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而行，宋妤帶著雪跡走過她兒時停留的每一處城中角落，告訴他，凜山派之前是建在雪山上的，她能偶爾下山進城玩一會兒已是十分奢侈。那時候她沒有銀兩，沒有好看的衣裙，總是麻衣粗布，穿的破破爛爛被人叫成小乞丐。

“你師父早年，竟落魄至此？”雪跡詫異，難以想象一個門派掌門，竟無銀兩置辦一件孩童衣衫。

“師父收留了許多因戰亂無家可歸的孤兒，而……”她有意保留，擡眸側頭看向雪跡道：“我也是師父收留的。兒時家鄉，戰禍波及，與雙親逃亡之時…和他們走散了。”

此乃謊言，不折不扣的假話。而她，不願他知曉她遭親人背棄，只因她並未將此事看透，更不願他因此覺得她可憐。誠然，那僅是她一人所想，覺得可憐的人，可能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宋妤。”沈默片刻，雪跡雙眉微皺，動了動唇，終是沒有將心中所想，付之於口。

宋妤已是默然以對，扯了扯嘴角，擡手一拍他肩頭，以作鼓勵。“莫要胡思亂想，如女子一般。但與你久了，我當真覺得，你似有女子的柔情。”

“我？”雪跡難以置信，提高一倍嗓音，冷笑一聲，側目不屑。“還不是因為你，你這個女人，當真不可接近。”

說罷，雪跡轉身，原路返回，牛皮靴子踩著厚厚積雪，難以加快步速。“同你一起好生無趣，還不如舍你，回到我過去逍遙的日子。”

“我又沒死纏著你。”宋妤一步一個腳印，常年習慣於雪地行走，她輕輕松松的跟上了雪跡。“你若想回去，現在即可遠走，我絕不阻攔。”

“行啊，待我回去拿上行裝便走。”雪跡前行，不回頭。

宋妤忽而才覺得奇怪，不過須臾，竟忘了自己說了些什麽話，惹得雪跡要離她遠去。“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居然這般小氣，果真像極了女子。”

實話實說？雪跡不敢置信，他在她眼中竟像女子，然回首過往，他對她有著過多的信賴。在她面前，他可以將不為外人道的真性情隨意展露，只因是她宋姑娘。今卻被她嘲笑為女子，還真是……

“還真不理我了？”宋妤探頭蹦跳，跟著雪跡回到了凜山派，左右喊他，卻不予理會。擡眸卻見庭院內鬧哄哄的一片，不知這些小丫頭，師兄弟們又在搞什麽鬼。

“都在幹什麽呢？”雙手叉腰，擺出大師姐的姿態走近一瞧。人群之中，一身粗布現身的男子，竟然是師兄萬濤。這會兒高興的她，即刻穿過人群喊師兄。“師兄，近來可好？”

萬濤面容慘淡，雙目神色仿佛是連連餓了好幾天的蒼茫疲倦。擡起那雙幽暗無光的眸子，他看向走近眼前的宋妤，強笑開口。“還好。”

宋妤頷首，倏爾看向左右問：“師父知曉師兄回來了嗎？”

柳思思應聲回道：“銀杏姐姐已去傳話給爹爹了。”

“嗯。”宋妤應聲，一雙歡欣目光重回萬濤身上，見他面垢發亂，想是一會兒見師父頗有不妥，開口提議。“師兄，可要先梳理一番，喝一口水，休息片刻，再拜師父？”

“還是師妹想得周到。”萬濤訕訕點頭，側身之間步伐趔趄，身體前傾立足不穩。

宋妤見此，頃刻往前一步，顧不得雪跡在後，伸手欲要去扶萬師兄。不料身後即刻傳來一聲某人厲喝。“宋妤不可！”

腳步聲紛亂嘈雜，雪跡擠開圍觀眾人，伸臂去拉一再靠近萬濤的宋姑娘。

即時，宋妤驚愕不解，回眸之際，銀光一閃，不知哪來的兵器反光，只聽幾人慌亂驚叫，應本能反應，傾倒身軀避開突來利刃，回首間，跌入雪跡懷中，竟眼見萬濤手持一把短小利刃，眼露兇煞，滿是殺氣。

“為什麽？”宋妤搖頭，難抑心下驚訝，怔怔凝望暗殺不成的萬濤萬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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