘了把小猞猁的籠子拿過來。”

“沒事,小潘他們又不會吃了它。”宋半煙滿不在意,然後打趣道,“你非把它關籠子裏,要不剛剛小猞猁肯定能大展神威。”

白薰華不同意:“它畢竟是野生動物,要是突然傷人誰也攔不住。再說它也需要好好休息,都瘦成皮包骨頭了。”

宋半煙將手伸進沖鋒衣裏面,摸了摸貼身藏著的木匣子,神情覆雜的感慨一聲:“小猞猁這次立了大功,一定是貓娃子泉下有知。”

白薰華此刻想來都覺得難以置信,她在房車被小五叫醒之後,依舊被夢中的景象困擾,拉開窗簾本來只是想看看宋半煙。“嘩”一聲,陽光射入,白薰華一眼便看見對面屋脊上的黑影。

小猞猁仿佛感覺到是她,站在房車對面的屋頂,一雙圓圓的貓眼註視著房車,接著尾巴一甩消失不見。等白薰華追下車四處張望而不得的時候,它叼著木匣子,踏著貓科動物特有的優雅步伐,從容走近。

雖然那天醫院發生了什麽,小猞猁無法講給白薰華聽。但它身上的傷痕和枯槁的毛皮,還有這個關系兩代人的木匣子,都已經將這數月的經歷細細訴說。

木匣子潤質的觸感,從指尖穿到大腦,宋半煙恍惚想起客棧老板煮的面。

小猞猁當時叼著木匣子逃出醫院,等它循著氣味找到客棧的時候,宋半煙和白薰華已經離開。或許客棧老板收養了它,或許只是小猞猁經常在客棧出現,不管是哪種,顯然給老板帶來了厄運。

宋半煙想了想,打開木匣子,露出剛剛放進去的羊皮卷,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問白薰華:“羊皮卷和木匣子應該是一體,互相作為佐證。藏密喇嘛把羊皮卷從木匣子裏拿出來的,導致我們一直無法破譯。這趟進山肯定是一場惡戰,我想讓張弓與幫忙破譯。”

白薰華自然的說:“你決定就好。兩頭並進,提高效率,早些弄清楚。孔刅逸在西安設計我們,想必也是為了這個。”

“是啊,他一露頭我就知道他沒拿到東西。要不哪有空來找我麻煩,早就去找大元寶藏了。”宋半煙瞇起眼睛,小孩子般得意道,“聖木曼兌我要,大元寶藏我也要,氣死他們。”

白薰華“噗嗤”一聲笑出來,語氣透著一絲寵溺:“看來宋大仙是胸有成竹了。”說完神情漸漸凝重:“大元寶藏我是信的,只是這個聖木曼兌,你不都說只是傳說麽。徐福的話,我們能信幾分?”

宋半煙望著白薰華,突然湊過去“吧唧”一聲親了一口:“先收講解費。”

白薰華笑道:“什麽講解費,分明是要防著周饒、溫蘿蘿、查冶,還有不知有沒有的監聽器。只怕宋教授也憋壞了。”

宋半煙笑得純良無害:“的確憋壞了,畢竟年輕氣盛。”

白薰華似嗔非嗔橫了她一眼。

宋半煙裝腔作勢的嘆了口氣:“美人在側,容易心思浮動。你看這星鬥微茫,風聲嗚咽,越聽越慘。我難免想著美人在懷,春宵帳暖......”

“宋半煙。”

“嗯?”宋半煙連忙正色,“剛剛說到哪裏?哦,聖木曼兌。親愛的白小姐,清水縣古稱上邽,境內有軒轅谷、軒轅溪。”

白薰華暗暗一驚:“軒轅黃帝?”

宋半煙點點頭,歪著腦袋想了想:“不錯,《水經註》說黃帝生於天水,在上邽城東七十裏軒轅谷。當然,三皇五帝太遠了,而且號稱黃帝故裏的地方,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奇的不是這個,而是鐵木真這一趟西征。”

烏雲閉月,兩山夾道,遠光燈之外漆黑如墨。宋半煙靠著車椅,目光不知望向何處,薄唇開合,口氣隨意的說:“鐵木真這趟親自征討西夏呀...要知道,其實在此之前,西夏獻宗已經遣使請降了。”

白薰華查過資料,略有些印象:“我記得書上說,西夏答應送王子到蒙古為人質,但是後來夏獻宗憐惜兒子,並沒有履行約定,所以成吉思汗才會親自率兵問罪?”

宋半煙笑道:“歷史啊歷史,1226年7月,西夏獻宗歸天,即位的可是他侄子夏末主李睍。他都沒有兒子,哪有什麽舍不得。再說,夏獻宗上有兄長下有弟弟,有記載的子侄至少二人,更不會因為送走一個,西夏就無繼承人。”

當宋半煙將史書裏的一個個謎團剔出來,白薰華不由自主的跟隨她的目光,去審視那一段段讓人疑惑的歷史。

宋半煙並沒有再說西夏,她提到了一個人,讓白薰華瞬間感覺到,或許那神秘莫測的聖木曼兌,並不只是縹緲的傳說。它正得暗暗藏於一處,等待在宋半煙抽絲剝繭的分析中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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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19年,山東萊州昊天觀。

大雪紛飛,擠壓在飛檐上,瞧著破舊的道觀搖搖欲墜。

“卡茲、卡茲、卡茲...”

小道童縮手拖著大掃帚,聞聲看去,只見窄窄的山道上呼啦啦湧上一群人。身寬體壯,絡腮胡子,頭戴笠子帽,穿著質孫服,頭發編成兩條辮子,繞成兩個大環垂在耳朵後面。

“啪嗒”一聲,掃帚掉在地上,小道童嚇得一哆嗦,呆呆傻在原地,過了片刻發足狂奔,哭喊往道觀裏跑:“韃子來啊!韃子來啊!”

成吉思汗十五年,鐵木真近臣劄八兒、劉仲祿持詔求見丘處機。

1220年正月,丘處機率弟子尹志平、李志常等18人,由山東萊州昊天觀出發。先至燕京,上書《陳情表》表明自己年事已高,且無治國之才,願意在此等候大汗西征歸來。

成吉思汗再次下詔催促,丘處機無奈,1221年2月8日出居庸關,北上至克魯倫河畔,一路向西到鎮海城。稍事休息,師徒一行人向西南越過阿爾泰山,至賽裏木湖東岸。又向西穿越中亞,到達興都庫什山西北坡之八魯灣。

成吉思汗十七年初夏,歷經兩年之久,丘處機終於抵達大雪山行宮。

成吉思汗立即召見丘處機,賜坐賜食,問:“真人遠來,有何長生之藥以資朕乎?”

作者有話要說:  丘大爺從山東走到了阿富汗...南宋版夕陽紅旅游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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