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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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半煙說完眉梢一挑, 幽幽補了一句:“這東西不過是傳說, 要不你考慮考慮, 去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撿顆金丹?”

紀羨一擡手, 助理從文件夾裏取出一個信封。

“啪嗒。”

一疊照片扔下,頓時鋪滿小半個茶幾。

照片畫面淩亂, 角度紛雜,像素也不高。宋半煙瞧了一眼, 饒有興趣的抓起幾張, 拿在手裏翻看。

第一張是宋半煙、紀寶、白薰華三人在成都街頭溜達, 因為是夜景拍得極為模糊。第二張是在三星堆吃飯,照片裏宋半煙給紀寶夾了一塊回鍋肉。第三張好像是在樽樓, 紀寶站在電梯按著 “←→”鍵。

案幾上的照片更多:有三人在和田夜市吃烤鴕鳥蛋、有在戈壁公路上飆車、有紀寶一個人在天全縣藥店、有白薰華和紀寶迎著朝霞走出紀氏樓...甚至還有和小五小潘一起在迪斯尼七個小矮人礦山車上互相嘲笑的照片。

宋半煙越看越樂呵, “嘖”了一聲吐槽說:“紀總你這些都是監控截圖吧,瞧這糊得,小寶兒都重影了。”

紀羨商場磨礪多年, 眼光毒辣。那天醒過來看見宋半煙就知道:這是頭披著狗皮的孤狼,咧嘴傻笑滿口獠牙。

她慣來不愛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什麽都不在乎的人, 摸不透底線, 必然難以控制。

紀羨沒有理會宋半煙,她此行目的很明確——

紀羨偏頭睨視白薰華。

白薰華垂目掃了一眼照片,立刻明白紀羨的用意。她並非不願意為好友涉險,而是一貫穩重,又因為阿壩之行至今心有餘悸。

“紀總。”白薰華沈聲說道, “我和紀寶相識相交十幾年,彼此都是最好的朋友。她為我做的,我同樣能為她做。只是這些東西玄乎縹緲......”

紀羨眉頭一皺:“乘黃角夠不夠玄乎?萆荔草夠不夠縹緲?”

宋半煙最討厭的她這副上位者的口氣,當即冷笑一聲:“不縹緲,青獅炳火舍什麽的,還有東密真言宗之類亂七八糟,紀總想必都查清楚了。”

紀羨目光一瞥,淡淡說道:“那是自然。”

宋半煙假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紀總都查清楚了啊,那蜮蟲想必也沒什麽可怕。”

紀羨雙目一斂,不屑道:“你威脅我?”

“豈敢豈敢。”宋半煙臉上露出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擡手掩在唇邊輕輕一吹。

“——錚!”

眾人只聽一聲金屬震鳴之聲,紀羨的助理反應極快,當即從腰間拔出□□。可還不等他將槍口對準宋半煙,茶幾上的水壺“嘭”一聲四分五裂!瓷片和水花四濺,霎時將滿桌照片弄得慘不忍睹。

煙氣升騰,帶著淡淡茶香。水流從桌角滴下,落在絲絨地毯裏,悄然無聲。

宋半煙雙手一合,不動聲色的揉了揉被靑蚨錢震麻的掌心,面上頗為怡然的說:“紀總,我這個人不喜歡威脅別人,更不喜歡別人威脅我。”

她說著看向白薰華,露出一個邀功的得意小表情。白薰華暗暗嘆了口氣,只覺自己此刻的心情和這滿桌狼藉也查不了多少。

白薰華頭疼欲裂,強忍不適理了理思緒,對紀羨做出承諾:“紀總,我知道以紀氏的能力,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輕松解決的。處理這些事情我也算有些經驗,請你放心。只要聖木曼兌能治好紀寶,我無論如何都一定會找到。”

話已至此,這件事情就算是說定。紀羨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擡手敲了敲沙發扶手:“你們這次去阿壩做了什麽?”

宋半煙沒搭話,而是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給潘小宏打了個電話,然後刪掉記錄。

白薰華此時已經恢覆一貫的冷靜敏銳:“紀總應該知道,我們是陪紀寶去的。具體關系私事,紀總不妨等紀寶醒過來,親自問她。”

她答的滴水不漏,紀羨也不會如市井婦人一樣拉扯不清,直截了當的攤牌:“莫勵是紀家的舊臣,老爺子很是器重,就算他後來背叛紀家也沒有追究。”

白薰華聽她提起莫老爺子,心中已經有了幾分底,不卑不亢的暗暗回絕:“紀總,恕我直言,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沒有奴隸買賣。”

宋半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薰華這把軟刀子,因為她這一笑,頓時寒光四溢。

紀羨脾氣雖然不佳,肚量卻是有的,並不介意:“是我措辭不當。不過這件事,只是老爺子走的時候鬧的那一場,難免讓人有些好奇當年的舊事。”

紀羨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白即墨一樣。

宋半煙暗暗一笑,看來這頭披著狐貍皮的霸王龍並沒有全然相信白即墨。倒也不奇怪,誰還沒一顆七竅玲瓏心幹。

白薰華心中也是警鐘一響,暗道自己對這個萬分可疑的弟弟,未免太過輕易相信:白即墨來歷成迷,但看紀羨的態度,想必仔細查過他。聖木曼兌真是聞所未聞,可紀羨豈是好糊弄的?嗯...半煙剛剛脫口而出,只怕不是真驚訝。

白即墨見幾人不說話,微微一笑:“姐姐可能不知道,當年父親和紀老爺子,包括藏寶軒的金先生,都是朋友。”

紫金山防空洞!

宋半煙霎時頭皮發麻,立即意識到這裏面陰謀之大。

猶記得當初Lancinate將她帶往紀府的路上,曾經說過:“紀家並不是上海土著,紀良工發跡於海外,歸國不過這二十年左右的事情。他當年第一筆啟動資金,是從南京明孝陵裏面帶出來的巴思巴文聖旨金牌。”

宋半煙當時一面惦記曾先生的信,一面擔心白薰華,聽到Lancinate的話,只當她透露些消息示好。現在想來,不論是紫金山防空洞,還是紀、白、金三家舊事,Lancinate和她背後的組織早已知曉!

紫金山防空洞肯定不會只是單純的防空洞:紀良工六零年左右在南京某部工程隊任職,可能是負責紫金山防空洞的鑿建,有意或無意挖到明孝陵。白家祖祖輩輩困於頑疾,必定有些非人的手段。藏寶軒金老爺子只怕也是祖傳的手藝,或是鑒寶或是盜墓。

圍繞紫金山防空洞和明孝陵,這三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

曾先生呢?

她的身份和技能,應該說是和藏寶軒金老爺子相似。顯而易見,除了那個紀、白、金三人,還有一個官方的組織,由“統戰部”牽頭,找來曾先生等人。

那麽他們的目的呢?

難道和紀、白、金三人組一樣,是官方組織的盜墓團隊,秘密開掘的明孝陵?

這種事情倒是古來有之:“曹操破梁孝王棺,收金寶”,溫韜“唐諸陵在其境內者,悉發掘之,取其所藏金寶”,孫殿英“掘乾隆裕陵、慈溪東陵”等等。

新中國成立後,雖然上下一心,但政治、經濟上壓力極大,國際上西方資本經濟制裁、打壓,國內又逢三年□□。

用文物換外匯當然難以啟齒,但如果國家經濟瀕臨崩潰,這樣做似乎也無可厚非。

那麽真的是這樣嗎?或者說真的只是這樣嗎?

如果真的如此,Lancinate和她背後的組織又在裏面扮演什麽樣的角色?難道是當年“紫金山防空洞”的境外交易者?

宋半煙越想越覺得這事水太深,擡眼看向白薰華。白薰華也有些拿捏不準,紀羨現在這個態度很是值得玩味:左邊給一個棗右邊給一棍子,右邊給一個棗左邊給一棍子。紀羨攤在明面大玩平衡戰術,無非是告訴白薰華和白即墨,她誰都信也誰也不信,能站在你這邊也能站在對方那邊。

而她突然追問阿壩之行,“莫勵是紀家的舊臣...背叛紀家也沒有追究。” 莫爺要交給紀寶的匣子,是從紀家帶走嗎?是藏寶軒金先生不惜大鬧紀老爺子葬禮,也要討回來的那樣東西?

一屋子聰明人,揣著明白裝糊塗,懷著疑惑裝清楚。

“天使沒有路過,而是停下了腳步。”白即墨輕笑了一聲,眉舒目展讓人不由莞爾,“紀總想必公務繁忙,我陪姐姐去看看紀寶吧。”

他這圓場打的生硬,卻也合宜。

紀羨率先起身。

三人站在會客廳前目送她離開。白即墨轉身望著白薰華,溫柔體貼的說:“雖然很想和姐姐促膝長談,不過似乎現在還不是好時機。沿著這條走廊往南就是住院樓,紀寶在A區重癥監護室。”

他如此識趣,白薰華當然也不會失禮:“有機會再聊,你先去忙吧。”

“嗯,我將聖木曼兌的資料整理一下。”白即墨微微欠身一禮。

告別白即墨,宋半煙與白薰華兩人沿著走廊往南。

這所昂貴的私人醫院有著匹配價位的優雅環境,院外高聳的密林擋住寒風,午後的陽光蒸騰起不知名的花香,讓人及容易在這靜謐生出昏昏欲睡的愜意慵懶。

然而此刻的宋半煙和白薰華,全然不會有這樣的心情。兩人並肩而行走了一會,見住院樓近在眼,白薰華才開口問道:“半煙,聖木曼兌和挺木牙交是一樣東西?”

宋半煙聞言想了想:“應該是。親愛的,你還是選擇相信科學吧,這東西可不是乘黃角還有跡可循。真說起來,上窮碧落下黃泉也未必找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hhh...感覺被包養了。

雖然窩常常哭窮,常常在攢錢,不過溫飽還是能保證的,砸雷這事在我看來就是“喜歡到願意額外花錢表示喜歡”。至於□□之類,就不必特意破費了。

承蒙諸君青眼相待,不勝榮幸(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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