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慕葉很想像自己師傅那樣，總是那樣的波瀾不驚，淡然出塵。但遺憾的是，慕葉終究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心境歷練還是差了些許。聽到老李如此平靜的說出自己無法調用法力時，慕葉很難掩飾自己的驚駭。

老李平靜回道：“你還記得，我當初告訴你，我無法再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麽？因為我身上有一件極其駭人的東西，因為這件東西，整個大陸所有種族的頂尖修士，都在尋找我的蹤跡。而如今，我用畢生的法力將這件東西封印住，使得它的氣息不再外洩，所以他們無法找到我。可是如果我調用法力，那件東西的氣息便會外洩，麻煩便會隨之而來。”

慕葉微微一怔。

在他的印象中，老李幾乎是無敵的。無論是碧雲也好，馬無良也罷，對老李都推崇備至。所以他很難想象，竟然有人能逼得老李四處漂泊。

過了片刻後，慕葉問道：“那師傅，你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玩意？又是哪些修士能給你帶來麻煩呢？”

“我身上的是天機。尋找我蹤跡的人，幾乎包括了整個大陸所有的頂尖修士。”老李雙手負在身後，看著慕葉的眼睛，說道：“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和整個大陸為敵。更何況天機，天機，是竊天之機遇，哪裏是那麽容易守護的。”

慕葉楞了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也許吧。只是師傅你如今不能調用法力，不就是一個凝神境的修士麽？”

“可以這麽說。”老李笑了笑，看了看前面寬闊的大路，說道：“走吧。看看路上能不能搭個順風車。北冥之海離這裏有數萬裏之遙，能搭車是最好的。”

慕葉點點頭，跟上了老李的步伐。

如今的中州大陸，南北兩陸的修士往來極其頻繁。再加上有一條大道橫穿了整個蠻荒沙漠，又有法陣的庇護，便是普通商人也會經常南北往來，謀取利潤。所以這條大路上，時不時的會有商隊經過。

行走了片刻後，一隊約莫有十餘輛龍牛車的商隊經過慕葉和老李身邊。見狀，老李便揮了揮手，沖領頭的那個商人喊道：“這位朋友，我和我的侄兒要去北陸，不知你能否搭個車？”

領頭那商人五十多歲的樣子，身形高大，唇邊有一圈密密的絡腮胡子，看起來很是威武。只是額頭已然有了些許皺紋，皺紋裏嵌滿了風沙之色，顯示這位大漢的生活，並不是表面上那般輕松。

聽到老李的喊話，那大漢便停住了車，暼了眼老李和慕葉。看到兩人都是普通人打扮，便回道：“行，上來吧，自己坐到最後一輛龍牛車上去。不過我不給你們提供夥食，只是順路帶你們一程。”

“吃飯我們肯定自己解決。”老李沖那大漢一抱拳，客氣道：“那就有勞這位朋友了。”

車隊的後面幾輛車是貨車，裏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瓷器。南陸盛產瓷器絲綢，北陸則以皮毛肉幹為特色。兩陸的普通商人，多以這些物品作為貨物，互相通商。

而幕葉和老李搭乘的最後一輛車，趕車的是一個很老很老的老頭，幹癟枯瘦如樹枝，似乎渾身的水分都隨著歲月而蒸發掉了一般。慕葉很疑惑這種年紀的老人，是如何有精力往來南北兩陸跑生意的。

而老李對此卻是熟視無睹，和趕車的老人打了個招呼，便登上了車。

好不容易在滿是瓷器的車廂裏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慕葉便一臉迫切的看著老李。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幕葉都是一個人在獨自摸索修行，有一肚子的問題需要老李解釋。如今逮到機會，自然不想放棄。

略略想了會，幕葉開口問道：“師傅，能否將《上清大洞決》的後面幾層境界能否給我看看？我現在已經凝神境大成了。”

“當然。”老李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幕葉，說道：“這是辟府境和築靈境的修煉法門。上清大洞決是我們這一脈代代相傳之物，上面有歷代先祖殘留的意識，在關鍵時刻或許能保你性命。”

聽到老李的解釋，幕葉想起當初在洛城的時候，黑袍子和天嵐宗的幾個長老大戰，自己在餘波中僥幸保住性命，看來就是這上清大洞決的緣故了。

輕輕撫摸了下冰冷粗糙的法訣封面，幕葉心中微微有些感慨。一年多前，自己還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少年，為了每年一百兩的稅銀而苦苦掙紮。如今卻一朝化龍，不但身擁百萬元石，更是要準備辟府，成為一名真正的大修士。這樣的際遇，實在令人唏噓。

感慨了一番後，幕葉將法訣放入懷中，沖老李嘿嘿一笑，終於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師傅，你現在是什麽境界？”

這個問題了慕葉很長時間。以碧雲宗主的身份，以馬無良老板的修為，都對老李推崇備至。所以慕葉一直很好奇，老李到底有多厲害，才能讓人如此崇拜。

“超凡大成。”老李平靜的回道，絲毫不在意車隊裏人多嘴雜。

慕葉微微一楞。在他的認知中，修行不過四個境界：養氣凝神，辟府築靈。至於那些能夠感悟天道的大修士到底是什麽境界，慕葉便是兩眼一抹黑了。

見慕葉疑惑，老李解釋說道：“養氣凝神，是修煉肉身和神思；而辟府築靈，則是將肉體凡胎轉化為修士之體。至於想更進一步，則需要感悟天道，形成自己的道法。”

“自己的道法？”

“不錯。築靈之後，便需開始摸索天道法則，才能突破肉身的限制，達到更加玄妙的境界。築靈之後有五大境界，為悟玄，不惑，知命，超凡，入聖。悟玄乃是感悟天道法則的開端；不惑之境已然開始形成自己的道法；知命則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是道法大成的表現；而所謂超凡，便是超脫天地束縛，獲得大自在；入聖，用普通人的話來說，便是神仙了。”

“那師傅你不是馬上要成為神仙了？”聽到老李一番解釋，慕葉頓時詫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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