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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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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擺手,嘆息道:“阿奶!別再說了。”

穆氏不忍再看他臉上的苦澀,別開頭去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冷宜進來輕聲道:“大王!雪都尉和風淩關的各位官員在都尉府設宴為大王踐行,請大王過府。”

穆氏見梅松庭有事,便不好再打擾,連忙站了起來,“既然大王有事情,我就先走了。大王不要多飲酒,早點兒回來休息才好。”說完,便挑簾離去了。

梅松庭望著穆氏的背影淹沒在竹簾之後,命冷宜服侍著換了常服。因為都尉府就在行邸的毗鄰,梅松庭便步行來到都尉府裏。雪季子聞報,親自迎了出來,將梅松庭迎進廳堂。

雪季子考慮到梅松庭連日忙碌,必定勞累不堪,便沒有廣邀賓客,只請了風淩關內品階比較高的幾位官員,並徐元秀,封傑,封英等一幹昔日平王府的故舊。

廳堂內數十盞紅燭高照,各級官員在堂下迎候身著公府站在堂下迎接梅松庭的到來。見雪季子陪著梅松庭、徐元秀等人進來,連忙向前施禮。梅松庭擡手令免,走到正位落座,示意眾人坐下。

雪季子等眾人按照次序落座,便命奴仆奉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美酒佳肴,又命幾個擅長百戲的藝人佐酒。

眾位官員知道梅松庭明日便要趕赴海州,感念他來到風淩關之後的兢兢業業,紛紛舉起銀盞敬酒。

梅松庭的心情本來就十分沈重,如今又即將和這些朝夕相處的舊部分別,心情不覺更加陳郁起來。所以,對眾人的敬酒來者不拒,一一飲盡的同時,又回敬眾人。不知不覺間,梅松庭便已經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梅松庭素日輕易不飲酒的,而今卻這般無所顧忌地豪飲,令今日的東道主人雪季子不禁深深的擔憂起來。他回首看了看徐元秀,徐元秀也正將擔憂的目光從梅松庭身上移開,和雪季子四目相視。

“唉!”兩個人幾乎同時在心裏暗暗嘆息不已。

雪季子和徐元秀入千牛衛述職,自十三歲入宮認識梅松庭至今已經十一年了,幾乎是看著梅松庭長大的。在外人眼裏,梅松庭生於中宮,極受梅錦和白采茹的寵愛,可以說是萬千榮耀集於一身。可只有雪季子和徐元秀知道,這位年輕的皇子的心路歷程並非如他的身份那般令人艷慕。

“唉!”徐元秀暗暗嘆息:如果不是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大王只怕還是那個充滿青春朝氣的溫潤少年。自出了那些事情之後,他十二歲自請出宮,每年遠離京城深入高山學藝。十五歲遠赴戰場,和三軍將士一起爬冰臥雪,出生入死。溫潤已經被冰冷所取代,一顆純善的心也被殺戮所侵染。若不是如今這般冷心冷情,只怕和王妃也不至於落至今日這樣尷尬的境地。

“大王!”徐元秀起身走到梅松庭的身邊,伸手捂住了他還要斟酒的手,“天色不早了,大王明日還有要事要做,該回去歇息了。”

梅松庭擡起有些惺忪的醉眼看了看徐元秀,忽而展開一個笑容,“天不早了嗎?時間過得真快啊!”一面說著,一面扶著食案站了起來,招手將雪季子喚到面前,“季子啊!”拍了拍他的肩頭,“好好招待各位官員,日後若有機緣我必定還席。”說著,邁步想要往外走,不想腳下無根,身子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第九十二章 爭如不見 [本章字數:3018 最新更新時間:2014-05-14 18:07:12.0]

看著醉意醺醺的梅松庭,徐元秀的心底湧上一陣莫名的酸澀,連忙伸手扶住了他,“大王小心些!”

“無事。”徐元秀扶著梅松庭,向雪季子以及眾人說道:“眾位請安心暢飲,某送大王回去歇息。”

眾人連忙起身相送,雪季子親自將梅松庭和徐元秀以及封傑、封英送到府門外。雪季子擔憂地看著梅松庭,“元秀!好好照顧大王!”

徐元秀點頭,“季子請放心!先回去吧!府裏還有客人需要照應呢。”說著,扶著梅松庭回行邸,“大王小心!”

梅松庭在徐元秀的攙扶下,腳步有些踉蹌地往行邸走。

夜間宵禁,此時的街巷上已經沒有了白天的人聲喧嘩,顯得靜寂而蕭索。唯有遠處偶爾走過的坊丁武侯為這座關城增添了幾分淺淡的人的氣息。徐元秀陪著梅松庭擇近路,從平王行邸的後門進來,越過後園方能回到梅松庭的臥房。

帶著熱浪的夜風吹到身上,讓原本就有些燥熱的身體更加不適。梅松庭的意識逐漸被酒意所控制,越來越模糊不清。他擡起頭看著天上清明的圓月,兩行熱淚順著腮頰滑落下來。

“大王!怎麽了?”借著月光看到梅松庭腮頰上的水光,徐元秀的心驀地一陣酸楚。自從出宮之後便輕易不曾落過眼淚的梅松庭,忽然淚落如雨,怎麽能不讓亦友亦兄的徐元秀既感到擔憂,又心疼不已。

梅松庭低下頭擡手拭去臉頰上的淚水,“無事。夜裏的風有些大,吹得眼睛疼。”

徐元秀略微沈吟片刻,向身後的封傑、封英等人說道:“你們先回去預備明天登程的事情吧。我陪著大王走走。”

封傑、封英知道徐元秀最是妥帖的人,有他陪著梅松庭料想也不會有什麽意外,便各自會自己的下處去了。

梅松庭見身邊沒有了旁人,慢慢推開徐元秀攙扶著自己的手,踉蹌著腳步慢慢踱步在花木蔥蘢的石子小徑上。

“君郁!”徐元秀沒有再稱呼大王,而是直呼梅松庭的表字,指著前邊不遠處的一座涼亭說道:“到那邊涼亭上坐一坐吧!”

梅松庭沒有回應,而是直接向不遠處竹影搖曳的涼亭走去。腳下的石子路有些崎嶇,梅松庭被凸起的石子絆住向前猛地搶了幾步。

徐元秀慌忙扶住他,“君郁小心!”扶著他走到涼亭上在石凳上坐下,命隨侍提燈的冷宜去吩咐人熬一盞酸梅湯過來。冷宜將紅燈別在亭柱上,轉身去就近的廚下喚人熬酸梅湯。

“君郁啊!你今日的情緒太過反常了。可否與我說說所為何事?元秀雖然幫不了你什麽,說幾句話寬解寬解還是可以的。”徐元秀看著以手抵著額頭,輕合雙眸似有睡意的梅松庭,小心地說道。

“唉!”梅松庭聽見徐元秀說話,長嘆著睜開了惺忪的雙眸,原本清亮的眸光暈染上了一層迷蒙。在朦朧的紅燈之下,猶如秋日透過層層蕭疏的林木的落日餘暉,蘊含著幾分淒迷,幾分落寞,幾分寂寥。

“有什麽事呢?”他微微偏著頭似乎在做著思考,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孩子氣的笑容,“噢!對了!聽說季子的妻子又有了身孕,我是不是該提前送一份賀禮?還有……還有……明日我要趕赴海州,這次季子不能跟著我去了。季子以後都不能再跟著我了。”說話的時候,開始時的喜悅已經變成了落寞。

徐元秀也不禁深深嘆息,從此已經和那位堪稱莫逆之交的故舊便要南北兩隔,再相逢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相聚的時候有多麽歡快,分離的時候便有多麽不舍。更何況,身在邊疆,身在沙場,隨時隨地都可能面臨生死的考驗。也許,今日的分別便是天人之隔。

“君郁!既然舍不得何不讓他回到平王府?”

“我不能因為自己舍不得而大材小用。季子應當是天上翺翔的雄鷹,而不是豢養在家宅的燕雀。還有你——徐元秀,你也是雄鷹,遲早是要飛翔的。”

誰說梅松庭冷情,誰說梅松庭殘酷,誰說梅松庭狠辣……那都是針對敵人的。對於朋友、親人,他總是給予最深厚的情意。只是,那些情意深埋在心底,極少表露出來罷了。也正是如此,無論是公侯之後的徐元秀,還是貴胄出身的雪季子都義無反顧的追隨著他。

“君郁!你太多情了!”徐元秀幽幽嘆道。

“多情?”梅松庭自嘲地笑起來,“元秀說我多情?我是最無情的。你可知道?我傷了落雁公主,我的新婚妻子。傷心、傷身,傷得遍體鱗傷,心碎如齏粉。我……傷了她,為了給表妹報仇,傷了將身家性命寄托在我身上的妻子。元秀,你還認為我多情?”

徐元秀沈默了,大王這便是“酒後吐真言”了吧!有了仇恨的種子,最美好的花朵也只能結出苦澀的果實。這其中的五味、百感,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能夠體會。

冷宜端來了一盞酸梅湯,徐元秀接過來送到梅松庭的手邊,“大王醉了。這是酸梅湯,大王解解酒吧!”

梅松庭看了一眼,“又是酸澀汁子?不要也罷。”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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