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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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

山梁頂沖上來一群人, 穿得邋裏邋遢, 但個個持槍。

佐藤和山本清見來人, 霎時眉頭皺起。這群人這是那天他們遭遇的盜獵團夥。要不是他們, 大概也沒有後來重重變故。

白薰華並不認識,但離開察覺到來者不善。她搶先對彪哥說:“你的同夥?”

彪哥站在人群後面, 拿槍抵著她後背心。見來者人多勢眾,個個持槍, 顯然不好對付。他這兩天諸多不順, 又想起宋半煙的算命之言, 不由有些焦急:“不認識!”

盜獵團夥裏拽出一個人,正是放風的貓娃子。他被五花大綁推倒在地上, 哭嚎喊道:“姐!救命啊!”

紀寶被他這一聲嚎叫驚回神, 急忙對彪哥說:“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你先把槍給我們。”

彪哥知道放虎容易擒虎難,但現在不能不搏一把, 他說:“繆子,把槍給她們...”

盜獵團夥可不知道下面的情況, 手電筒光束亂掃, 踩著人質喊道:“他媽的!出來個人, 要不老子崩了他。”

彪哥一聽那聲音耳熟,急忙制止繆子:“等等!”

宋半煙心道不好,厲聲高喊:“開槍!”

紀寶正捏著橘慕古的□□,萬萬沒料到她全然不顧白薰華和貓娃子的安全。她這邊一楞,山梁的盜獵團夥卻已經“嘭嘭嘭”一陣亂射。

山谷裏眾人來不及多想, 連忙縮到土堆後面。

彪哥聽那聲音耳熟,本想想探探口風。此刻槍聲一響,頓時想起來。

販毒和走私,有些渠道是互通的。他來南/疆先拜會了一位大哥。中途來了個盜獵的,求那位大哥幫忙。彪哥見他們熟悉就先離開。臨走之前,那盜獵的送了他一串狼髀石項鏈。

宋半煙雖不是彪哥肚子裏的蛔蟲,但已經猜到四五分。她打定主意,絕不能讓兩夥人聯手。

山梁上槍聲響起,她頓時心中一喜。趁著場面混亂,一躍而起砸到繆子身上。繆子猝不及防一下被她撞進土堆裏。

宋半煙聽紀寶說過這些都是練家子。她毫不遲疑,尖鏟往繆子後頸脊骨之間狠狠刺去。

橘慕古帶來的保鏢也是訓練有素,佐藤雖然雙手被綁,一個高擡腿,猛地蹬在繆子腦袋上。

彪哥聽見槍聲,立刻死死嵌住白薰華脖子。將她拖到土堆後面,高聲喊道:“兄弟是不是提拉老大的...”

他話沒喊完,一桿槍抵在他額頭上。

“彪哥。”

宋半煙料定彪哥不至於千裏迢迢到新/疆來強龍壓地頭蛇,而且還不準備妥當一點。看他如今落魄的情景,怕是給人賣了,中了埋伏。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逃脫的,但宋半煙百分之百確信——彪哥肯定把知道這事的人,前前後後都懷疑了一遍。

認識好啊,就怕你們不認識。

宋半煙眼底浮起笑意,語氣平淡的繼續說道:“昨天吃的虧還不夠嗎?”

彪哥聞言頓時遲疑,道上黑吃黑是常有是的事情。提拉那老狐貍財大氣粗,可以不在乎這幾百萬,他手下的人可不一定。他想到此處目光一寒,就聽宋半煙又說:“放了我女朋友。”

彪哥也算見過大場面,此刻仍不由一楞,上下打量宋半煙。

宋半煙清楚,僵持著不是個事。她將槍調了頭,抓住槍管遞過去:“昨天一番激戰,彪哥槍裏的子彈,一會可別不夠用。”

白薰華被迫仰著頭,心肺中的空氣越來越少。生理性的難受讓她沁出眼淚,眼前的情景模糊的只剩下色塊。

她並不害怕。

處於窒息邊緣的白薰華,聽著自己強烈的心跳...咚、咚、咚,每一聲都在訴說,這個人可以信任,也可以信賴。

宋半煙只說了三句話,語調表情無不拿捏得當。提醒時候的關切、打斷時候的自然、合作時候的坦誠。不刺激對方,也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在彪哥猶豫的時候,一副我們是同夥的口氣,直接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

“砰。”

彪哥手一抖,給自己配了個音。

看見宋半煙瞬間變臉,彪哥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拿□□敲開眼前的槍托,將白薰華一把推到宋半煙懷裏。

冰冷的槍口抵著宋半煙的額頭,彪哥痞笑道:“15發,滿的。”

宋半煙攬著白薰華,安撫的拍了拍她後背。看著彪哥的眼睛,提醒他:“彪哥,那邊還在等你回話呢...”

彪哥心頭一突:我他媽怎麽讓個小妞牽著鼻子走!

他臉頰肌肉突然微動,宋半煙來不得多想,抱著白薰華向側前方撲倒!

“——砰!”

子彈射擊的巨大響聲在耳邊炸裂,宋半煙渾身血液冰涼,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人心莫測,何況不是人心。

紀寶一直緊張的關註他們,見狀手指微動。一顆子彈直擊宋半煙身後試圖補槍的繆子。鮮血四濺,繆子應聲倒下。

彪哥心知行事不妙,手掌一撐越上土堆,拔腿就跑:“提拉老大的兄弟,別開槍!”他大吼著狂奔而去,拽出脖子上的狼髀石項鏈。

鮮血從宋半煙的頭頂滑落,滴在白薰華的臉頰上。白薰華心臟驟停,慌忙扶宋半煙坐起,扯下圍巾幫她緊急止血。

鮮血不斷流出來,頃刻汙濁了宋半煙半張臉頰。白薰華一邊死死壓著傷口,一邊握著她的手不斷低聲安撫:“半煙,沒事的、沒事的...”

每一絲氣流劃過咽喉,都是針刺般劇痛。然而白薰華沙啞的聲音依舊輕緩溫柔,足以安撫所有的不安,只是無法控制她自己指尖的輕顫。

宋半煙面無血色,虛弱的扯出一個微笑:“我知道,所以你記得要以身相許。哦,你本來就是我的。”

白薰華聞言一楞,續而唇角綻開笑意。

宋半煙就是有這個本事,將所有甜掉牙的情話,說得像歲月裏的一杯清茶。

白薰華的吻落在臉頰上,蜻蜓點水的一下,卻掩過傷口劇痛的疼痛。宋半煙看著她眼角的淚珠,突然心腔鳴震:人生最重要的,無非是生死與愛恨。

可惜,沒有人能給她時間好好感悟。

大家手忙腳亂的解開繩子,心驚膽戰的拿槍警備。紀寶已經快急瘋了,對面一直不吭聲,貓娃子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薰華,怎麽辦?”紀寶將□□遞過去。她緊握□□,急不擇言的說,“對面會不會要錢又要命。”

白薰華皺眉道:“只要籌碼足夠,什麽都能談。”

宋半煙更擔心這座墓,她忍著傷口巨痛問道:“幾點了?”

白薰華擡起手腕:“七點十五。”

那就是5點15,最多還有一個小時就天亮,一定要趕在這之前。

宋半煙頭暈目眩,心裏卻越發清明。她忍著劇痛站起來,對紀寶說:“告訴對面,我們要做法事,做完就走。”

紀寶一聽,劈裏啪啦一頓急吼:“你瘋了?這什麽時候了!對面又不是傻子!”

宋半煙毫不理會問:“你搭了幾塊石頭?”

紀寶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回答:“7個。我說你...”

“讓你喊就喊。”宋半煙低喘了一口氣,勾唇笑道,“不信低頭看看坑裏。”

紀寶氣得沒話說,疾走兩步探頭一看,差點腿一軟摔下去。佐藤連忙上前扶住她,跟著瞥了一眼,霎時間嘴唇哆哆嗦嗦,望著宋半煙欲言又止。

眾人此刻心慌意亂,卻也都知道情況緊急,難以用常理推論。

紀寶反應迅猛,臉色煞白的從土堆便探出頭,向著對面高聲喊道:“我們不要墓裏東西!我們是來做法事的,做完就走。做法事!降妖除魔!”

山梁上一片哄堂大笑。

彪哥接過煙:“巴哈爾兄弟,那幾個妞騙人不眨眼。”

巴哈爾大笑一聲,往山梁一邊走去:“放心,就她們嘴上塗了蜜我也不會聽的。這墳裏的寶貝,彪哥兄弟你看怎麽弄?”

彪哥吸了口煙,低聲問:“巴哈爾兄弟,打算孝敬提拉老大?”

山梁上各懷鬼胎,山谷裏紀寶按著宋半煙指示,又喊道:“先把豬給我們,行不...我去!”

“嘭嘭嘭!”

“嘭嘭嘭!”

這話不知犯了什麽忌諱,又是一通亂射。

宋半煙指揮丘布把撿起石片,搭在標記點上。紀寶見丘布猶豫,急聲說:“那些破槍有效射程不超過50米,20米就飄到天上了,怕什麽!搭好給你十萬!”

丘布一咬牙,從土堆後面竄了出去。果然對面見有人出來,立即嘭嘭嘭又是一通亂射。

巴哈爾看了一眼自己那群兄弟,對著彪哥笑道:“提拉老大哪裏會在乎這點小錢。”

彪哥跟著咧嘴一笑,彈了彈煙灰:“巴哈爾兄弟,你7我3。東西出了土,後面的事情都我負責。現在首要的是速戰速決。這幫狠角色,不是善茬。”

巴哈爾心道:那幫沒腦子的家夥觸底線,讓條子端了,我昨天才能獨占一筆。這傻瓜是真不知道啊還是裝糊塗?難不成天黑真沒瞧清楚,還是跟我玩花樣?

這前後事情覆雜,疆/du那夥人從境/外聽到消息,想要截了這次交易的錢貨。巴哈爾則是被提拉老大指派過來。無巧不巧都遇到宋半煙一行,疆/du吃了大虧,這才放棄行動,白白便宜了巴哈爾一夥。

巴哈爾自己都沒弄不清楚前因後果,何況彪哥。

彪哥只是想來做筆大買賣,誰料到如今錢、貨、兄弟全沒了。早急得火燒火燎,想著無論如何要掙回去些。

他暗暗盤算:你7我3,到時候這7只有三十萬,這3卻又一百萬。量你們這些土鱉子也不知道。

彪哥瞟了一眼巴哈爾,見他面色猶豫,立刻態度誠懇的勸道:“巴哈爾兄弟,這墓裏的寶貝可比羚羊角值錢。”

巴哈爾昨夜雖然截了貨和錢,但那些不過是從他手裏過一下。提拉老大給的筆酬金雖多,可這會動用的兄弟也多,分一分口袋就薄了。要不然他也不至於抓到貓娃子後,興師動眾的殺回來。

這一趟,一來報仇雪恨出口氣,更重要的是撈上一筆!

巴哈爾一直覺得漢人狡詐,對面底細自己又不知道。他試探的對彪哥說:“彪兄弟,搶劫沒事,殺人可就...我們這裏查得很嚴的。不如先把他們騙出來。”說著,他看向山谷。

山谷中間是圓圓的墓頂,兩邊挖出深坑。廢土堆在坑前,此時正好做了防護墻。

群匪手電筒掃來掃去,見那些人用石頭搭成九個∧,圍成一個方框。瞧著十分古怪,也不知道是做什麽,不由七言八語的議論紛紛。

此刻正值黎明之前,天色濃黑。山谷中寒氣刺骨,冷得人渾身打顫。

丘布將石頭放好,果然全身完好無損。他還順手將一件外套拽回來,邊穿衣服邊慶幸:“都是一幫瞎眼鷹。”

宋半煙心知拖不得,這地下埋的厭勝之物,正是生於昆侖附近的異獸——土螻。

土螻其狀如羊而四角,食人為生。

不但如此,“土螻”之名正是點出它最可怕之處。所謂“螻”,古語中的意思是蛀蝕。

土螻擅長挖掘土層,蛀蝕地氣。它常居地下,一旦出土見光,必定發狂吃人。厭勝詛咒之術多陰邪,這兩只土螻被鎮壓在此千年之久,一旦見光只怕......

宋半煙不敢再想,連忙說道:“大家往兩邊後退,退出石頭標記的框子。紀寶,把他帶上。”說著,指了一下繆子。

紀寶急道:“你瘋了,沒有掩護大家可能會受傷的!”

宋半煙神情冷肅,沈聲說道:“我瘋了也不會讓大家送死。聽我的,往後退!”

眾人心慌意亂,山梁上群匪持槍虎視眈眈。地坑裏那怪物躍躍欲試,真是前狼後虎進退兩難。

白薰華深知輕重緩急:“性命攸關,半煙不會說笑。大家往後退。”

說完,她疾步上前幫宋半煙搬運繆子。其他幾人見狀,紛紛跟上。

山梁上群匪舉著強光手電,詫異的說:“他們幹什麽?”

繆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宋半煙和白薰華吃力的拖著往後走。紀寶手裏端槍,怒氣沖沖的說:“什麽時候了,你們還管他死活!”

白薰華卻知道,宋半煙絕不是什麽爛好人。她看了宋半煙一眼,見她面上血跡半幹,頓時心頭一痛。

宋半煙卻顧不得這些,拖著繆子把他放在一處石頭∧標記前,宋半煙跪坐在繆子前面,低聲念道:“仲秋,九門磔禳,以發陳氣。”

古天子之城有三方九門,每一處門對應一種災難。“磔禳”就是分裂牲體祭神,以除不祥。

這是一種上古儀式,早已失傳。宋半煙自己都說不清,其他人更是不明白。眾人正詫異,就只見她手起刀落,匕首直接插進繆子大腿。

鮮血噴濺,昏迷的繆子詐屍般猛地抽搐一下!

“卡/樂/菲!”

山梁上一聲怒火,槍聲四起!

巴哈爾還在跟彪哥討價還價,猝然不防就見自己的兄弟沖下山谷,根本來不及阻止!

紀寶見他們沖過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連忙端起□□:“大家不要慌,找掩體!”

宋半煙大吼一聲:“不許踏進裏面!”

大家被她這麽一吼,頓時縮回腳。匪徒來勢洶洶,眾人只得端起槍反擊。槍林彈雨之中,宋半煙拖著繆子往前走,地上一道猩紅的血跡,看著萬分滲人。

丘布瞥了一眼滿臉是血的宋半煙,只覺得這人瘋了,一定是被惡魔附身!然而根本沒時間讓他恐懼,槍聲逼近,一顆鋼珠“嘭”打進他的肩膀。

白薰華一手握著□□,一手拖著繆子手腕,氣緒急喘的勸道:“半煙,太危險了!”

宋半煙恍然不聞,在第二處石頭標記前松開繆子,握著匕首又是一刀。

白薰華下意識的偏過頭。她完全弄不清,宋半煙自律原則的標準在哪裏。現在的她,像一個冷靜的瘋子。

繆子的鮮血漫過石頭搭成∧之間,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宋半煙失望的皺起眉頭,起身前往下一個標記。

槍聲不斷,偶爾有人“哎呀”一聲。紀寶看著對方越來越近,只得放下□□,端起半自動□□。□□槍殺力基極大,紀寶有些緊張。

一槍射出,子彈飛偏。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極為明顯。紀寶深吸一口氣,微微瞇起眼睛,手指一扣——“砰!”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年輕的頭顱重重摔著地上,無神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石頭。鮮血迅速從身體裏抽離,猩紅在大地上綿延。如湍急的血色河流,轉眼穿過兩塊石頭之間。

——“轟隆隆!”

全無預兆,大地突然顫抖起來!

堅固的墓頂瞬間坍塌,夯實的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獸沖撞。兩個土坑似水管爆裂,噴射出磅礴土灰,只沖天際。

在那龍卷風一般的黑色土灰中,似乎有兩個四角山羊一樣的怪獸。土螻裂開血盆大口,裏面獠牙森然。它們在黑色土灰中咆哮,每掙紮一下,大地就跟著顫抖一次。

山谷中間的群匪,如同大海上的紙船,瞬間被黑色巨浪吞沒。只餘驚恐的哀嚎慘叫聲在山谷中隱約回蕩。

眾人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到,個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快離開!”白薰華嘶啞的聲音,淹沒在地動山搖的呼嘯之中。

瑪納斯奇噗通一聲跪下,口中喃喃祈禱。

反而是一直昏迷的橘慕古,手腳麻利的爬起來。發足狂奔,全不像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半百老頭。

“地龍翻身了!”

在不知道誰發出的、震耳欲聾的狂吼聲,大家猝然回過神,忙不疊的奪路而逃。

地震從古墓開始,逐漸向外擴散。看著被大地吞沒的群匪,眾人魂驚膽顫。不敢多看一眼,恨不得手腳並用的往山梁方向狂奔而去。

“從兩邊繞開!”紀寶大吼一聲,沖過來一把搭住宋半煙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架,“快走!”

宋半煙被她架著,得閑看了一眼。鎮壓三千年的地氣噴薄而出,土石翻滾如沸騰的油鍋。主墓室圓圓的墓頂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漩渦一般的洞口。

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

強烈的震感,顛簸的地面,讓逃命的眾人險阻重重。瑪納斯奇一手負傷,跑起來平衡感不行,腳下一絆,頓時跌滾到地陷邊上。

丘布一驚,卻沒停下腳步。生死關頭,誰顧得上誰。

紀寶見前面有人摔倒,心道完了。

白薰華心思急轉,立即沖上去一把拽住瑪納斯奇的手腕。她腳下疾步後退,一手往後伸去,被紀寶死死握緊。電光火石,二人配合默契,這才將瑪納斯奇從地陷邊緣救上來。

宋半煙看著地陷漩渦,心臟狂跳不止。來不及猶豫縱身一躍,沖了進去。

白薰華突感心頭慌亂,急忙擡頭看去,就見一個黑影沒入地陷之中。夜色漆黑,加上土塵濃煙,根本看不清是不是人。

“半煙!”

白薰華下意識的大聲呼叫,嘶啞的聲音無法穿透地動山搖的轟鳴。反而嗆了一口土灰,肺裏火燎一樣難受。

“快跑!”丘布猛然沖過來,架著瑪納斯奇發足狂奔。

哪裏需要他多說,紀寶絲毫不敢浪費時間,就要強行拉走白薰華。

“你先走。”

紀寶怒道:“你瘋了!快走!”

白薰華擡頭看了一眼地陷漩渦漸大,心底一橫,立即貼著山谷邊緣拼命奔跑。腳下的地面越來越顛簸,而山梁也越來越近。

滾到山梁半腰的貓娃子,迷迷糊糊感覺不對勁。他雙手反綁,只能掙紮跪坐起來。就見眼前天崩地裂,土灰煙霧中似乎有一根巨柱慢慢升起。這情景,驚得他呆若木雞,直接楞在當場。

宋半煙趴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水。伸手在凹凸不平的花紋上艱難摸索。

當她擡起頭,天已破曉。

宋半煙連忙四下張望,頓時心掉進冰窟裏。整個山谷已經陷入黑土浪潮之中,那些翻滾的土塊像地獄的黑火,不知吞噬了多少人。

她現在就如同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身處孤島之上,而海水早晚要漫過頭頂。

她們人呢?

宋半煙扭頭向山梁上望去。那裏有幾個人影走動,只是不知道是誰。她瞇起眼睛想看仔細,卻感覺青銅柱突然一震!

怎麽辦?

宋半煙心慌意亂,連忙抱緊青銅柱。青銅柱不斷搖晃,好像隨時會倒塌。想到那些人被大地吞沒的情景,宋半煙只覺心頭一涼。雙臂漸漸無力,眼看就要滑下去。她連忙抖擻精神,手腳並用的死死抱著青銅柱。

“嗡嗡嗡。”

耳邊突然響起奇怪的聲音,宋半煙又驚又喜。

無人機!

但她瞬間想起,白薰華提過無人機的載重只有15公斤,根本無法拉著她飛過底下的黑色煉獄。

絕望的念頭一閃而過,宋半煙已經看見無人機上綁著的登山繩。

白薰華全神貫註的操作著控制器,小心翼翼的將繩索送到宋半煙手裏。所以人都萬分緊張,握著繩子的手全是汗,卻沒有人敢松開擦拭一下。

“拉!”

隨著宋半煙一躍而下,白薰華立即猛地推上油門控制桿,將無人機馬力拉到最大。眾人不管不顧的奮力拉扯登山繩,想將沒入黑色浪潮的人救出來!

宋半煙只覺身體一輕,斜斜的墜向黑浪。無人機的作用還是有的,下降的速度明顯緩慢一些。

然而,也只是緩慢一些。當黑土漫過小腿,宋半煙果斷的松開無人機。

白色的無人機,如同出籠之鳥,振翅一揮就沖入雲霄。

而宋半煙卻筆直沒入黑色土潮,瞬間消失了蹤影。

“啪嗒。”

控制器滾落,白薰華楞楞的看著天際自由翺翔的飛行器,眼眶一熱。她慌忙捂住嘴,然而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無力的跌坐在山梁上。

作者有話要說:  二合一,加更,謝謝阿碗的深水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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