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老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視線透過車廂兩側的透晶窗戶，落在一只正在沙漠裏奮力捕食的沙蜥身上：“葉兒，你覺得什麽是神仙？”

慕葉微微一楞。

像大多數人一樣，慕葉從來沒有考慮神仙是什麽的問題。在他的認知中，神仙便應該是大靈天那樣的存在，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而然，神仙究竟是什麽，是人變成的，還是是妖精變成的，又或者本身就是存在的？慕葉並不清楚。

看到慕葉臉上的困惑，老李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神仙是什麽。按照普通人的定義，神仙便應該是入聖之境的修士。然而即便是入聖之境，依舊只是修士，可以被殺死，並非真正意義的神仙。而所謂的大靈天，也只是天道法則的代表罷了，不是我們口中那種有喜怒哀樂的神靈。”

“哦。”慕葉點點頭，有點兒似懂非懂，片刻後又問道：“師傅，你對神仙之流很有研究嗎？”

“沒有，只是好奇罷了。”老李拂了拂衣襟上的沙土，臉上的神情有點兒怪異：“我和別人不一樣，對神靈並沒有太多的尊重之心，所以知道的也就略多一些。”

慕葉眨眨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問道：“師傅，你和別人有什麽不一樣？難道是你境界特別高？還是別的什麽？”

老李拍了拍慕葉的腦袋，笑道：“不用一語雙關了，這個問題你早就想問了吧。能憋到現在也算不易。為師並非中州大陸之人，所以對這裏的神靈也沒有太多的敬畏之心，好奇的時候便自然研究一番。”

“什麽？師傅你不是中州大陸的人？難道你來自別的大陸？”聽到老李的話，慕葉頓時詫異。原本只想打探下老李的背景，卻沒想到聽到這麽駭人的秘聞，慕葉便忍不住驚叫起來。

中州大陸的浩瀚無邊，從沒聽說過有哪個修士走出過這片巨大的陸地。大陸的最北端是北冥之海，根本無法橫渡。南邊是一大片高聳入雲的冰山，便是那些最強大的修士也無法逾越。而東西兩側則根本沒有盡頭。

老李依舊是淡然的表情。窗外的那只沙蜥已經捕捉到了一條一丈長的落葉蟒，正在歡快的進食。老李的視線盯著那只蜥蜴，過了許久才說道：“蠻荒沙漠的沙蜥，很像科莫多巨蜥呢。”

“科莫多巨蜥？那是什麽東西？”

“家鄉的一種巨大蜥蜴，喜歡吃腐肉，有很強的攻擊性，但力量沒有殺蜥那麽大。”老李的神情微微有點兒變動，眼中難得的露出緬懷之色：“沙蜥的肉質很鮮美，但科莫多巨蜥是有毒的，普通人無法食用。不過科莫多巨蜥是我家鄉最大的蜥蜴，是保護物種。”

“保護物種？”慕葉有點兒不明所以，想了片刻後問道：““師傅，那你家鄉在哪裏？”

老李沒有立刻回答，看著遠處高低起伏的沙丘，微微有點兒出神，片刻後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家鄉在哪裏。一千四百年多年前，我意外來到這片大陸，便再也沒有回去過。所以我不知道家鄉的具體位置，不過我記得它的名字和樣貌，那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名字叫地球。”

“地球？”慕葉更加的疑惑，抓了抓頭發，說道：“地球是什麽地方？”

“地球便是我的家鄉。那裏有飛機，火車，汽車，電腦，電視，影院。還有很多別的有趣的東西。而且從我離開到現在，已經有一千多年了，地球應該已經發展得更加輝煌了。說不定已經能夠進行星際旅行了呢。”老李笑著說道，但笑容裏卻是慕葉看不懂的味道。

慕葉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說什麽。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獨自回憶了片刻後，老李終於回過神來，揮了揮衣袖，似乎要拂去心中的那一絲掛念，自嘲的說道：“算了，都是往事了，就算現在能回去，故人也早就不在了，回去也是一個陌生人，還不如留在這裏繼續我們老李一脈的傳奇。”

見老李不在回憶地球的往事，將話題轉到自己這一脈上，慕葉頓時高興起來，因為他終於能插得上話了：“師傅，你說我們老李一脈，到底是什麽樣的傳奇呢？”

“一千四百年前，我遇到你的師祖，也就是我的師傅，前任的老李。他將一身衣缽傳授給我後，便翩然而去，而我便成為下一任的老李。”老李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老李並非是我的名字，而是我們這一脈的稱呼，當你獲得我的全部衣缽後，便會成為下一任的老李。至於所謂的傳奇，我們這一脈歷經七十四代，共有六十六人踏入入聖之境，最後破空而去。”

“六十六個神仙？”聽到老李如此平靜是說出這樣驚人的事情，慕葉頓時張大了嘴，一臉的不可置信：“師傅，你沒吹牛吧？”

“你覺得為師是那種胡亂說話的人嗎？”

“好像不是。”

“那還多問什麽。”

“但感覺像吹牛啊。”

…

師徒兩人在車廂內閑聊，而車隊則不急不緩的在大路行行走。

蠻荒沙漠的這條大道，是人族的上古大修士以無上法力，耗費億萬元石開辟而成。整條大路都被一個無比龐大的法陣籠罩，可以隔絕蠻荒沙漠的惡劣氣候，使得普通人也能往來南北。

當然，這個法陣是上古時代的大修士布置而成。那時候的修士和凡人，身份地位並無太大的區別。不像現在的中州大陸，修士視凡人為豬狗，根本不可能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開辟一條能夠讓普通人通行的大路。

由於裝運的是瓷器，所以車隊的速度並不快，不過走了百餘裏路，天色便逐漸暗下來。領頭的商人環顧了下四周的環境，覺得沒什麽問題，便扯開嗓子吼道：“今晚就在此休息，明天繼續趕路。老三負責紮營，老四負責安全。”

老李和慕葉也從最後一輛車的車廂裏跳下來，挑了個相對偏僻的火堆，掏出幹糧，開始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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