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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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渾巍峨的雪山在陽光下折射出銀藍的光芒, 孔刅逸微微瞇起眼。他握著手機慢慢移動, 鏡頭再次對準了懸崖邊。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畫面漸漸向前推進, 貓娃子驚恐絕望的表情在屏幕裏一覽無餘。

現在,他身邊, 空無一人。

白薰華面無血色的盯著手機屏幕,最終無力的閉上眼。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對手, 殘忍兇狠, 熟稔心理戰術。

白薰華咬住舌尖定了定神。

這一個下馬威, 自己無論如何不能被打倒。如果亂了心神,那麽對方的奸計就得逞了。開口談條件之前先露出獠牙, 顯然是因為條件十分苛刻, 擔心自己不會答應。

既然如此,那麽還有談判的餘地。

白薰華抿了抿唇,沈聲說道:“這什麽意思?這可不是有誠意的的行為, 如果想刺激我,不用大費周章。要是想談談, 就別做愚事。”

孔刅逸笑了起來, 他自負自己非常了解白薰華的。奶貓學會咆哮, 也不能變成老虎。陰暗角落開出的花,不可能會是牡丹芍藥。

孔刅逸卷起舌頭舔了舔虎牙,實在弄不明白,宋半煙怎麽會喜歡這樣一個虛偽偽善的女人。一想到這個,他溫文爾雅的面孔瞬間撕破, 目光陰冷的像藏著一只毒蠍子。

他隨意晃動著手機,想象著視頻另一端,那個討厭的女人故作鎮定的臉,霎時間心情有愉悅起來。

畫面無意義的來回晃動,讓白薰華心生疑惑。她一面加快步伐,一面暗暗琢磨:這樣的情況之下,每個有意識、無意識的行為,都在折射對方的想法。

對方沒有給她揣摩的時間,似曾相識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在英格蘭的中部,有座名為考文垂的城市。它屬於麥西亞伯爵,利奧夫裏克。伯爵有位美麗的妻子,人們稱她為戈黛娃夫人。

有一天,利奧夫裏克伯爵決定,對考文垂市民們強加重稅。戈黛娃夫人同情貧苦的市民,向丈夫苦苦哀求希望他不要這麽做。可是伯爵也需要向國王繳納金幣,所以他只能拒絕夫人的求情。

但戈黛娃夫人同樣擁有這座城市大片的土地和莊園,沒有她的支持,利奧夫裏克伯爵的政令無法實行。所以面對妻子不斷的求情,伯爵就提出一個約定,只要夫人能裸體騎馬繞行市內的街道,他就同意減免稅收。如果夫人不願意,那麽就要支持他的政令。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戈黛娃夫人披著一頭金色長發,赤/身/裸/體的騎著馬,在城市裏繞行一圈。利奧夫裏克伯爵見妻子如此決絕,只能遵守諾言,赦免考文垂市民們繁重的稅賦。”

孔刅逸饒有興趣的看著手機視頻裏的貓娃子,見他臉上的淚痕凝結成薄冰,忍俊不禁的勾起嘴角,宛如講完童話故事的情人,語氣溫柔又輕快:“好啦,故事講完了。”

此時的白薰華正疾步奔跑在前往警局的路上,這座城市很小,公共設施和行政單位都集中在這一片。公安局就在醫院的斜對面,跑過去比打電話報警還要方便一些。

但對方留給她的時間太少了。

1分37秒。

白薰華看著近在咫尺的警局大門,不得不放緩腳步。她打開手機的靜音鍵,竭力壓制住喘息聲,語氣一如往常的說:“故事很感人。”

孔刅逸不屑的斂起瞳孔,手裏的彎刀再次擡起,慢慢悠悠的放在繩子上。他張嘴吐出一串白色霧氣,語帶笑意的說:“白小姐什麽時候喜歡裝糊塗了?”

白薰華臉色一僵,她現在狐疑不定,弄不懂對方提出這樣荒誕的要求是為了什麽?她實在想不到,自己什麽時候結了這麽個費盡心力來羞辱自己的仇家。

“我聽懂了。”白薰華一邊控制腳步發出的聲音,一邊快速走向警察局,不斷說話想要穩住對方,“但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不如談點實際的東西,一百萬?五百萬?如果你不在乎錢,其他也都可以談...”

值班室的老張頭透過窗戶往外看去,見一個年輕女孩急匆匆的往這邊走,以他在公安局守了八年大門的經驗,不論大小,肯定是出了事!

老張頭連忙裹上軍大衣,拿著警棍就往外走,剛一推開門,就見那姑娘好像突然被人定在。

風雪呼嘯中,白薰華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然而懸崖邊已經空無一人。

“呼...颼颼...”

冷風竄進口中,白薰華本能的打了個寒戰,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冰面上。

老張頭緊了緊軍大衣,縮著肩膀小跑過去,見小姑娘長的極俊,就是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瘦瘦單單的風一吹就好像要刮走了。

瞧著隨時就要暈倒的小女娃,老張頭不由想起在遠方大城市打拼的女兒,平日裏對著局長都粗聲粗氣的他,難道好聲好氣的說:“丫頭啊,你...有什麽事進屋說。這兒是公安局,不用怕。”

狂風呼嘯,落雪如錐,白薰華只覺冷得渾身僵硬,似乎自己已經變成一座冰雕。開不了口,聽不見話,甚至連大腦和意識都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睫羽微顫。

她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淚突然從眼眶中溢出,順著皎潔的臉頰滾落,滴在冰上,消失不見。

老張頭慌了神,剛要開始笨拙的安慰,卻見眼前的女娃擡手遮住面頰,再放下手已經恢覆了平靜。

老張頭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心窩裏悶悶的,瞧著就覺得難受的很。。

白薰華對面前的陌生人微微頜首致謝,轉身離開。公安局的大門在風雪中漸漸模糊,老張頭跺了跺腳,轉身走回了值班室。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路上零星的行人無不腳步匆匆。唯有白薰華,走的極慢,每一步都如負千鈞之重。

生死之外,再無大事。

“薰華。”

白薰華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溫柔的輕喚:“親愛的,別擔心,一切有我。”

宋半煙緊緊抱住女朋友,側頭親了一下她臉頰。

白薰華緊繃的神經霎時放松,如同突然被抽去了脊骨一樣,軟軟癱靠在宋半煙懷中。此刻她什麽都不願去想,也無力去想。

只想偎依在這個懷抱裏,沈沈的睡一覺。

宋半煙從客棧老板那裏知道了情況,本來是要趕去醫院的,恰巧在路上看見女朋友。她連喊了幾聲,見白薰華都不理睬自己,宋半煙知道出了大事。

醫院...

貓娃子和丘布...

宋半煙暗嘆一聲,薰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只怕他們兩人是兇多吉少。她很擔憂丘布和貓娃子,但現在她不會問。在意的人很多,但最重要的還是懷中的戀人。

戀人。

想到這兩個字,宋半煙心房一軟,側頭蹭了蹭白薰華的面頰。

年輕的情侶,在風雪之城的街頭相擁。步履匆忙的行人即便看清兩人的相貌,心中覺察到異常,也不願在這個鬼天氣停下腳步看熱鬧。

只有一個人。

路邊緩緩駛來一輛汽車,車頂已經覆滿積雪。駕駛位上坐著一名相貌忠厚的青年,而他身後則是孔刅逸那張妖異的俊秀面孔。

“真是感人啊。”孔刅逸望著在無人街頭互相依靠的情侶,眼底滿是不屑。他伸手叩叩車窗,索然無趣的說,“給你老板去個電話。”

白即墨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裏的紀寶,拿起手機向外面走去。

他和孔刅逸咋看之下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英俊不凡,風度翩翩的有為青年。但只要稍微一相處就會發現不同。孔刅逸不負“妖醫”的美名,眉眼之間的氣韻都帶著妖異的神秘。而白即墨卻像是個如假包換的世家公子,或許有些桀驁,可終歸讓人覺得是溫潤的。

“比我預想的晚了一點。”孔刅逸朝路過的護士禮貌一笑,微微側身讓道。

孔刅逸不以為然,眼角都是漫不經心:“我這是頭回給人打工,不懂規矩。”

白即墨臨窗而站,看著冬雨爭先恐後的砸在玻璃上,溫言寬慰:“守規矩的機器人太多,孔大夫這樣有趣的人太少。我們都喜歡有意思的事、有意思的人,這一點,我想孔大夫不會否認吧?”

孔刅逸看著窗外:“白先生也是個有趣的人。”

白即墨輕笑一聲。

那邊發生了什麽情況,他的屬下早已詳細匯報。本來只是想找找那東西,順便抹去老頭子的痕跡,誰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作為業內頗具盛名的心理醫生,竟然沒有聽出白即墨這笑聲中的喜怒。孔刅逸臉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沈了沈。人家對自己到底有救命之恩,面子還是要給的。

“一切按照白先生的吩咐,東西已經拿到了。”孔刅逸扭頭望去,街道上空空蕩蕩,宋半煙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從醫院裏把人劫走之後,我職業病犯了,想著反正要解決,不如一箭雙雕。”

白即墨依舊面帶笑意:“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孔大夫這方面無人可敵。”

孔刅逸可不會因為他一句奉承就飄飄然,心靜如水和新老板打太極:“白先生想玩貓抓老鼠,我當然要配合。”

白即墨垂下細密的睫羽,低笑一聲:“和最強大對手玩游戲,不是很有趣嗎?”

孔刅逸心裏一緊,他知道自己即將接觸到一些諱莫如深的機密。那些自己曾經萬分好奇,卻求而不得的答案已經近在咫尺。

他莫名的興奮起來,試探的問:“這場游戲的莊家是白先生?”

白即墨對他的試探毫不隱瞞,坦然回答:“這個游戲沒有莊家,或許說莊家已經不知去哪裏了。我想做的,只是荷官而已。”

白即墨擡眼望向天空,烏雲翻滾,大雨滂沱,天地之間迷瀠一片。

經過川西這一場,宋半煙肯定會去找大元寶藏。那麽草原底下的秘密就要揭開啦。真是羨慕republic那群怪物,這麽些年積攢,手裏掌握的籌碼只怕徐福那老東西都比不上。

徐老頭的年紀,沒幾年了吧。最近動靜很怪,難不成跟老頭子一樣其實已經......三千童子,只怕個個都想取而代之。

呵,有趣,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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