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誠走進屋的時候，顧新哲正在睡覺，看到此景，嚴誠楞了一下，隨手拿起一個毯子。

“以寧，……以寧……。”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嚴誠眼睛有些發澀，這麽多天他就沒見他睡過一個好覺，也沒見過他笑過，好不容易睡著，還……

“以寧。”睡夢中的人突然站起身，倒是嚇了嚴誠一跳，顧新哲眼裏閃過一陣迷茫，在看到嚴誠後眸子裏又恢覆了冷靜。

“你怎麽來了？”聲音裏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嘶啞，眼裏的紅血絲很明顯。嚴誠放下毯子，坐在顧新哲身邊。

“來看看你，怎麽樣，還撐得下去嗎？”他現在的狀態明明就是病入膏盲了，失眠加上不時出現的幻覺，只怕到時候先垮下來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精神。

顧新哲淡淡的一笑，可是這笑裏卻帶著化不開的蒼涼，讓人的心都跟著揪起來。

“嗯，撐得下去，我不是還活著嗎？”既然還活著，又有什麽理由撐不下去，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她還……沒有長大，他怎麽可以撐不下去。

“季冰已經幫你聯系好了國外著名的心理醫生，新哲……。”

“誠子，把教案拿過來，明天上課的東西我還沒……。”

“顧新哲，你夠了，你是顧家少爺，不是厲以寧，這一年，你看看你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我知道，讓你走出來很難，可是……。”嚴誠突然語塞，顧新哲沒有反駁，沒有憤怒，他只是用一種很平和，很包容，很像……那個人的目光那樣看著他，所有的阻攔和教訓通通都卡在喉嚨裏，上不來也下不去，眼睛越發的酸澀。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誠子，現在還不行，我不能拿佳歡的未來賭，在她安好之前，我不能……離開。”我的世界已經坍塌的一點不剩，怎麽能讓她的世界也坍塌，只要，他還活著，就會護她周全。

“說到最後，還是因為慕佳歡，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討厭她，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個世界上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幾乎是摔門而去，嚴誠知道自己犯了顧新哲的忌諱，可是，如是沒有她，他們會很好，以寧還是那樣的雲淡風輕，顧新哲還是那樣的肆意張揚……他是那麽懷念以前他們無憂無慮的日子，他是那麽的想念那個笑得幹凈卻又唯我獨尊的人……

“沒有她的存在啊！其實，我又何嘗沒有那麽想過，只是，她確實那樣實實在在的存在著，我有……什麽辦法？”顧新哲跌坐在沙發上，胸口處的疼好似能鉆心刻骨。

手機鈴聲響起的很突兀，硬生生的打斷了他所有的情緒。

“佳歡，怎麽了？”聲音溫和，讓人聽不出情緒。

“顧新哲，我有好多題不會啊，明天去找你好不好？”顧新哲心裏一緊。當機立斷

“好，什麽時候都可以。”

這丫頭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樣小心翼翼，變得這樣膽怯卑微。

原來在他悲痛的日子裏，慕佳歡也在漸漸的改變，變得不再像她，變得不再溫暖，他喜歡的那種陽光般的微笑，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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