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華”學校前唯一的一家大型網吧裏，總是聚集著一群無所事事，不求上進的少年，染著無顏六色的頭發，在網吧裏玩著網游，叫喊聲震天響。

“操，王海洋，你他媽的瞎啊，我在這裏你往哪打呢？”

“朋哥，你動作太快，我看不清啊，你知道我CF才剛開始玩，哪有你這麽熟悉，你別老罵我啊。”

“滾你媽的，你再這樣老子別指望帶你，太給老子拖後腿了。”李泰朋一把摔了鼠標，熟練的從兜裏掏出來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對著身邊的妹子吐了口煙圈。

“哥，我們出去吃飯吧，我餓了，下午再回來玩。”王海洋揉揉肚子，早上就吃了兩個油條喝了一碗豆漿，在網吧吶喊了一上午，耗費太多的精力了。

“你他媽的就是廢物，除了知道吃再也不知道別的。”李泰朋站起身，穿著一條打著補丁的牛仔褲，帆布鞋，黑色體桖，上面還有一個骷髏頭，染著紅色的頭發，帶著一個耳釘，怎麽看怎麽像不良少年，後面染著紫色頭發的李海洋看著李泰朋大搖大擺的走出網吧急忙跟上去。

“我說，朋哥，我們欺負了顧新哲的女人，他會不會來報覆我們啊。”王海洋這兩天只要想到這件事就一肚子的郁悶，當時就是為了呈一時之塊，仗著人多示眾以為顧新哲不敢拿他們怎麽樣，這下倒好了，顧新哲沒傷到倒把那姑娘給傷了。

“你一天到晚的老瞎想什麽，那顧新哲交女朋友的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盛華“裏幾乎十個女生中就有九個是他的女人，要是出事一個他管一個還不得累死他。”李泰朋一點都不在意，打架鬥毆這種事他沒少幹過，他也是“盛華”的學生，雖然從來沒和顧新哲有過深交但是對他的事情還是有耳聞的，顧新哲再猖狂也從來沒為了女人和別人紅過臉，那個小丫頭，看起來就是沒長開的樣子，顧新哲也就是兩天熱血罷了。

“可是……。”王海洋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今天他這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不是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嗎？

“行啦你，娘們唧唧的。走，哥請你吃大排檔，喝兩盅，瞧你這樣子就不像幹大事的人。”李泰朋擺擺手，招呼著王海洋跟上。兩人坐在大排檔初要了五十多塊錢的烤串，來了兩瓶啤酒。

“好巧啊，李泰朋，你也來這裏吃燒烤啊。”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來。李泰朋吧唧著滿是油的嘴回過頭。頓時心裏堵得慌。就算他文化水平不高，此刻也在心裏罵著冤家路窄。“盛華”最有名的好學生厲以寧正站在他身後，彎著嘴角，笑的很柔和，明明什麽也沒做，可是他就是從這個笑容裏感受到一種很強烈的壓迫感。這個人在全校所有的老師眼裏都是公認的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每年只要一有比賽他就拿獎拿到手軟。可是就這樣一個人，在老師看不到的地方，囂張的做著幫派的老大，手下的小弟多如牛毛，打起架來簡直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偏偏總是一身幹凈的白襯衫，笑的君子如玉陌上花開。

“寧哥，你也來啦，好巧啊。”李泰朋抹抹嘴上的油，站起身陪著笑臉。他可以對顧新哲大打出手，可是卻不敢惹厲以寧，因為這人總是笑的很溫和，不輕易發火，甚至你有求於他，只要他能做到就會盡力幫你，就這樣的人最讓人摸不清他的底線在哪裏。李泰朋再渾也不輕易惹這樣的人。

“嗯，嘴饞了，不介意我做你們這桌吧！”厲以寧依舊是不溫不火的樣子。

“當。當然不介意。”還沒等李泰朋說話，王海洋就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給厲以寧讓座。還用餐巾紙擦擦厲以寧要坐的椅子。以寧默默的看著王海洋的舉動，沒有開口阻攔。在王海洋擦好椅子後，厲以寧坐下來。

“寧哥，你要吃什麽，我給你點。”李泰朋拿起菜單，放到厲以寧面前。

“十個肉串好了。”

“好，老板，再來十個肉串。”李泰朋對著後面的師傅大喊著。等待肉串上來的過程中，以寧靜靜的坐在那裏沈默不語，李泰朋和王海洋戰戰兢兢的對視著，不知道厲以寧這是在鬧哪一出，誰但是也不敢開口講話，空氣裏一陣詭異的沈默。

“肉串來了。”老板端著肉串出來。以寧淡淡的笑著說聲“謝謝。”低頭開始吃肉串。李泰朋和王海洋還是不敢動一下，看著厲以寧優雅的吃著肉串，明明剛出來的肉串上還滴著油點，可是厲以寧楞是沒讓油滴到自己身上，連嘴角都是幹幹靜靜的。以寧吃完肉串，擦擦手，看著李泰朋。

“我給了你這麽久的機會，你都沒有承認錯誤，那麽我真的很抱歉了。”以寧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簽子紮在李泰朋的手心中，鋼簽子本身就尖銳，以寧的又使了全力，李泰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自己撕心裂肺的慘叫。

“朋，朋哥。”王海洋傻在哪裏了，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猩紅的血從李泰朋的手心裏流出來。李泰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色慘白。

“知道嗎？我雖然打架，可是最討厭見血，更多的時候，我更喜歡讓別人內傷，可是，偏偏你這只臟手碰了我最愛的女孩兒，你說，你要它還有何用？嗯？”以寧淡淡的笑著，眼裏卻是迫人的淩厲。即使血跡蔓延，卻絲毫沒有蹭在他白襯衫上分毫。以寧沒有顧及連跑再爬的王海洋，低頭看著嘴唇都疼的顫抖的李泰朋。

“冤枉，我沒有傷害你的女孩兒。”李泰朋從自己本就不大的腦容量裏怎麽也搜索不到自己什麽時候碰了厲以寧的女朋友啊，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他李泰朋不能說很有名氣可是出來混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這麽狼狽。

“再想想。”以寧把李泰朋的頭按在桌子上的肉串堆裏，頓時，李泰朋一臉的油膩，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我真的沒有……難道是……。”李泰朋突然楞住了，這幾天他唯一欺負過的女孩兒就是那個沒長開的小姑娘，怎麽可能？厲以寧怎麽會看上那種女孩兒？一點出奇的地方都沒有，就算他去調戲了，到現在也回憶不太起來那女孩兒的長相。

“想起來了嗎？”厲以寧淡淡的問。對李泰朋的僵硬視若無睹。

“是她，那個小女孩兒。”李泰朋試探的說。以寧手下一用力，眼裏好像刮著風暴。

“你也知道她還是個小女孩兒，嗯？知道她還那麽小你還敢對她下手。”

“寧哥，我錯了，我要是知道他是你的女朋友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去碰啊。”李泰朋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栽在一個小女孩兒的手裏，真他媽的是陰溝裏翻船。

“以後看見她，百米之外繞道走，再讓我知道你欺負女生，你這只手就別想再要了。”厲以寧拔出簽子，隨手丟進三米外的垃圾桶裏，拍拍手。

“寧哥，我，我可以走了嗎？”李泰朋捧著自己的手，血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厲以寧雙手插在兜子裏，懶散的點點頭。李泰朋急忙跑了起來，發誓以後看見慕佳歡一定要千米以外繞道走啊。以寧看看手表，新哲那邊應該搞定了吧！

“新哲，你那邊怎麽樣了。”

“老大，那個耍陰招弄刀的估計再也拿不起東西了。老子分分鐘廢了他。”顧新哲流裏流氣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以寧笑了笑，欺負佳歡的人，就是這個下場，對於這種人，他還真是沒什麽同情心。

“一會兒佳歡要放學了，我去接她，你善後，別鬧的太大。”以寧臨走時看看大排檔的老板躲在後面很是驚恐的樣子，看起來是以為打架鬥毆的來尋仇呢吧，不過，即使他在害怕再同情李泰朋也不會打電話報警的，沒有人願意攬著這種麻煩上身，他還想要繼續做生意，以寧順手掏出來一沓錢放在桌子上，算是給他的精神損失費吧！俊朗的少年筆挺的身子在路上一點點消失，大排檔的老板走出來看著以寧遠去的身影，拿起桌子上的錢有點琢磨不透。

放學的鈴聲剛響起來慕佳歡、秦羽菲和吳榕就背著書包沖了出來，那速度堪比火箭上天了。

“靠，勝利躲過人流高峰期。”

“還避免了可怕的踩踏事件。”

“慕佳歡，秦羽菲，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把想快點出來吃零食的迫切心情說的這麽高大上啊。”吳榕看著慕佳歡拿著兩個烤面筋吃的很歡實，秦羽菲更別提了，左手烤冷面右手煎餅果子，這兩個人就跟八百年沒吃飯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非洲逃難來的呢！

“我這麽白，老大那麽黑，怎麽看都像是老大來逃難的。”慕佳歡看著吳榕的眼神就知道她在腹誹什麽，立馬口齒不清的說。結果遭到兩個人的白眼。慕佳歡挑挑眉，忽然就看見拐角處的那個身影。立刻笑瞇了眼。

“呃，那個我有點事情，你們先走啊，拜拜親愛的們，明天見。”慕佳歡不顧看自己好友的表情就朝那個身影飛奔而去。

“我靠，她看見外星人啦，怎麽突然就亢奮了。”八百米都沒見她跑得這麽快。秦羽菲錯愕的張大了嘴巴。

“算了吧，老大，動動你不轉彎的大腦好嗎？除了好看的男生之外你見過慕佳歡對別的事物這麽興奮嗎？嘿嘿，敢背著我們養小白臉……。”吳榕的眼裏閃過一道寒光。秦羽菲瀟灑的摟著吳榕的肩膀。

“小妮子，自己回家啊，爺也要去寵幸小白臉了。”秦羽菲指指站在不遠處的吳國勳。

“秦羽菲，你大爺的。”

“嗨，以寧，你怎麽會來接我回家啊。”慕佳歡看到以寧來接她，很興奮很興奮。她最喜歡有人來接她回家了。這樣很有幸福的感覺。

“反正我中考結束了，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以寧接過慕佳歡的書包。順手縷縷佳歡淩亂的頭發。

“以寧，你今天是不是打架了？”慕佳歡來看了以寧半天，憋出一句話。以寧身形頓了頓。看著慕佳歡純黑的眸子，笑的溫和。

“為什麽這麽問？”慕佳歡看著以寧的眼睛，猶豫了一會兒，她說不好那種感覺，但是以寧每次打架或是生氣身上就會有有種淩厲的狠勁兒一直消退不了，即使以寧是微笑著的，但是和平常那種溫潤還是不一樣的。

“就是有這種感覺，我也說不好啦，但是我說的對不對？”慕佳歡撓撓頭發，扒拉著以寧的衣領問著。

“傻瓜。”以寧摸摸慕佳歡的頭發，眼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丫頭明明迷糊的要死，但是對有些事情卻反應的很敏銳，有時候，短短的一句話卻能說到人心裏去。誰說慕佳歡傻的，她只是懶得去說罷了。慕佳歡雖然沒有得到以寧的明確回答，但是一會兒的功夫她的註意力就被轉移了，拉著以寧去買冰淇淋。

“晚上回家吃飯，飯前不要吃這種東西。”知道她中午就不好好吃飯，隨便糊弄就完事了，晚上還吃這麽多零食，怎麽長個子。佳歡現在挺直身子才到他肩膀，小小的樣子，他伸開手就可以把她圈在懷裏。

“以寧，求求你了。”

“沒商量，不行就不行，走啦。”女孩兒拽著男孩的手往後掙著，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哀求和委屈，男孩兒俊逸的臉上帶著縱容和無奈，連拖再拽連哄帶騙，好話說了一籮筐才打消女孩兒要吃冰淇淋的念頭。長長的道路上，男孩兒女孩兒的身影拉的長長的，女孩兒邊走邊跳著，長著跑調的歌，男孩兒跟在後面，身上的戾氣漸漸的消退，默默的希望這條路可以無限的延長下去。長到他們可以一直走到白發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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