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言聞言笑了笑，隨後點點頭：“不知道是藥不起作用，還是黴運找上我了，這些年一直渾渾噩噩的，不過再有兩周的時間，估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子言說完笑著看向秦卿，秦卿的目光落在她烏黑的眼睛上，周子言的雙眼皮今天格外的大，眼底下還有濃重的黑眼圈。

秦卿暗暗的蹙了蹙眉，像是哭過，像是很久都沒有休息好。

不過，周子言這句話，怎麽感覺有歧義？

秦卿伸出手拍了拍她，安慰道：“如果藥不好用就換一種吧，我可以給你推薦幾種，都是我吃過的，比較有療效。”

周子言點頭：“我知道的，師姐！”

朱繪走到秦卿身邊，“師姐，你和師姐夫在這裏幹什麽？我和子言一會兒要做一個實驗。”

不等秦卿說話，蕭自塵已經開口：“我們也有一個實驗，你們呢？”

“昨天檢查的那個死者，我們還要再覆檢一遍。”周子言目光落在蕭自塵身上，微微一笑。

蕭自塵掃了周子言一眼，“感冒和脖子有什麽關系嗎？”

“啊？”朱繪不解的看向蕭自塵。

後者靠著試驗臺，目光落在周子言脖子上纏著的紗巾。

周子言低下頭，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紗巾，抿了抿唇。

朱繪恍然大悟：“師姐夫，你說子言啊，她一直都這樣啊，感冒的時候就算是夏天也要穿的很厚，怕受風。”說完還牽著周子言的手在秦卿面前晃了晃，“大夏天的，估計也就只有她能穿個長袖了。”

秦卿笑笑，“是麽？以前我都不知道。”

“她這是在市局第一次感冒嘛，不知道也很正常。”朱繪說完又看向蕭自塵：“師姐夫，你到底什麽時候和師姐結婚啊？”

秦卿還在思考周子言為什麽要穿這麽多，朱繪說這話的時候她明顯不在狀態。

蕭自塵掃了秦卿一眼，勾勾唇：“為什麽這麽問？”

朱繪憨笑：“我和景亦想在你們之後結婚，好借鑒一點經驗嘛！”

蕭自塵哼笑了一聲：“版權不賣！”

秦卿聞言蹙了蹙眉：“什麽版權？”

她明顯不在狀態，蕭自塵伸出手寵溺的揉了揉秦卿的頭發，悠悠的道：“你的版權。”

秦卿：“……”

周子言突然笑起來：“真羨慕師姐。”

秦卿疑惑的看向周子言，總覺得她的話比平時多很多，隨後又聽到周子言道：“我也算是師姐和師姐夫愛情的見證者。”

聞言，蕭自塵幽深的目光重新落在周子言身上。

秦卿和朱繪面露不解，後者疑惑的睜大眼睛：“什麽？子言，我要聽八卦。”

周子言勾了勾唇，臉色還是很白，她緩緩擡起眼睛，落在與她相對而站的蕭自塵身上，睫毛顫了顫——

秦卿不動聲色的看著周子言。

這種眼神太熟悉了，和楊虞簡直是如出一轍。

羨慕，崇拜，仰慕，渴望。

秦卿覺得腦袋被什麽東西穿透，原來周子言喜歡的人是蕭自塵。

這麽長時間，她竟然全然不知，是她遲鈍，還是周子言掩飾的太好。

蕭自塵的目光越發的冷然，他瞇著眼睛看著周子言，幾個人中只有朱繪什麽都沒有察覺到，仍舊在問周子言：“你倒是快說呀，你怎麽就成了見證者了？”

聞言，周子言緩緩垂下頭，聲音輕快——

“蕭教授的表白真霸氣，到現在我還記得。”話音一落，周子言從幾人中間穿了過去，徑直走到試驗臺，著手開始做實驗前的準備工作。

朱繪就得到這麽一句話怎麽可能會放過周子言？於是連忙追上前去問。

秦卿和蕭自塵並肩而立，幾秒種後她轉頭看向蕭自塵，那廝英挺的眉緩緩蹙起，察覺到秦卿的目光後瞇了瞇眼，伸出手悄悄的握了握她的手。

秦卿知道蕭自塵在想什麽，因為她和蕭自塵想的問題一模一樣。

當時在回憶餐廳，秦卿因為緊張又怕遇到熟人，特意看了一圈，一個認識人都沒有，如今周子言卻說她看到了？

看到了？

為什麽秦卿沒有看到她？

這些人中，她漏掉了哪裏？漏掉了誰？

秦卿抿了抿唇角，緩緩回過身去看周子言——

身高、身材、時間、地點、事件……

大概只有她臨走的時候，對那個怪異女人的驚鴻一瞥了。

在衛生間那個問她男朋友是否在外面的怪異女人，出現在回憶餐廳的怪異女人，在賓館跳樓的怪異女人，視頻裏精神有問題的怪異女人，為了救她被撞入水中的怪異女人……

秦卿的目光摻雜了一絲不可置信，望向周子言的背影，隱隱帶著些疼惜。

真的是她嗎？

秦卿不知道，或者說她不敢確定。

可是，從進來開始就不正常的周子言，真的太過可疑。

她說過——

“這些年一直渾渾噩噩的，不過再有兩周的時間，估計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在暗示些什麽？

思索間，實驗室的門又響了起來。

秦卿被抽離的意識瞬間回籠，站在她旁邊的蕭自塵已經擡步走了過去。

她知道，是齊陸來了。

蕭自塵打開門，穿著警服的齊陸便走了進來，他兩手空空，在看到周子言和朱繪的時候似乎也是一楞。

正在忙著實驗的兩個人，聞聲轉過頭和齊陸簡單的打了一個招呼。

齊陸點點頭：“你們怎麽在這裏？”

“子言說……”

朱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子言打斷：“我昨天的實驗有一步做錯了，所以就過來問問朱繪。”

齊陸點點頭，隨後目光又落在蕭自塵身上，還沒說話，周子言又道：“我馬上就好了，還差一分鐘。做完馬上出去。”

秦卿聞言一怔，周子言這麽回避他們，似乎完全不想知道他們要說什麽。

蕭自塵忽然開口：“不急，你可以慢慢做你的實驗，畢竟你師姐這麽相信你，大家都希望你做出最真實的數據。”

蕭自塵的話裏有話，周子言的手指幾不可查的一頓，隨後清聲笑：“我一定不會辜負師姐對我的信任。”

秦卿勾了勾唇角，沒說什麽。

實驗室裏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打印機‘叮’的一聲開始運作起來，幾秒種後從裏面吐出了幾張紙。

朱繪拿出來看了幾眼，周子言見狀快步走過去接了過來，屋子裏的其他三人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

周子言抿了抿嘴角，齊陸出聲問：“怎麽樣？”

周子言聞言將報告遞給秦卿，隨後道：“死者胃液裏檢查出有異常。”

齊陸掃了蕭自塵一眼，後者緩緩抱起手臂，眉峰平緩。

秦卿垂頭翻著報告，隨後目光頓在胃液檢查項上，看了一會兒才擡頭看向周子言：“藥物不明？”

周子言點頭，朱繪接著道：“我昨天在死者的胃液裏檢查出有藥物，不過我回去翻找了所有的資料，都沒有查出是什麽。所以今天早晨和周子言來查一下。”

秦卿聞言目光又落在周子言身上，後者烏黑的眼睛回望著秦卿，隨後才慢慢的開口：“師姐，你知道是什麽藥物嗎？”

秦卿的目光又落在那幾項數據上，在眾人的目光中搖頭：“不是安眠藥，也不是止痛劑，不是熟悉的藥物。”

蕭自塵緩緩皺起眉，隨後伸出手：“給我看看。”

秦卿將數據遞過去，蕭自塵掃了幾眼，依舊無果，因為他根本就不了解這個領域。

過了一會兒，周子言出聲道：“這個差不多就是最終結果了，如果你們…不信，可以讓師姐在查一遍。”話落，轉頭對朱繪道：“我們回去吧！”

朱繪驚訝的看著周子言：“我們不和師姐一起做一下嗎？”

“今天是我們交實習報告的日子，你寫了嗎！？”

經過周子言一問，朱繪才想起來，本來是想昨晚寫的，不過景亦求婚太過突然，她竟然給忘了。

“師姐，我和子言的實習報告還沒有寫呢，你自己看看吧，有需要再叫我們兩個。”朱繪說完就急急忙忙的拉住周子言的手，“快走快走，老師要求很嚴的！”

周子言快步跟上朱繪，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她一只手扶著門，隨後回過頭，對秦卿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什麽？”

秦卿聲音微微緊繃。

周子言又道：“師姐，我們老師曾經說過，有一種藥物現在發展的還不成熟，所以即便是藥檢，也很有可能遺漏。”

秦卿聞言瞳孔輕縮，隨後點頭：“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周子言緩慢的點點頭，“我也只是猜測。”

秦卿點頭。

隨後朱繪和周子言便離開了。

關門聲一響起，齊陸立刻走到秦卿身邊：“周子言剛才說的是什麽？”

“一種還發展不成熟的藥品。”秦卿淡淡的道。

蕭自塵瞇了瞇眼，秦卿又道：“致幻劑。”

“致幻劑？”齊陸驚訝的低聲道。

秦卿點頭，“這種藥物可以說很籠統，醫學上現在還沒有準確的定義。”

蕭自塵緩緩皺起眉，“你覺得周子言的檢查可信嗎？”

秦卿轉過頭，半晌後又點頭：“如果她沒有換死者的胃液，應該沒有問題。”

“她和龔肅……”齊陸皺眉，“今天她很怪異，穿著打扮都是。”

“她是在坦白她的身份。”蕭自塵淡淡的道。

齊陸驚訝的看向蕭自塵：“你說什麽？”

“她是那個在岐江大橋上開紅色轎車的女人。”秦卿抿了抿唇，“她還是在回憶裏見到的那個怪異女人，但我想……”

“視頻裏的人是她安排的？”蕭自塵說完挑眉看向秦卿。

秦卿點頭，齊陸捏了捏眉心：“如果是這樣，周子言是倒戈了？”

話音一落，秦卿立刻否定，“不是的，她從來都沒有站錯隊。”

“她和龔肅……”

“她的手腕和脖子上都有傷。”蕭自塵突然出聲，隨後看向齊陸：“藥帶來了嗎？”

齊陸點頭，從上衣和褲子的口袋裏共取出了四瓶，放在了實驗臺上。

秦卿驚訝的看著齊陸：“怎麽這麽多？”

“從司亦還原的錄像上來看，那個女人平時服用的藥就是這四種。”齊陸說完，又道：“我來的時候聽到實驗室有聲音，就放進衣兜裏了。”

秦卿點頭，“我去做一下藥檢。”

秦卿剛要走，蕭自塵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隨後道：“卞懷靈的胃液再取過來一點，一起做一下，然後對比。”

秦卿蹙了蹙眉：“你是覺得，它們有關系？”

蕭自塵點頭：“如果勝義沒有問題，周子言安排進視頻裏的那個人，未免太過失策，也太有風險。”

秦卿聽完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道：“好！我去拿。”

話落，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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