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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梁祝之何求美人折

作者:徐長謖

晉江2015-07-28 完結

文案

當怪力女遇到了馬文才:

“你是不是喜歡本少爺?”馬文才挑眉問道。

王葳擡腳,踹。

“那你喜歡我好了。”馬文才開口。

王葳看了他一眼,擡腳再踹。

……

“葳兒,我爹已經去向你爹提親了。”

王葳默然良久:“我爹不會嫁給你爹的。”

馬文才:“……”

王家第三女,身有怪力,性情特別,就連腦回路都和尋常人不同——她不喜歡君子,喜歡梟雄。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王葳覺得自己這樣也好。

世上好的人有那麽多那麽多,而白頭偕老的,一個就足夠了。

每日一更,絕不棄坑!日更時間晚18點。

作者三觀不正,玻璃心,不喜勿噴。

(07影視版梁祝同人,不黑梁祝,背景架空,莫要深究)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王葳,馬文才 ┃ 配角:梁山伯,祝英臺,王蘭,王蕙,荀巨伯,王藍田 ┃ 其它:07梁祝同人

☆、王家三“郎”

尼山書院。

又到了一年一度學子入學的時候。

尼山書院的院長有三女,長女王蘭,氣質如蘭,溫婉可親,次女王蕙,性子率真,嬌俏動人,小女王葳,卻不愛紅裝愛男裝,每每做男子打扮,被她的姐姐喚做“三郎。”

今日尼山書院學子入學,王蘭王蕙二姊妹均守在醫舍,卻不見王葳的蹤影。

“妹妹呢?”王蕙穿著碧衫,問姐姐王蘭。

“妹妹今日求父親讓她下山游歷,被父親駁回,偷偷跑出去散心了。”粉裙王蘭說話的時候也是溫溫婉婉,不負其名。

王葳深知女子孤身在外難免受委屈,生逢亂世,乖乖在家待著最好,可尼山書院的日子十年如一日,她自然想出去看看,父親的駁回並不奇怪。來到了這個本來不該在杭州的莫名其妙的書院就罷了,偏生父親準二位姐姐出門行醫,對她就約束的很嚴。

她悶悶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氣哼哼道:“什麽破年代,破規矩……”

說著說著,卻徑自停了下來,王葳擡頭,果然覷到不遠處買米酒的攤子,一樂,自去買酒。

賣米酒的大娘見到王葳,打趣道:“丫頭你也長大了,總這樣打扮可怎麽行?”

王葳撇了撇嘴,小聲嘟囔:“我又不會梳頭。”

她身著白衫,外罩雪青色輕紗,唇紅齒白,到也討喜,就是不大像個女孩子。

大娘看她小聲嘟囔,雖然沒聽見她說什麽,倒頗為討喜,便多打給了王葳米酒。

王葳打了酒,謝過大娘便要離開。卻聽到馬蹄聲響起,這街道本就靜,遠處的馬蹄聲自然顯得來勢洶洶。

王葳看去,一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策馬疾行,擦身而過,王葳只記得他玄色的衣衫。

“此子太過囂張。”王葳暗自吐槽,又念著手中新鮮米酒,便悠悠上山。

她父親不許他喝酒,但王葳一向認為飲酒乃是風雅之事,於是梅子酒米酒變成了替代品。

王葳回去的時候心情很好,她本就覺得自己提的要求無理,但父親準許自己可以隨姐姐一同下山已達到她的期望值了,王葳自我安慰:“這就叫以退為近。”

王葳知道了有個詞叫以退為近,卻忘了還有個詞叫樂極生悲。

“你們聽好了,想要在書院過好日子,就要拜我做老大。”

王葳楞了楞,這種中二的臺詞似曾相識。

“當老大,你配麽?”前方的玄衣少年傲然開口,從背後的箭簍裏取箭,拉弓引箭,一氣呵成,向剛才開口的那人射去。

箭身擦過那人的鬢角,那人已有些怯意,但還是硬撐道:“你……你是誰?我是太原王家王藍田,你若傷了我,我爹不會讓你好過的。”

那玄衣少年冷冷一笑:“那就讓你的陰魂給你爹托夢吧。”

又是一箭射去,利箭劃過空氣,十分淩厲。

“沒射中。”王葳開口,她聲音不大,前面的少年卻像是聽到了似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的確沒射中。

一個挑著扁擔的書生用扁擔擋住了箭,那箭射到了扁擔上,卻不小心打傷了另一個人的腦袋。

看著其他學子手忙腳亂的扶著那個書生要去醫舍,王葳無動於衷。

她不願搭理他們,抱著米酒經過他們時,聽到一個聲音道:“會稽,梁山伯。”

王葳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扶正了身形,又聽道了那個聲音喊道:“英臺。”

梁山伯?祝英臺?

王葳回身看去,看到那一堆人中,一個白白凈凈,唇紅齒白的書生和一個高大的書生講話。

王葳皺眉,那白面書生縱然是男子裝扮,但他竟然用香粉,不是天生女氣,便就是個女子。

“有人叫馬文才麽?”王葳弱弱開口。

她這一開口,眾人的眼光都看向了王葳。她雖然面容端秀,卻未長成,眉毛又不似一般女子的秀氣,誰也沒把她聯想到山長的女兒身上去。

卻見剛才射箭的少年身旁的書童開口:“你是何人?為何認識我家公子?”

那就是梁祝無疑了。

天雷滾滾,王葳覺得自己要去靜靜。

穿越不可怕,穿越到東晉不可怕,穿越到一本年代設定在東晉的傳奇故事裏才可怕。

因為,故事開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王葳失魂落魄的走在石階上,四周學子的聲音嗡嗡響起,她卻什麽都不知道。

當然,王葳不知道,她這失魂落魄的一幕,落在身後的人眼中,就大有意味了。

“你們說,那人是誰?為什麽他聽到馬文才的名字,臉色都變了?”

“莫非是文才兄和她是舊相識?”

竊竊私語。

“都給我閉嘴!”馬文才罵道。

看到馬統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馬文才冷冷掃了他一眼。

馬統立馬端正了神色,胖胖的臉很是滑稽。

馬文才看著王葳的背影,皺了皺眉。

另一頭,大家七手八聊的送王藍田去了醫舍。王氏姊妹急忙前來查看。

這些讀書的少年人並無娶親,見了姊妹二人,頓時驚為天人,眼睛時不時的往這兒瞟。

王蘭溫婉淺笑,王蕙下意識護著自己的阿姊,怒氣沖沖的說道:“這些學子也太……”她阿姊自幼貌美,自然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少不得輕薄之徒。

王蘭一心記掛著學子的傷勢,自然沒註意到這些,只是王蕙卻忘記自己也原非以前那個胖丫頭,如今一顰一笑,亦是嬌俏可愛。

王葳回來,便瞧見這一幕,她本就心煩,看見他們的目光都看著自己兩個姊姊,更是生氣,抱著酒壇子冷冷開口:“閑雜人等都給我出去。”

她年紀小,雖然有氣勢,聲音卻稚嫩的很,再加上她站在那裏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逗的大家一樂,卻沒人把她的話當回事。

王葳皺眉,走上前拽著一個不順眼的便丟了出去。其他書生都是瞠目結舌,暗自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板,慢慢挪了出去。

王家三姑娘之所以被成為“三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天生神力,縱然身形纖弱,可隨手便能將彪形大漢舉起。

王蘭楞了楞,溫婉笑道:“三兒真是可愛。”

王蕙讚同的點了點頭。

本來眼睛不大安分的王藍田欲哭無淚,看著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卻生出無力之感。他深深覺得王家這三姊妹不正常。

王葳在東晉生活了三年,她來時的那種絕望和無力早就被歲月磨滅的消失殆盡。如今早過了衣冠南渡淝水之戰這些動蕩的年歲,正是一段不可多得的太平日子,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今驚逢梁祝,才終於明白為什麽在杭州會出現一座莫名其妙的尼山書院,最初有些失常,但很快恢覆了過來。

午後,王葳在醫舍幫大姐搗藥,聽二姐講今日學院裏發生的事。

二姐王蕙醫術不高超,講故事的才華不比說書先生差。

今日學子上交束脩,陳子俊管理此事。陳子俊是朝廷派來的學究,似乎有些勢利。

到了其中一個人時,卻交上了一張白紙。

陳子俊一楞,擡頭問:“這是怎麽回事。”

“尼山書院未交束脩的學生,還有多少人?”

“還有二十。”

“湊一個整數,這二十人的束脩,我替他們交了。”

陳子俊的語氣不大一樣了,問他:“你確定,這可是整整二百兩金啊。”

那人點頭:“對。”

王葳嘴角一抽,此事除了大反派馬文才,沒人幹的出來,明面上打著惠及他人的旗號,只是早晨書院門口那兩箭立威在前,如今恩惠在後,恩威並施,倒是好手段。不過他如此做,並非人人受用。

果然,王蕙又說道:“可是有個叫梁山伯和一個叫祝英臺的學子站了出來,說無功不受祿,要自己奉上束脩。祝英臺似乎家境不錯,到了梁山伯,他出了八兩,誰知那陳子俊把束脩擡高到十兩金,梁山伯拿不出來,陳子俊就把他趕了出去。幸好遇到了父親。後來在祭孔大典上,梁山伯說他願打掃庭院三年,當做未補齊的束脩。”

王蕙說完,給自己倒了杯水,就聽到王蘭嘆了口氣:“今日別人與他為難,他卻並不計較,偶遇父親時,對的對子也頗有才華,不卑不亢。”

王葳見姊姊滿臉的讚許,遲疑了半晌,問道:“阿姊很是讚許梁山伯?”

“君子不受嗟來之食,梁山伯可謂君子。”王蘭溫溫柔柔的開口,眉梢藏著小女兒的柔情。

王葳噎了一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男主光環?她遲疑的開口:“行事太過於迂腐,做人不知變通。再者,君子之德,仁義禮智,現在判定也為時尚早。”

王蘭楞了一楞,她總覺得崴兒說的句句都是歪理,可卻又不知道如何辯駁。

王葳對梁祝的故事只知道個大概,她拿不清楚自己一家占了個什麽位置,但梁祝是絕對會相愛的,姐姐對梁山伯將會有的心思必須扼殺在搖籃裏。

她可不想自己的阿姊成別人故事裏的女配。

“娘。”王蕙看到王夫人,急忙前去扶她。

王夫人今日崴了腳,姊妹三人扶她坐下,卻聽王夫人憂愁的開口:“今屆學子眾多,書院裏的房舍不夠,所以只能兩人一間。”

原來王夫人為了大家盡早入住,早已開始分起了房舍,只是剩下的梁山伯,祝英臺,王藍田,荀巨伯,馬文才,剛開學便鬧事,分起來有些為難。

“梁山伯和祝英臺交好,不如他們一間。”王蘭開口。

王葳確定自己的姐姐對梁山伯上心了,不過,反而為梁祝感情的發展推波助瀾,不知道王蘭知道真相,又會如何想。

“荀句伯,秦京生一間。馬文才,王藍田一間。”王葳開口。

王夫人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兒,今天早上書院的事她也聽說了,但小女兒一向思路與常人不同,她也不大在意,但如今?

“崴兒的意思是?”

王葳嚴肅的開口:“以直代曲,以暴制暴。”

她板著臉的樣子著實可愛,王蕙笑出聲,王蘭也抿嘴笑,王夫人捏了捏王葳的臉,樂的不行。

王葳郁卒的看著三人,撇了撇嘴。

作者有話要說:

☆、分房風波

王夫人要去公布分房結果,王葳本來是不打算來的,她說要去找山長請教詩書,卻被王夫人順路為由給拖了過來。

王夫人笑著看著身穿藍綢袍子的學子,道:“住房已經分配好了,孩子們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

蘭蕙分別立在王夫人兩旁,王葳便站在一邊。

祝英臺離她最近,王葳聽見她對梁山伯嘀咕:“一間房裏有幾間床啊?”

“既然是一間房,自然只有一間床。”梁山伯不解其意,解釋道。

祝英臺臉色一白,她急忙開口:“師母師母,我要一人一房。”

大家都齊齊看向這個愛出頭的祝英臺,王葳皺眉,向後退了一步。

她的兩位姐姐即便是女子裝束,也不會用香露,祝英臺不動還好,一動就香氣撲鼻。

王葳心想為什麽梁山伯和祝英臺同房三年都沒看破她的女兒身,不過她隨即就明白了。

魏晉南北朝時期,有美人而少美女。其實就是個男子格外愛美的時代。但王葳能接受獨孤信側帽風流,卻不能接受男子傅粉,用香湯沐浴。但魏晉時期的許多男子,偏就如此。

也難怪梁山伯沒有多想。

“一人一房?你和梁山伯不是處的挺好?”祝英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師母,我也要一人一房。”馬文才開口道。

“馬文才,你也要一人一房,為什麽呢?”

“第一,我交的錢最多,第二,這裏的臥房比我家的臥房小那麽多,怎麽住的下兩個人。”

王夫人看了英臺一眼,問道:“英臺,那你呢?”

王葳見祝英臺吞吞吐吐,索性開口:“我……我和馬文才一樣的理由好了。”

王夫人天性溫柔,雖然有些尷尬,還是寬慰道:“可是,房間已經分配好了,總不能因為你們兩人就更改吧?”

話雖如此,兩人不大情願,甚至下面有些人也開始叫嚷。

王葳看到王夫人的神色尷尬,姐姐們又不好開口,想了想,走到母親身邊。

“兩人一間,任何人不能例外。”少女開口。一眾藍色綢衣的學子中,她的雪青色衣衫被風吹的十分好看。

“這小姑娘是誰?”

“聽說是山長的幺女,你不知道,她今天拽著一個人的衣領就把他丟了出去。”

“啊?”

王葳聽見下面的竊竊私語聲,大約是有一部分人記得王葳把人丟出醫舍的事,沒有敢再提要求。

“倘若我要跟馬文才一間房,那我寧願不上。”一個額上有傷的人開口道。

王葳一眼掃過,他下意識退了一步,卻依舊昂著脖子。

王葳想,太原王氏好歹是五姓七族高門,王藍田這樣的子弟卻處處在招黑。

王葳想著,回身取出了一支箭,然後當著眾多人的面上,把它生生折斷了。

鴉雀無聲,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想上就走。”

王葳開口時已經想好了,魏晉時期上品無寒門,下品無氏族,來到這裏的,要麽是想通過尼山書院的評定做官,要麽是被族中逼著必須來的,要走要走了,何必在這裏啰嗦。

王夫人知道小女兒的脾性,若不是護著自己她才不會跟他們說話,王夫人心中歡喜,又不便表現出來,便走上前把她輕輕拉到自己身邊。

“既然來到尼山書院求學,就要守尼山書院的規矩,不能將家中的習性帶過來。”一平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

王葳看到自己的“父親”站在了學子的身後,目光和自己相遇時,笑了笑。

“山長。”大家行禮。

山長訓了最先提出換房的祝英臺一頓,開始教育大家。

王葳默然。

眾學子紛紛告辭,王葳皺眉看著自己手中的斷箭,翎花箭,十分華美,似乎是阿姊她們要還給馬文才的,卻被自己折斷了。

她自然沒註意到自從她把箭折了之後馬文才看她的目光。

王葳攔住了要離開的馬文才:“還你。”她把斷箭遞給馬文才,語氣十分誠懇:“不小心把它折斷了。”

她就是不小心,沒錯。

馬文才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想到剛才她板著臉折箭的情景,莫名覺得好笑。

“不用。”他的手握成了拳狀抵在嘴巴前輕咳了一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便要離開。

然後,王葳就把那支箭隨手擲到了一旁的石頭上。

馬文才嘴角一抽,他分明看到那支翎花箭深深沒入了石中。枉他自幼習武,卻還比不上眼前小姑娘漫不經心的一擲。

馬文才的確覺得女子都是菟絲花,但眼前的小姑娘若是菟絲花,一般人還真不敢做喬木。

“崴兒。”王蘭找妹妹不見,見她和馬文才相對而立,藍袍紫衫,竟如一對璧人,王蘭把心中的想法揮去,急忙走上前將王葳拉了回去,似乎馬文才是什麽毒物一樣。

馬文才不以為意,轉身便走。

“崴兒,馬文才不是個好相與的,你莫要和他走得太近。”王蘭苦口婆心的勸。

王葳驚訝的看了一眼王蘭,詫異為何自己的姐姐似乎格外的討厭馬文才。王葳的思想覺悟不大高,對梁祝的主角無甚好感,對大反派馬文才也無甚惡意,自然不明白在王蘭的心中,有梁山伯的宅心仁厚做對比,馬文才此人就大過於狹隘了。

但她還是乖乖點頭:“嗯。”

王蘭看著妹妹乖巧的模樣,心想剛才肯定是自己眼花,自己的妹妹如此討人喜歡,誰能配的上?

夜色四寂,尼山書院卻暗湧流動。

王葳自然不管這些,她本來要請教王世玉一些課業上的問題,但王夫人和王世玉在傳道解惑之餘還不忘秀恩愛,實在讓她無語。

於是她知情識趣的提出了要回自己屋子裏。

路上經過了學子的宿舍,夜梟聲,倒地聲,爭吵聲……

王葳一路無視,這一屆的學子太能折騰。

王蘭點著燈在讀醫書,燈下觀美人,有如臨月看花,王蘭看妹妹回來,笑:“小蕙怕你餓著,去給你煮夜宵了。”

王葳點頭,心裏頭有些感動。但她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二姐是怕我餓著,還是她自己餓了?”

王蘭眨了眨眼,嬌美可人。

王蕙小時候誤食了藥物而胖過一段時間,王葳過來時見王蕙已養成了嗜吃如命的性子,只是過度肥胖的話,不僅不好看,還有損健康。其他人縱著王蕙,她這個妹妹偏要管著她。

在王葳的監督下,王蕙如今體態豐腴卻不失婀娜,她五官生的好,瘦下來之後,自然也是個美人。

王蕙端著羹湯走進,就看到王蘭含笑望著自己:“小蕙,你嘴角有東西。”

王蕙下意識去擦,卻瞥見大姐抿嘴笑,頓時反應過來,她不依了:“姐姐!”

本來要和王蘭理論一番證明自己清白,又怕小妹生氣,卻看到王葳也眉眼彎彎的看著自己,十分的可人,她也不禁笑開。

“無妨,二姐明日陪我去山下買藥。”

王蕙嘴一垮:“啊!”

醫舍所需的藥材,山上種的也有些,但畢竟不全,采購的事情就由王葳王蕙二人來做。

藥鋪就在山腳下,路並不遠。但王葳說的買藥又哪能僅僅是買藥那麽簡單?

蒞日清晨,當王葳第六次讓王蕙去買她剛想起來的小吃時,出了一身汗的王蕙不依了:“我實在走不動了。”

撒嬌的語氣。

王葳看著王蕙擠眉弄眼的扮可憐,覺得也差不多了,便點了點頭。

王蕙長抒一口氣,她知道小妹是為自己好,但在走下去,

自從王葳把多走路身體好的理論身體力行的灌輸給王家人之後,大家的身體明顯比以前好了許多。

回到尼山書院時,看到王蘭心不在焉的搗藥。

王蕙奇怪道:“姐姐,你怎麽了?”

原來昨晚祝英臺沒有睡好,今早在課堂上打瞌睡被夫子罵了,結果梁山伯解釋是夜梟惹得禍,兩人開始互相為對方求情。

後果是,梁山伯被罰把書院大缸裏的水挑完,

祝英臺被罰當一日的打飯工。

“你們說,這種重活兒,梁公子怎麽做得來啊!”

“啊……祝公子也被罰了?”

王葳本來想勸說王蘭,卻發現自己只顧著提防王蘭喜歡梁山伯,卻忘了王蕙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梁山伯,祝英臺!王葳咬牙切齒,你們還真能招桃花!

作者有話要說:

☆、山伯暈倒

午飯過後,王蘭要出門:“我去舀水給爹沏茶。”

蘭姑娘中午給山長沏茶已成為了一種習慣,如今偏要解釋,似乎有些欲蓋彌彰了。

王蘭剛出門,王葳就拿了一本《論語》,對正在細嚼慢咽的王蕙說:“我也出去。”

小蕙姑娘在王葳三年的威逼利誘之下養成了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見狀縱然心有疑惑,但也只能點點頭。

蓄水的地方,並不見梁山伯,王葳心裏一松。

院子裏的幾口大缸後,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

“秦京生?”蘭姑娘開口,“你在做什麽?”

王葳一向佩服蘭姑娘這一點,記人名記得尤為迅速,後世謂之“刷臉”,好處是可以提高自己的親和力。

那個名叫秦京生的書生似乎被嚇了一跳,他直起身支支吾吾:“我……哦,我看見一只蟲,怕它爬到水缸裏弄臟了水,就想要砸死它,結果一不小心把水缸給砸破了。”末了,還呲牙咧嘴的補上了一個自以為憨厚的笑容。

王葳見梁山伯不在此處,放心的在門外尋了一棵較為粗壯的香樟樹爬了上去,忽略她別扭的姿勢不提。

王葳把自己完全隱藏在樟樹的枝葉裏,覺得不會有人發現自己,然後心滿意足的翻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之後,王葳就一頭栽了下去。

頭暈眼花的王葳勉強擡起頭,拍了拍臉上和身上的草,然後幹脆躺在了草地上。

她實在懶得動了,幹脆躺著等別人發現自己好了。

然後,的確有人發現了她。

“餵!”有人用腳踢了踢她。

王葳睜開眼,眼前朦朦朧朧一個人影,看不清,她拽著那人的衣角,用力一拉,先是有人倒地的聲音,然後就聽到一個人咬牙切齒的聲音:“王葳!”

王葳勉強適應了光線,側頭一看,馬文才怒氣沖沖的看著自己。

王葳沒想到是他,楞了楞,有點呆。

“我看你摔下來不動,以為你出了事好心看你,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馬文才的話似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你踹我。”王葳平靜的訴說著一個事實,“嗯,來而不往非禮也。”

“你!”馬文才覺得自己快被氣死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不錯!”

“與,賜與也。《論語-陽貨》的意思是說:只有把女兒嫁給小人,才難相處。近之,其品德低賤,行為無賴,近不得;遠,心系女兒,遠不得。”王葳點點頭,“的確不錯。”

馬文才一楞,女孩子講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傳下來的論語沒有句讀,似乎這樣的解釋也不錯……他隨即反應過來:“你就是故意氣我的吧!”

女孩子的眼神很是真誠,鵝蛋臉,一雙杏眸烏溜溜的,雖然板著臉,卻很是可愛,但前提是不說話:“我應該解釋的沒錯啊?”

馬文才覺得王葳伶牙俐齒的樣子比他面癱的樣子還讓人恨得牙癢癢。

王葳不是個女人,馬文才心裏默默告訴自己,要是女人都向她那樣,這世道就亂了。

他剛擡頭,就看到剛才還伶牙俐齒,談古論今的女孩子,睡著了……

馬文才默。

女孩子濃密的睫毛在眼簾睡下淡淡的陰影,堪堪用一根緞帶束起的的頭發有些亂,但看起來,倒也很順眼。

順眼?馬文才楞了楞,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壞掉了。

中午的太陽有些刺眼,馬文才看了看睡的正熟的王葳,皺了皺眉。

“王葳。”他喚。

“王姑娘。”馬文才開口時有些牙疼。

王葳依舊睡著。

馬文才一驚,不會是摔壞了吧?他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了,畢竟人命關天。

他別別扭扭把女孩抱在懷裏,耳根有些發紅,急匆匆向醫舍走去。

女孩抱在懷裏出乎意料的輕,嬌嬌的,軟軟的,哪裏有她把箭折斷時的樣子。

索性一路上沒遇上人,他也不用再用腳踹別人了。

王蘭看著馬文才抱著崴兒過來,一驚:“崴兒怎麽了?”

“從屋頂上摔下來了,我……”

“別吵。”女孩子的嘟囔聲讓他想說的“正好路過”卡在了喉嚨裏,軟軟糯糯的聲音,有時候也並不難聽,不僅不難聽,聽起來還不錯。

王蘭莞爾一笑,知道小妹沒事,放下心來,帶路去醫舍的軟塌,讓馬文才讓把王葳放到床上。倒不是她願意這樣,一是不想吵醒了崴兒,二是有馬文才這免費苦力,不用白不用。

王蘭收拾好床鋪,看馬文才呆呆的,輕聲道:“放這兒吧。”

馬文才輕輕把王葳放在軟塌上,起身時看到王蘭抿著嘴看著自己笑,他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可不是,馬大爺的整張臉都是紅的。

“我”馬文才結結巴巴開口,“我……先走了。”說完,急忙奪門而出,臨行前差點被門檻絆倒。

“倒也不算個壞人。”王蘭搖頭輕笑,似乎早就忘了她以前是怎麽不遺餘力的黑馬文才的。

再看看依舊睡的很熟的王葳,無奈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王葳的額頭:“不省心的丫頭,就這麽堂而皇之被別人抱著都能睡著。”

王葳不知道,在她沈睡的時候錯過了王蘭去看梁山伯然後不慎被拉了手的情景。她醒來的時候,天色已黑,醫舍裏紅燭搖曳,人依舊不少。

王葳聽到王蘭對一旁站著的王夫人說:“不是中毒,梁公子之所以暈倒,是之前太累虛脫所致。”

“不是中毒,那這樣就好了。”一個膚色偏黃的書童頓時沒了剛才的抑郁,眉間都是喜色。

王夫人嘆了一口氣:“不是中毒就太好了,不過這個子俊也做過頭了。這樣重的活兒怎麽能叫他一人一天做完呢。”

“梁公子還不讓你和爹知道呢,怕你們為難。”王蘭蹙著眉開口。

王葳見醫舍人太多,自己過去反而添亂,環顧四周沒有看到王蕙,便出去尋她。

王蕙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見到王葳一楞:“葳兒,你在這裏幹什麽?”

王葳可以斷定午飯後蕙姑娘便不在醫舍了。

“梁山伯暈倒了,大家都在裏面。”

“那祝公子呢?”小蕙姑娘開口問道。

王葳撫額,果然,小蕙姑娘真是單純直率。

“祝英臺自然在守著梁山伯。”她如實回答。

“呀!”王蕙感嘆,“照顧病人多累啊,我去幫忙。”說罷,急急忙忙跑了進去。

王葳沒有攔她。

王葳重又走進了醫舍。

蘭姑娘在抓藥,王蕙在蘭姑娘一旁幫忙,王夫人迎面走出來,看見王葳,笑:“葳兒,這裏人手夠了,你年紀小,別累著,快去睡覺。”

王葳“嗯”了一聲,又道:“您路上小心。”

王葳並沒有立刻去睡覺,下午睡了那麽長時間,她一點都不困,反而餓了。

本來打算去廚房,卻偶然透過窗子瞥到藥廬裏一個眉清目秀的書童邊打瞌睡邊熬藥,另一個書童自背後喚道:“銀心!”

眉清目秀的書童被下了一跳,失手把藥廬打翻,滾燙的湯藥灑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另一個書童似乎也沒想到,一邊道歉一邊迅速端過木盆,將銀心的胳膊浸在水裏。

吟心細皮嫩肉的,也可能從小沒吃過什麽苦,帶著哭腔:“死四九……”

王葳覺得這裏似乎也沒自己什麽事,便要離開,卻聽到銀心說道:“我不管,不許告訴我家小姐。”

“可是,你傷這麽重……”

王葳走了進去。

“用時會有點疼,但見效快,也不會留疤。”

吟心看到了雪青色的衣袖,一楞,呆呆看著眼前依舊沒有多餘表情的姑娘。她知道她是山長的幺女,就是大家口中那個隨手能把箭折斷的人物。

四九起初也是一楞,但回過神來趕緊接住了王葳遞過來的澄碧色的膏體,歡喜的說道:“謝謝三姑娘。”

四九說完,發現三姑娘的嘴角有些抽搐,他趕緊搖頭,一定是自己眼花。

王葳點點頭,決定無視“三姑娘”這個稱呼。

東晉時期一日二餐,晚飯是沒有的。王葳看見廚房沒有剩的東西,她既不會做飯,又不想再麻煩累的一天的蘇安,索性去摘果子吃。

托王蘭姐姐的悉心教誨,王葳在草藥沒認全的情況下對哪些野果子能充饑卻是了如指掌。

作者有話要說:

☆、詠絮才女

夜晚的後山靜悄悄的,月色如霜,縱然如今本應該是春風十裏,但山谷裏的風吹的王葳有些冷。

王葳想起醫舍裏那一幕,低著頭,有些落寞。

野山莓是有的,縱然采摘起來有些麻煩。王葳掂起腳去夠野山莓,卻發現頭頂不知何時一只手先她一步摘走了山莓。

王葳是個有些奇怪力量的姑娘,但她還是個姑娘,縱然受過唯物主義的洗禮,她還是怕鬼。

王三姑娘勉強保持了她一貫的淡然,轉身揮拳過去。

另一邊,馬文才捂著胸口有些傻,親身經歷過才曉得王三姑娘的拳頭的確不是吃素的,他甚至感覺到了喉嚨裏的一絲腥甜。

“你!”他勉強壓抑住喉嚨口那種沖動,正要呵斥,卻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馬文才討厭女人哭,但面前的王葳哭的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更重要的是,被打的人沒有哭,打人的卻哭的悲痛欲絕。

馬文才心裏有點堵。

“給本公子停住!”他心煩意亂。

哭聲乍停,王葳眼巴巴看著他,呆呆的。

馬文才滿意的點點頭,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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