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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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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各府裏的奴仆舉著火把,提著紅燈擁著自家主人紛紛湧向承天門,放眼望去好不熱鬧。

雖然已經過了立春,瑨陽卻依然寒氣未退,到夜間更是寒意逼人。梅松庭坐在馬上,被夜風一吹,混沌的神志慢慢恢覆了往日的理智。

想起夜間酒後的失智;想起秋慕霜恐懼不安的神態;想起今晨她更加疏離的目光,不由越發悔恨交加。如果一年多前尚可用誤中**為自己開脫,如今卻再也沒有了開脫的借口。如何不悔,又不如何不氣惱自己的無狀。

想起不經意間漾起的別樣柔情;想起不由自主溫柔的行至;想起心胸間別樣的愉悅,悔恨之外又隱隱蕩開一些喜悅,似乎那番悔恨也減淡了許多。莫名地有些慶幸,慶幸曾經有過那番失態。因為,那番失態讓他感受到了魚水合歡的趣味。

夏靈衣的離世時的慘狀驀地閃過眼前,鄭太後疾言厲色的責斥、梅挽月聲嘶力竭的哭罵回蕩在耳邊。“見利忘義、貪圖美色”八個字不停地回旋在腦海裏。梅松庭的心驟然一緊,握著絲韁的手用力攥住,因為用力手背上的筋脈凸顯出來。他不由再次惱恨自己,惱恨自己曾經沈醉於和秋慕霜的合歡中。惱恨自己忘記了慘情比骨肉的表妹,失去愛女痛不欲生的姑母。

耳邊仿佛梅笑春、梅憐雪稚嫩尚不清晰,卻動聽無比的“阿耶”的呼喚聲。柔柔的聲音驅走了鄭太後的責斥,梅挽月的哭罵,猶如一縷暖暖的春水沁入心田。梅松庭的唇邊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笑意,慈愛、和煦、溫暖。悔也好、恨也罷、都已經過去了。這雙靈秀的兒女便是莫大的希冀,值得傾盡畢生的心力來守護著。

元旦乃是一年之始,元旦的朝會更是最為盛大的。不僅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員、勳爵貴胄要來參加,各州各道的刺史都督也都派了使者進京朝賀,更有來自各國朝賀的使者。承天門前摩肩接踵,人頭攢動,仿佛一片人海。

三省六部的高官率領百官一步步登上石階,進入承天殿,向梅錦致以新春的朝賀,誦讀賀年文。朝賀已畢,百官退出,各地、各國使者在殿外朝賀,誦讀賀表。一番瑣碎的禮節走完,別說上了年紀的官員累得氣喘籲籲,頭昏眼花,便是正值壯年的官員也偷偷抹汗。

承天殿的大朝會之後,又趕到永壽宮向鄭太後朝賀,朝賀已畢,方得以喘息,紛紛辭出皇宮,各歸各府。

梅松庭隨著眾人離了永壽宮,心事重重地往鳳鳴宮走。一路走著便覺渾身酸弱,頭暈目眩,勉強支撐著走到鳳鳴宮外,剛要舉步上臺階一陣恍惚幾乎摔倒。身後隨侍的宦者連忙伸手扶住了他,急切地問道:“大王怎麽了?”梅松庭想要示意他們自己無事,卻無力擡手,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宦者見狀大驚,慌忙連聲呼喚:“大王!大王!”

白采茹聽見動靜,連忙命宮婢查看,得知梅松庭昏倒吃了一驚,連忙命宦者將他扶到東內室,一面命宦者去通知梅錦,一面又命宮婢去禦醫署找當值的醫師前來。

白采茹坐在床邊,註目向床上看去。只見梅松庭臉色蒼白,兩頰通紅。連忙用手貼上他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急忙命宮婢捧來溫水,浸濕了巾帕給他覆在額上。正忙碌間,梅錦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問道:“七郎怎麽好端端的突然昏倒了?”

“可能被夜風吹了,身上滾燙。”白采茹一面更換巾帕,一面回道。

說話間張景跟著宦者疾步走了進來,先給梅錦、白采茹行禮,“聖人,皇後安好。”

“快看看七郎如何了?”梅錦吩咐道。

張景連忙走到床前,為梅松庭診脈。一刻之後,回身施禮說道:“平王原本便在海州受了傷,又急著趕路回京失於調養,更兼昨夜受了風寒,高熱以致昏暈。臣先施以針灸救平王醒來,在輔以丸藥、湯劑,好生調養十天半月便可痊愈。”

“七郎在海州受傷了?怎麽他沒說?”白采茹驚問道。

“請皇後放心,平王的傷並無大礙。想是平王怕皇後擔心,故而隱瞞不說的。”張景連忙說道。

“這個七郎!”白采茹嘆道,“快寫藥方,用最好,最有效的藥。”

“臣知道。”張景在宦者的指引下,來到外間提筆寫了藥方,又命藥童從藥箱裏拿出金針、並藥丸。一面囑咐宦者用溫水化開丸藥,一面回到東內室在梅松庭的身上針了十幾處穴位。

約有一刻時間之後,梅松庭幽幽醒轉。白采茹見他醒了,方定了心,親自端著化開的丸藥遞到他嘴邊,說道:“快把這藥吃了!”

梅松庭看了看白采茹、又看了看梅錦,順從地將半碗藥汁飲盡。“七郎讓父親、阿娘擔心了。”

“說什麽傻話呢?”白采茹遞給他一盞清水漱口,“傷了,病了怎麽也不說?早知道讓聖人免了你的朝參,好生在家裏歇著。”

“七郎自覺無事,誰知……”梅松庭無奈地笑了笑。

“你阿娘說的對。有傷有病就該早說,倘若延誤了治療、調養便大事了。”梅錦頗不讚同地說道,話語中有著深深的關切。

“是,七郎知道了。日後再不敢隱瞞父親、阿娘。”梅松庭略帶祈求地看著梅錦和白采茹說道。

白采茹又氣又心疼地嗔道:“你啊!先在這裏歇歇,退熱讓宦者用步輿送你回府。”

梅松庭連忙說道:“多謝阿娘。”

過了半時,宦者從司藥局配了藥來。梅松庭的高熱在針灸和丸藥的作用下也消退了一些。白采茹命宮婢拿來一件紫貂皮鬥篷圍著,方令宦者用步輿擡著送梅松庭會平王府。

回到賞風軒,令鳳鳴宮的宦者回去。換了常服,倚著隱囊歪在榻上歇了歇,方問冷宜道:“王妃和世子、縣主呢?”

“聽說在落英苑換桃符呢。”

“我去看看。”梅松庭拖著酸軟的身體離了賞風軒,來到落英苑。

走進落英苑的院門,梅松庭便看見落英苑的婢女仆婦各自忙碌;秋慕霜站在正室的臺階上,看著春瑟、夏笙在屋門的兩邊粘貼聯語;院子裏豎起了祈福用的彩帛裁制的幡子;梅笑春、梅憐雪兄妹在乳母、侍女的保護下,滿院子跑著嬉鬧。

看著活潑靈秀的兒女,看著一派雍容的妻子,梅松庭的心房驀地一顫,仿佛一抹春暉拂過,徐徐被溫暖填滿。一身的疲憊仿佛瞬間得到了緩解,所有的怨恨在此時也不足為慮。他舉步走上臺階立在秋慕霜的身側,註目看著聯語上的字跡,讚道:“好字!好句”

秋慕霜正看著奴仆懸掛桃符,聽見說話的聲音方回頭,正看見梅松庭讚賞的目光,“朝會散了?”

“散了。”梅松庭一面說著,一面回身看著院子裏嬉鬧的梅笑春兄妹,“多好的孩子!”

秋慕霜微微一笑,不管和梅松庭之間有著怎麽的恩怨。他對一雙兒女的憐愛是真摯而濃烈的。不管前路如何艱險,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日子總歸還是要一天一天過的。有芥蒂也罷,受傷害也好,為了一雙兒女亦無怨尤。

鄭太後刁難又如何,不過身外之事罷了。自己嫁於瑨國,是為了自己的故國,是為了自己的親人,不是為了取悅鄭太後。梅松庭置孺人又如何,自己和梅松庭之間原本已經隔了心。況且,置孺人之事他比自己更加反對。目下,保護好這一雙兒女,讓他們無憂無慮地長大才是最重要的。秋慕霜想通了這些,便也解開了心中的郁結。

“是啊!他們很好!”

梅笑春兄妹看見梅松庭回來,便扔了手中的玩具,跑過來伸手要抱著。梅松庭、秋慕霜幾乎同時伏身,分別將梅笑春、梅憐雪抱了起來。秋慕霜撣著梅憐雪身上的塵土,說道:“不管怎麽說,妾不希望他們因父母的臉色而忐忑。”

“晞卿心便是我心。”梅松庭用手握住梅笑春有些冰涼的小手,為他取暖。

第153章 夫妻對話 [本章字數:3186 最新更新時間:2014-07-06 23:41:57.0]

梅笑春、梅憐雪兄妹畢竟年紀尚幼,鬧了半日便有些困倦。秋慕霜令趙氏、關氏將他們抱下去小睡。

“大王、王妃,春宴已經預備好了,擺在哪裏?”穆氏進了院子說道。

秋慕霜點頭,“擺在浩然堂便是。”又向梅松庭說道:“大王請!”梅松庭頷首,便和秋慕霜一同離了落英苑,來到浩然堂。

一進浩然堂,便聞馨香撲面,熏籠內燃著香木炭,花觚裏插著一支紅梅。置身其中仿佛陽春般溫暖而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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