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仙臺上玉簫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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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雙鯉鎮外有一臺,名曰飛仙。天人曾於此處下凡,凡人曾於此地成仙,乃是連接人間與天界兩處之通道,算是一塊福祿寶地。

按捺不住好奇,就打算去逛一逛。

快到飛仙臺附近時,我就聽到一股隱隱的樂器聲音,可惜風大,太聽不清。再近一些,那聲音漸漸也能聽到了。

玉簫聲動動九天,好一首曲子!

這吹曲人將聽者,完全帶入了曲中那清凈悠閑之境。玉簫聲長而透,清脆而空靈,銜接之處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有萬川奔流之勢,奔流直上九天,不覆回返;又有怒濤狂瀾之感,氣勢不絕,綿綿而湧入幽處,帶起駭浪萬丈,滔天浪花幾乎要撲滅世間一切火焰。

至後面,曲子逐漸平緩,若小橋流水,曲徑之間滴落的露珠,扣動心弦,要有多麽靈動的一雙手,才能在指上早就這無限的意境!那聲音優柔,幾乎將人帶進夢中,緩緩的流動,便連月光都幾近窒息停留。

如此魔音。心底這麽想,腳下想要離去。這樣的魔音,足以蠱惑神智,攝人魂魄,若是早點離去,實在是明智之舉。

心裏糾結著,好不容易聽聞妙音,卻又要離去,令人依依不舍。若是今日一別,怕是再無福氣聽得到這般好的玉簫聲了。這聲音,戳中了心中最柔軟的幻境,寄托了隱世的心情,想必,那人也是知音……

去?

還是不去?

掙紮幾次,終是舍不得離去,還是湊近腳步,慢慢移動飛仙臺處。

我一霎間屏住了呼吸——飛仙臺處,一輪巨大的冰盤幾乎快要及地,皎潔地散發出溫柔的餘輝,其間桂影斑駁,一縷暗香幽幽纏繞。

疏風淡淡。那冰盤中,桂樹上,蓮冠高束的男子,身著月白長袍,袖口一枚銀色蘭花纏繞,好似閃爍著幽怨的紫光。一個剪影,仿若天人下凡,絕世人間。

那男子漸漸轉過頭來,一步一步踱到我面前,手指靈動翻飛,仍在奏著玉簫。

一時之間,我分不清究竟是否只是身在夢中,一晌貪歡。

我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失神道:“秦想。”

他放下玉簫,眼間仿佛游走了悠長的歲月,純粹而琢盡天華,飄然淡薄,噙著微笑道:“恩。又見面了。”

他靠近我,部分未能束起的長發如墨染,發梢明亮,被風微微吹著,散發著沾染上的桂枝香。

“你呀,害得我好找,還說不喜歡銀色。那麽,月白色,你可喜歡?”他眨了眨眼睛,輕描淡寫道。

我說不出話來。原來他前幾日就找到我了。那麽我和樓顧白的對話,豈不是都被他聽了一清二楚。想到他今日特地穿了我隨口胡說的月白色,我的臉都燙紅了,心微微悸動,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奇妙感覺,酥酥的,麻麻的,又有點疼。

望穿他眼底的惆悵,我脫口而出道:“你酸不酸,還專程換成這麽騷包的月白色。討厭的很。”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他一路辛辛苦苦找來,我卻惡語相向,不給他一個好臉色,這下連個臺階都沒法給自己。

“我千山萬水找來,阿碧不該好好招待嗎?還有,你到底叫什麽名字?”他眼底波瀾不驚,依舊平淡道,前半句話裏,卻多了莫名的委屈,聽得我心裏一顫,蠻不是滋味。他偷聽到我是天水碧這個事實,還能這麽處變不驚,心理承受能力一流。

我厚著臉皮,說出了想了很久的措辭:“那個,是你自己懷疑我,我不走幹嘛。我不喜歡自己的姓氏。如果加上去,應該是沈浮碧。”

我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姓沈來著。當時年紀還少,聽聞是一個陌生的師叔把我撿回去,師父看到我天賦不錯,就收了這個禍害。

不過沈家人既然都丟掉我了,我也沒必要保存原來的名字,師父就賜了我新名,原來的名字麽,早記不得了。

沈浮碧這名字,聽起來挺奇怪。是以,我從不那樣自稱。

他側頭挑眉,我才註意到,他眉角那梅花朱印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我暗暗驚奇,鬼使神差地,手忍不住就摸上了他的眉。

指尖還未觸及他的眉角,卻見他一側身,我的手就這麽被堪堪避開。如夢初醒般看著懸空的手,我尷尬地把它抽回去,哼了一聲:“真小氣。”

“那個梅花印記是中毒了,那次渡過逍遙澤前,就被那黑衣人暗算。後來取了解藥,就消散了。”他的解釋很合理,我聽聞過,有些毒氣淤積,就會在皮膚上留下印記,待到毒氣消散,印記也消散。他中的估計也是那種。

中了毒還掩飾的那麽好,也真是的,就說他武功不弱,怎麽出手總是不用全力的樣子。此時我完全把自己餵他限制功力的丹丸一事拋之腦後,毫無愧疚之心。

他月白長衣隨風鼓動,也有種別樣的美麗與風情。計上心來,我道:“來幫我辦個事,作為回報。停楓州之行我可幫你不少忙。”

他應聲答應,自是不會拒絕。

“很好。那麽,你和我合作,解決樓家的問題。”我悄悄雙手負後,得意地笑,於此同時快速閃到他身後,游絲卷上他的如玉脖頸,繼續道:“不過不能讓人知道是青州那邊做的,天水碧出身青州,很容易查到,煩請想公子勞碌一番。”

他不惱不氣,手按玉簫,不動聲色移開我的銀絲:“若不答應碧姑娘,今天我的性命就要交代給你了。卿卿所托,怎敢不應?”

這話裏卻又多了戲謔。無論何時,他還真忘不了打趣啊。

腦海裏想象了下,秦想和我合作會成什麽樣子,我不禁莞爾一笑,這次不是浮於表面偽裝出來的笑,而是真正開懷的大笑。

怕是有好戲看了,嗯,應該鬧個雞飛狗跳不成問題。或許我們可以一路打到北方諸州去,一路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我好奇道,他可真是神通廣大,我的行蹤打探得一清二楚,也難為他最終居然趕在了我前面,還在這裏請君入甕守著,真是狡猾。

他正色,扯著袖子,道:“很好辦,你沒有面具,沒法易容,一個碧衫女子獨行,還是比較好打聽的,尤其是那女子嘴巴毒得很,比七步蛇還毒,說過諷刺的話加起來,一只船都載不動。”

他倒是挖苦得好……一語中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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