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關燈
用羅帕擦拭濕潤的眼睛。

“唔——”秋慕霜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讓她不舒適地蹙了蹙眉,迷茫地向四周掃了一遍,目光定在梅松庭的身上,“梅兄?”

一聲熟悉的呼喚讓梅松庭的心頭一酸。他伏在秋慕霜的身邊,按住她將要坐起的身子,“不要動。身上還留著針呢。”

秋慕霜垂眸看了看身上的銀針,目光中一片迷茫不解,“梅兄!這是哪裏啊?我為何要針灸?梅兄鴛山遇刺可曾受傷?”

“鴛山遇刺?”梅松庭聽著秋慕霜淩亂的話語,不由心頭一涼,回首看了看女醫,“這是怎麽回事?”

兩個女醫雖然不知道秋慕霜話中之意,卻從梅松庭愕然的神情中覺察到了秋慕霜的異樣,不由戰兢兢地相互看了看,福身施禮,小心翼翼地說道:“王妃觸柱以致前額受傷,可能導致了記憶淩亂。待王妃的傷勢好轉之後,這次癥狀便會不治自愈了。請平王放心!”

梅松庭聽女醫如此解釋,方稍稍安心了一些。看著目光澄澈而迷茫的秋慕霜,梅松庭不由百感交集。他回身向秋慕霜安慰道:“你額頭上受了傷需要醫治,所以才施針的。”

秋慕霜擡手摸了摸包紮著素紗的額頭,一眼看見梅松庭沾染了血跡的衣襟,頓時大驚失色,急急地說道:“梅兄可是受傷了?怎麽這衣服上這麽多血跡?”

“……”梅松庭偏過身子,擡手拭了拭濕潤的眼睛,回過身來安慰的擠出一抹笑容,“我沒有受傷。晞卿放心!”

秋慕霜仔細看了看梅松庭的滿色,見他面色如常,臉上的擔心方退了下去。

女醫起了針,向梅松庭告退,領著醫童走了。

“梅兄!”秋慕霜悄悄拉了拉梅松庭的衣袖,問道:“這是在哪裏啊?這位小娘子是何人?”

“這……”梅松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秋慕霜的疑問。

“七嫂嫂怎麽了?怎麽不認得十二了?”梅蘭嬈擔憂地看著秋慕霜,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七嫂嫂!我是十二啊!是阿兄的小妹妹。這裏是掖庭宮,是太後執意要嫂嫂先住在這裏的。”

梅蘭嬈的話如鋒利的剪刀,毫不留情地剪開了秋慕霜紛亂的記憶。將英華殿的一幕幕清晰地呈現在了腦海裏。

那不屑、鄙夷、質疑的目光,那嚴厲、冷漠、陰戾的話語,讓她心冷如冰,渾身瑟瑟發抖。

“春郎!春郎呢?”她記起了幼子撕心裂肺的哭聲,驚慌地四處尋找梅笑春的影子。

看著她的目光從迷茫轉向清明;神色從疑惑轉向悲憤;急切而驚慌地呼喚幼子,梅松庭便知道她已經將淩亂的記憶整理清晰了。

“春郎被母親接到鳳鳴宮去了。母親會照料好他的,公主請放心吧!”

熟悉的聲音雖然不曾和煦,卻有著令人安定的力量。讓秋慕霜憶起了英華殿上,那一聲充滿著焦急的疾呼;那一抹擔憂而心痛的目光。因絕望而冰封的心湖猶如註入了一縷春風,緩緩地有了融化的跡象。雖然細微,卻足以激起一絲漣漪。

秀雲見秋慕霜好轉,多少放心了一些,悄聲向梅蘭嬈說道:“公主!讓大王和王妃說說話吧。”梅蘭嬈輕輕點了點頭,向侍立的宮婢、內侍擺了擺手,跟著秀雲悄悄退了出去。

隨著梅蘭嬈、秀雲等人的離去,逼仄的屋子裏一室寂靜。

“聖人要怎麽處置妾?”秋慕霜輕輕垂下眼睫,掩住目光中的悲憤和羞辱。

“父親已經派了宗正寺卿瑨陽王阿翁徹查今日之事。公主只管安心在此小住幾日,等事情勘查清楚,公主便可回府了.”

“今日之事多虧了大王極力護佑,妾感戴不盡。”

“說到底,今日之事是梅君郁昔日無意中種下的禍根。如今,也只有趕快為公主洗脫罪名,君郁方能稍感安心一些。”

“大王能如此護佑妾母子,已經大大出乎妾的意料之中了。妾——不枉妾為大王保留這一點骨血。”

“在公主眼裏,君郁竟是那種耳軟心活,輕信於人之人。”梅松庭看了看秋慕霜,目光中有些失望和落寞。

秋慕霜輕輕搖了搖頭,“滴血認親,血不相融,連妾都要懷疑春郎是如何而來的了。何況……是大王。”

“相比醫師的滴血認親,君郁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梅松庭笑了笑,笑容極為覆雜,“君郁與公主之間的芥蒂,是君郁與公主之間的事情。君郁不會假他人之手而於公主為難的。”

梅松庭的話讓秋慕霜的心一陣抽痛,沈默半晌,擡眸望著低矮的窗欞,窗欞山透進仲夏特有的,有些熾烈的陽光。陽光雖然熾烈,卻不能照耀秋慕霜暗沈、冷寂的心。“唉!”唯有一聲嘆息,包含了秋慕霜此時此刻極度的忍耐和難言的哀傷。

“太後喻下,平王請回!”永壽宮的內侍冷冰冰,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

梅松庭心裏記掛梅叔承徹查之事,雖然不放心獨留秋慕霜在這冷清的掖庭,卻不得不離去。他起身向秋慕霜說道:“暫且委屈公主再次小住幾日,等瑨陽王阿翁那裏有了結果,公主自然便可回府母子團聚。這幾日,公主只管安心養傷,外面的事自有君郁料理。”

“多謝大王!”秋慕霜半倚半靠在隱囊上,向梅松庭頷首致謝。

梅松庭深深看了秋慕霜一眼,方舉步挑簾離去。望著梅松庭的背影隱沒在竹簾之後,秋慕霜苦笑著微微搖了搖頭。仰靠在隱囊上,合上眼睛,任由淚水順著鬢邊滑落。

第118章 查證實情 [本章字數:3060 最新更新時間:2014-05-30 21:25:22.0]

“春郎!是我這個阿娘無用,讓你受委屈了。雪娘!這些日子沒有阿娘的懷抱,不知道你可曾哭鬧?不知這場災禍何日才能夠結束;不知阿娘可還有命離開掖庭宮;不知你們何時才能夠重歸阿娘的懷抱?阿娘累了,倦了,真想就此好生歇息。可是,阿娘舍不下你們啊!春郎!雪娘!……”

梅松庭離開掖庭宮之後,便直接來到鳳鳴宮,白采茹正抱著啼哭的梅笑春輕輕拍撫著,哄他入眠。看見梅松庭進來,便嘆息道:“這孩子也不知是怎麽了?從你們走了之後便哭個不止。”

“身份不明,生死不定。他如何不哭!”梅松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白采茹的懷裏接過梅笑春,“不要哭了,不要讓你的阿娘為你擔心。”

也許是梅笑春感覺到了父親的氣息,仿佛聽懂了梅松庭的話一般竟慢慢止住了哭聲,往梅松庭的懷裏用力蹭了蹭。

“這孩子已經是人精了。”白采茹驚奇地說道,“他餓了,喚乳母抱他去哺乳吧。”

梅松庭點頭,命宮婢傳了趙氏進來將梅笑春抱進內室。

“勞煩阿娘照看春郎和雪娘幾日,兒這幾日只怕顧不得他們兄妹。”梅松庭有些疲憊地向白采茹請求道。

白采茹聞言頗為不滿地看了梅松庭一眼,冷聲叱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情要忙?難道阿霜母子的生死存亡不比你那些軍務要緊?”

“阿娘!”梅松庭有些頭痛地看著臉色不虞的白采茹,苦笑道:“哪裏有那麽多軍務需要處理啊!兒正是為了他們母子的事情忙碌,故而才請阿娘照料他們兄妹幾日。”

“噢!”白采茹有些不相信地看了梅松庭一眼,“你不是一直憤恨阿霜殺了阿靈?怎麽忽然這麽護著她了?”

“兒和她之間的芥蒂是我們的事情,恨也好、怨也罷,只是我們之間的私事。說到底她如今是平王府的王妃,有人要加害於她便是和平王府做對,更何況其中還牽涉到春郎。於理於情,此事兒都不能不管。”

聽了梅松庭這番話,白采茹有片刻的沈默,她不知道是該為梅松庭對妻兒的回護而欣慰,還是該為梅松庭依然放不下芥蒂而擔憂。

“他們兄妹先放在我這裏,你且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希望早日大事情弄清楚,阿霜的身體經受不起掖庭宮之苦的。”

“兒知道。請阿娘放心就是了。”梅松庭說完,離開鳳鳴宮,令內侍引路先來到宗正寺,命人向裏回稟,要求見梅叔承。

時間不大,宗正寺的僮仆出來,將梅松庭直接引到了宗正寺內一所靜室之中。梅叔承正在茵席上端著著看方才記錄下來的穆氏、胡庸等人的證言。見梅松庭進來,微微頷首:“七郎來了,請坐!”

梅松庭以私禮相見,坐在梅叔承的對面,“阿翁請恕七郎冒昧!方才英華殿之事事關七郎的骨血之去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