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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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看了蕭自塵一眼,“齊陸來了?”

蕭自塵掃了一眼正前方的時鐘,點頭:“應該!”

秦卿聞言剛要起身要去開門,蕭自塵便按住她的手從一邊站起來:“我去吧!”

秦卿沒有推辭,左手擋在右手的傷口處,坐在沙發上看著蕭自塵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齊陸穿著一身便衣站在門外,聽到開門聲擡起頭看向蕭自塵,微一點頭。

蕭自塵側過身體讓開一條路:“請進。”

齊陸走了進來,目光在秦卿的身上幾不可聞的一頓,秦卿便微微一笑:“齊隊!”

齊陸點點頭:“原來你也在這裏。”

“當然!”蕭自塵從他身後蹦出來兩個字,然後繞過齊陸坐在秦卿身邊。

秦卿抿了抿唇,齊陸聞言也沒有什麽意外的表情,看來也是知道秦卿和蕭自塵在一起了。

秦卿其實對齊陸的照顧一直放在心上,他異於常人的關心……秦卿也不知道齊陸是不是喜歡她,但轉念想起上一次的爽約,對齊陸的愧疚又多了一層。

秦卿覺得還是應該解釋解釋,如果齊陸是喜歡她的,為她默默的做了那麽多的事,結果到頭來她答應的事情沒有兌現,反而和蕭自塵在一起了。

雖然她和齊陸不是情人關系,也並不喜歡他,但秦卿總覺得心裏對不住齊陸,畢竟齊陸對她真的沒話說。

秦卿左手的手指無意識的攏了攏,隨後擡起頭對齊陸道:“你表弟出國的事情……”

齊陸聞言截斷話頭,微微點了點頭:“已經辦好了。”

“哦!挺快的!”秦卿微微一笑:“那次沒有幫上忙。”

“沒關系,他的成績不好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上來的,沒關系。”

秦卿又笑了笑,心裏還是覺得不太好,當時她沒有去的原因,她和齊陸說的也不是真話,秦卿心裏很愧疚。

蕭自塵掃了秦卿一眼低垂著的脖頸,隨後勾了勾唇,這女人心裏大概是在自責?

嗯……

應該盡快讓某人明白明白,齊陸可不是喜歡她。

蕭自塵打定主意,手臂一伸放在了秦卿的肩膀上,隨後另一只手拿著平板給齊陸遞了過去:“你看看。”

齊陸接了過來,沈默的看了幾分鐘的視頻,隨後他從褲袋裏拿出一張紙,擰著眉頭對照著什麽,片刻後他將紙和平板放在茶幾上,沈聲道:“和那人的路線重合的是龔肅和景亦。”

秦卿聞言咬了咬嘴角,偏頭去看蕭自塵。

那廝面上也沒有什麽表情,半晌後才點頭:“差不多吧!”

“不過……如果是偶遇呢?”秦卿蹙了蹙眉,又道:“景亦是一個很開朗的男孩子,看起來不太可能。”

蕭自塵聞言看了秦卿一眼,沒有說話,反倒是齊陸接著道:“我也覺得,景亦的家世很好,我的…父親和他的父親是舊識,我認識景亦挺長時間了,不太可能是他。”

秦卿聞言一怔:“你認識景亦?”

齊陸點頭,“不過他進市局靠的是自己。”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沒看出來。”

“景亦不希望我說出來,我也不會。”齊陸淡淡的道。

蕭自塵聞言掃了齊陸一眼,“秦卿大一的時候你畢業了是嗎?”

秦卿不明所以的看著蕭自塵,齊陸雖疑惑但也點點頭:“對,她上大一的時候我正好畢業。”

秦卿訝異的看著齊陸,沒想到齊陸會那麽清楚。

蕭自塵又問:“那麽她做實驗被人切斷手指的事情你知道嗎?”

秦卿的視線又落在齊陸身上,後者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點點頭:“我知道,我接到消息後立刻去了醫院,等我到了的時候她的老師說已經沒有問題了。”

“接到消息?”秦卿敏感的擰了擰眉:“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事的?”

“你的實驗老師是我姑父。”

秦卿睫毛微微一動,半晌後才問:“你……為什麽這麽留意我的消息?從大一就是?”

齊陸垂下頭,雙手支著額頭,須臾後沈重的點點頭:“是,準確來說從你初中開始,我就開始註意你了。”

秦卿腦中一片空白,這麽多年了,一個人一直在一邊看著她,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她瞇了瞇眼,聲音低沈:“為什麽?”

齊陸聞言沈默。

秦卿偏頭去看蕭自塵,“你知道?”

蕭自塵伸出手握了握秦卿,“你應該聽他自己說。”

秦卿深深的看了蕭自塵一眼,隨後緩慢的轉到齊陸身上:“你……為什麽?”

齊陸聽到秦卿遲疑的聲音,咬了咬唇角,這麽多年了,他多想親口告訴這個姑娘,你的父母和你的姑姑姑父不是意外而死,他們是被人謀殺。

可是、他有無數次的遲疑。

秦卿是一個女人,她的肩膀纖細,眼睛明亮,雖然不善於言辭,可是他知道她有一顆柔軟的內心。

他要怎麽去告訴她?她父母的案子是他的母親定下的,他的母親明明發現了疑點卻沒有繼續追查,時隔兩年後的案子也如此。

何況他的母親已死,她一生都是警察,他貿然翻案,母親的英明將毀於一旦,死後也不得安生。

齊陸呼了一口氣,擡起頭隨後向後靠進沙發裏,好像做了什麽決定一般——

“你還記得葉然嗎?”

秦卿聞言手一頓,‘謔’的擡起頭,“你認識她?”

“她是我的母親。”齊陸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秦卿驚訝的看齊陸,隨後失笑:“想不到我父母和姑姑一家的案子是你母親負責的。”

她的聲音藏了些微的冷意,聞言,齊陸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是的,我母親結了你姑姑的案子後就死了。”

秦卿不可置信的盯著齊陸,半晌後才喃喃道:“怎麽會呢……”

“是啊,怎麽會呢?”齊陸重覆了一遍,隨後失笑:“可是就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我在上大一,我看到了她的記錄。”

秦卿偏頭看了蕭自塵一眼,他緊了緊她的手,看向齊陸:“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

齊陸嘆了一口氣:“我母親辦案有寫筆記的習慣。”

“我那天正好是期末考的最後一科,因為我提前交卷子,所以回家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她的筆記,當年你父母的屍體的確被大火吞噬,不過不是全部。”

齊陸的話音一落,秦卿眼睛猛然睜大,“你說什麽?”

“這些是我後來調查到的,不知道可不可信,畢竟過了這麽多年。”

“你說!”秦卿的聲音很激動。

蕭自塵偏頭看了秦卿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指,秦卿反應過來後看向蕭自塵,後者的聲音異常輕緩,仿佛一股清風滑過,她的心頓時安靜下來——

“不要太激動。”

秦卿點點頭,不過她怎麽可能不激動,這麽久了,父母的陵墓中不過是個衣冠冢,驟然聽到他們的屍首可能還在,她的心境此時並不好形容。

秦卿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輕松,可是當年葉然冷冰冰的臉一遍一遍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父母是意外事故,以後不要再來了。”

“你姑姑是意外事故,你怎麽還是不明白?以後不要再問了,早點走出來!”

秦卿閉了閉眼睛,緩慢的問:“我父母的屍體呢?在哪裏?”

齊陸抿了抿唇,擡頭看了一眼蕭自塵,清聲道:“我也不知道。”

秦卿睜開眼睛,“……為什麽?”

“當年你家著火,火勢太大,消防隊進了不少人,也有很多人受傷,但終究沒能找到你的父母,在最後放棄救援的時候你暈了。”

秦卿是記得的。

當時的火很大,她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麽大的火,她看到那麽多軍人穿梭在火海裏,然而出來的時候不是受了傷,就是兩手空空,她的父母沒有被救出來,反而傷了很多人。

火勢越來越大,當消防隊宣布停止救援的時候,秦卿暈了。

火苗不住的在她的眼睛裏跳動,她覺得天地都在旋轉,眼睛一閉不再去看眼前傾覆人生的災難。

難道,齊陸就是在說那個時候嗎?

“然後呢?”秦卿焦急的問。

齊陸接著道:“我知道的並不詳細,大概是清理現場的時候也沒有找到屍體,後來就撤離了,我母親覺得奇怪就留下勘察現場,她在日記中提到,你的父母被燒的只剩下一雙手,但……都是吊在天花板上。”

秦卿聞言嘴角輕微的動了動,似乎很久才反應過來,她察覺到自己手上的溫暖,然後蕭自塵低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可以選擇不聽。”

秦卿側頭看了他一眼。

蕭自塵又道:“但我建議你聽一聽,畢竟你也算當事人,我的女朋友…我相信她。”

對於蕭自塵的話,秦卿只是報以一笑:“可以的,我可以。”於是偏頭看向齊陸:“你母親的意思是我父母死前被吊在了天花板上?燒的只剩下了兩雙手?”

齊陸點頭:“按照日記來看是的。”

秦卿心裏一痛,又問:“還有什麽?”

“還有,當時按照你家的建築來看,火勢不該那麽大,後來我母親發現屋子裏被灑了油。”

“那麽我父母的屍首呢?”

“不知道,我母親沒有再提,而且我去查當年的記錄,也沒有關於屍體的記錄。”

蕭自塵忽然問:“這麽說只有你的母親知道這件事?”

齊陸點頭:“大概是。”

“那麽,我姑姑一家呢?”秦卿又問。

齊陸抿唇,“這家事情後我時常偷看母親的日記,那個時候市局已經以意外結案了,但她還在查。”

秦卿盯著齊陸,“後來呢?”

“但是她也只查了一個月,然後突然日記就沒有再寫了,再後來她連本子都燒了,沒有後續。你姑姑的案子,我看到她在紙上胡亂的寫了兩筆,畫了你家和你姑姑家的關系圖,再後來她就出事了。”

秦卿盯著齊陸,半晌後蕭自塵出聲問:“我一直不知道你母親到底是怎麽去世的?”

齊陸聞言看向蕭自塵,半晌後才道:“溺水。”

“溺水?”

“在你姑姑一家出事後的一個月後,那一天她下班遲遲沒有回家,三天後在郊外的池塘找到了她的屍體。”

秦卿沒想到葉然竟然死了這麽久了,怪不得她來市局之後就沒有見過她。

蕭自塵靠在沙發裏:“我以為你母親沒有查,現在看來,應該是你母親發現了什麽,又被對方發現,受了什麽威脅才不得已放棄的。”

齊陸聞言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也覺得,那一段期間,我母親忽然不讓我住校了,她每天都來接我放學。我估計對方是拿我的生命威脅她了。”

秦卿嘆了一口氣:“所以,你就是因為愧疚才這麽照顧我的?”

齊陸擡眼看了秦卿一眼,點點頭:“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是我該說的。”

秦卿忽然低聲道。

蕭自塵和齊陸皆擡頭看向她,秦卿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我父母的事情,你母親大概也不會出事了。”

——————題外話——————

嗯,應該是沒有錯別字的~

嗯,應該也是有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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