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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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勤勞的周六...

後面沒有了...

金老爺子此言一出, 靈堂之中氣氛瞬間凝重。

紀寶冷著臉走過去, 半途還是將怒氣給憋了下來, 勉強維持社交禮儀的說:“你這話什麽意思?”

金老爺子雙手合在身前, 淡淡說道:“老夫沒有什麽意思,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難道不對?”

紀寶冷哼一聲:“話是沒錯,但鬧到靈堂上來算什麽事。再說了, 你嘴一張就殺人欠錢, 造謠不費勁是吧!”

白薰華心中一嘆, 紀寶這是落了對方的套。這金老爺子敢殺上門來,豈會沒有十全把握。這“欠錢”的事情肯定證據確鑿, 一旦拿出來紀寶必然騎虎難下。

只是自己的身份, 實在不便插手。

金老爺子神色不動,斯裏慢條的說:“紀家在上海威望勢力,跺跺腳東方明珠就得抖三抖, 我們這些小人物哪裏敢上門鬧事。”

白薰華聞言眉頭一斂,望向紀寶。

紀寶也不傻, 隨機反應過來:這小老頭子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 也不可能平白無故說紀家欠他東西。不管真假, 那也要弄出張欠條來。如今這局面只能敷衍,先把他哄走再說。

她定了定神,放緩口氣道:“您嚴重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誰跺跺腳東方明珠也不會抖。要是真有這事, 紀家不會耍賴,也不過賴不掉。不管您看現在老爺子還沒入土,您來這麽一出實在不合適。”

金老爺子瞥了她一眼,仿佛思量什麽有重覆了一遍:“不合適?”

紀寶見他口氣軟下來,當即說道:“是啊,凡是留幾分情面,日後也好相見。我和金銘還是朋友...”

“小姑娘。”金老爺子笑道,斯裏慢條的說道,“你大概不知道什麽叫留幾分情面,我今天來已經是給紀兄留了天大的情面。”

金老爺子望向那黑白遺照,兩顆黃眼珠子一斂,倒似有幾分像蛇眼,口氣一如既往:“我要是不留情面,就該卡在入土吉時之前,當著各界老少面前來要回我的東西。”

他轉頭對紀寶微微一笑:“而不是像在現在,專程提起一日,趁著沒人的時候來。小侄女,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紀寶恨得牙癢癢,可這靈堂之上又不能動手把這老頭子打出去。她轉念想起在偏廳用餐的客人,頓時肝火燒得胃疼:我說今天怎麽這麽多人留下吃飯,說不定就有這老東西的同夥!

“金爺。”

這一聲讓所有人驚詫不已,說話的正是許久不曾開口的老管家。

紀寶心頭一動,連忙上前攙扶起他。老管家卻伸手將她推開,看著金老爺子說:“你有什麽事,也該跟家主談,這裏可沒有做的了主的人。”

金老爺子一雙黃眼珠子朝紀寶瞥去,刺得她渾身難受。

“嗯,是這個理。”金老爺子點點頭,踱著步子繞靈堂走了半圈,淡淡說道,“那就讓能做的了主的人出來吧。”

老管家低眉垂眼,聲線平穩:“老爺就在這。”

白薰華暗暗一嘆:姜還是老的辣!

金老爺子被堵得啞口無言,看向孫子嘴角一動。金銘這紈絝哥兒在爺爺手下打磨許久,這件眼力見還是有的,立即開口:“這就有趣了,滿屋子活人要逼死人開口?紀家真絕後啦?”

即墨眉頭一皺,不悅道:“你怎麽說話呢!”

金銘下巴一揚:“我說的實話!”

老管家擡起眼盯著金老爺子:“金爺,都是半入土的人,何必再趟這渾水。”

金老爺子雙手一交,擱在肚子上:“老夫怎麽會蹚渾水,不過要個錢貨兩清。”

白薰華抿了一下唇角,走到前:“金爺說的有理,該誰的是誰的,紀家家大業大也不能欠債不還。紀總真是貴人事多,前不久還和示明集團談過收購事宜,現在卻不見蹤影。弄出這樣的事情,只怕股價要大跌。”

她說著朝金銘微微頜首:“示明集團President金浩辰先生,面相倒是和金少有幾分相似。”

金銘一喜,脫口而出:“那就是我爸!”

“咳咳。”金老爺子咳嗽了一聲,翻起一雙黃眼珠子看著白薰華,“紀家現在已經是無主之地了嗎?什麽人都能說話。”

白薰華心頭一沈,倒不是因為他諷刺自己,而是示明集團瀕臨破產,集團上下無不盼著被紀氏收購。這金老爺子何等精明厲害,豈會不明白其中利益糾葛。他這節骨眼上門挑釁,必然是這其中獲利遠遠高於收購案!

白薰華雖然理清幾分緣由,卻是無計可施。正欲暗示紀寶下逐客令將人趕走,卻見外面走來三人。其中一個胖子十分眼熟,正是在南京藥鋪前遇到的那人。

白薰華眉頭一皺,直覺不妙,就見三人之中領頭那個大喝一聲:“誰說紀家無主!”

表家二爺手裹得如同熊掌往脖子上一吊,走著官步耀武揚威的闖進靈堂。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在頭頂,根本不看眾人一眼,直筆筆往棺材上撲:“哥啊,我的親哥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留下老弟我孤苦伶仃啊!”

老管家一擡手,兩個傭人上前將他架起來。

“放我下來!”表家二爺死命掙紮,捏著嗓子嚎叫,“你們都什麽東西,這是你們能指手畫腳的地方嗎!放我下來!紀羨啊,我的親孫啊,快來救救你爺爺啊!”

他這麽又哭又鬧的耍無賴,靈堂上頓時亂成一團。花圈花環掀翻在地,黃紙紙錢漫天亂飛,老管家心頭一疼,險些昏過去,虧得紀寶眼疾手快扶住他。

周管家聞訊趕來,見狀連忙道:“快將二爺放下來。”

表家二爺就地一躺,指著紀寶哀嚎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小野種!我們一家好心把你接回來,你克死我哥,現在還要謀害我乖孫啊!”

紀寶翻了白眼,剛要開口卻被老管家拉住。老管家站在她身前,迎著眾人目光沈聲說道:“老爺子壽終正寢是喜喪,誰敢鬧就是大不敬。”

金銘嚷嚷道:“紀總呢?明天可就下葬了。紀總現在到底怎麽樣?”

表家二爺一咕嚕爬起來,指著老管家的鼻子罵道:“我乖孫才不是累了,是被這小野種下來妖術!現在昏迷不醒,被你這老東西關起來了!”

此言一出,頓時肅然一靜。

金老爺子上前厲聲問道:“紀總怎麽了!”

表家二爺一抹眼睛:“我乖孫昏迷好幾天了!醫生都說沒辦法,我好不容易請來高僧,他們攔著不讓看!”

紀寶暗罵一聲,感情兩個老東西一唱一和在這設套呢!

白薰華越看越覺得這出戲有意思,對方有備而來,如今只能將計就計。她悄悄拉了拉紀寶,示意她不要再出聲。

老管家眉頭緊鎖,老爺子靈堂之上,怎麽能任由兩人生事。可表家二爺也就罷了,這黃金眼從前跟老爺私交甚密,突然來這麽一出,難道真為當年南京的事?

老管家心裏實在拿不到主意,雖然他在紀家位高權重,可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何況自從紀羨上臺之後,大批整頓公司高管,看看那些天天來哭訴的公司元老就知道了。

紀家,可不是他一個管家能做主的。

老管家不說話,倒是助長了表家二爺的氣勢。他一張嘴胡說八道,可謂積毀銷骨。片刻的時間,老管家已經成弒主篡位的幕後黑手。

老管家已經是風燭殘年,近日又通宵守靈。此刻被他百般羞辱,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快,你們兩個將老管家送去休息。”周管家擦擦額頭熱汗,急聲道,“表家二爺,您老就行行好吧。這裏是可是紀府,你...”

表家二爺脖子一揚:“我是紀氏股東,我要見紀總!”

紀寶不吱聲,老管家又暈倒,這壓力就堆到紀羨的親信那裏。這些人忠心耿耿,態度十分強硬,抵住重重壓力就是不松口。站成一排人墻守在紀羨小樓前,誰也別想踏進去半步。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出現轉機,紀羨的手下帶著大德高僧回來了。表家二爺看著來人,頓時緊張萬分,要是這橫空冒出的禿驢把紀羨治好,他這趟可就白折騰了!

想想那一屁股債,他頓時兩腿發虛。可要是紀羨被折騰死,那就更慘了...

要知道,中國的繼承法中第一順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順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表親可不是合法繼承人!老頭子和紀羨要是都死了,紀家財產不是歸國家所有,就是便宜那個小野種!

表家二爺越想越虛,全然沒註意身邊的胖子。大胖子捏捏手掌的手,心道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不但甩掉那臟東西,還借此玩了一場大的。

他心裏又將計劃盤算了一遍,不動聲色的和遠處的金老爺子交換了個眼神。金老爺子此刻遠遠站著,倒似個看熱鬧的。

“東張西望什麽。”金老爺子半閉著眼睛,只當守在四周的紀府傭人不存在,一如往常般斯裏慢條的教訓起孫子,“為人處世要沈得住氣,靜得下心,不要爭一時一刻。”

金銘嗯了一聲,一雙眼睛還是滴溜溜亂轉,心裏暗暗焦急:那大美人怎麽轉眼就不見了。她剛剛那態度那口氣那看我的眼神,肯定是對本少爺有意思!

金銘哪裏知道,就在剛剛鬧哄哄的時候,一個紀府傭人悄悄找到白薰華,對她說:“白小姐,有位姓木的客人讓我請您過去。”

白薰華當即反應過來,心底笑道:肯定是半煙,真是不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她找過來的。

她朝人群之間的紀寶微微示意,跟著傭人回到紀府主樓。現在眾人都簇擁在紀羨那裏,主樓裏反而寥無幾人。

傭人打開房門,恭敬的說:“白小姐請。”

白薰華剛一進入房間,頓時皺起眉頭:“孔醫生?”

孔刅逸怡然坐在沙發上,雙手一攤:“白小姐,好久不見。”

白薰華不知他為何突然出現,又為何要故意引自己來。因為宋半煙的原因,兩人接觸過幾次,也算相熟。

白薰華微微頜首:“好久不見,孔醫生找我有什麽事?”

孔刅逸溫文爾雅的面孔瞬間撕破,陰冷的像毒蠍子:“宋半煙呢!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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