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七十四】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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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亭抱著手臂看他:“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但你仔細想想,我說得有沒有錯。你可能覺得我常年在國外不關心國內的事情,但是我對國內現在的娛樂圈,了解的還是很多,比你想象得多。”

“哦……”白陸看著她冷笑一聲,“星閣老總死了最近才知道,也叫了解很多?”

丁亭被噎了一下,瞪著他沒有說話。

白陸點了根煙:“阿姨。”

“阿姨?!”

“……”白陸看著她,“你再這麽咄咄逼人,我們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我只能按著自己方式做事了。”丁亭說,“你看著辦。”

“那咱們走著瞧吧。”白陸用手夾著煙指指門,“你看我會不會怕你。”

丁亭走後不久,白陸靠著桌子又連抽了兩根煙。

他不知道如果白振時還在,這種時候該怎麽辦。

星閣樹大招風,有白振時和白凡撐著的日子裏他能不管不顧,專心自己的事業。

他該狠心拔去這根刺了。

……

“我憑什麽相信你。”周之潭壓低聲音道,“我一而再再而三信任你的結果,沒有一次是好的。而且遇見這種事,顧熙,你應該去報警而不是在這裏和我說。”

“你不信我,你可以信默哥。”顧熙說,“我答應他從今往後不撒謊了,至於報警麽……”

顧熙繼續道:“之前和默哥商量過,退出之後我會去國外進修幾年音樂。回來看是繼續做音樂還是做點別的事情,總之我等不到年底了,我想用這件事直接結束整個組合,連帶這個地方一起,你之前被我們害成這樣,現在有這個機會,不想報仇嗎?你們在現場報警,和我去報警,就是兩回事了。”

周之潭閉著眼吸了口氣:“你被他們帶去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顧熙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你不想幫我也沒事,我就是想把這件事告訴你而已。”

“……”周之潭冷冷道,“我有時真看不透你。”

“是因為你太好看透了。”顧熙嘆了口氣。

“選擇權在你。”顧熙說,“但機會,真的只有一次。”

周之潭掛了電話,盯著手機看了一會。

他馬上打了個電話給尹義,尹義接到這個電話後沈默了很久。

周之潭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懊惱地解釋道:“我不一定百分百相信顧熙的話,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他說的沒錯。”尹義道,“他倆確實今天在要去杭州,梁無尋這幾天他一直挺忙的,而且他說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所以顧熙應該沒有在騙你。”

“……那。”周之潭嘆了口氣,“如果我真的去了,明天你們這個組合…還有你爸…”

“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我們不在一起活動挺久了,各種原因都有。別說是他,連我都不一定會到年底再分開。”

尹義嘖了一聲:“但是這很危險,周之潭,我現在是以一個朋友的名義告訴你,這、很危險,你不能自己一個人去……你是……”

“我是個藝人。”周之潭說,“萬一一個普通人消失了不會被人發現,如果一個當紅的偶像藝人呢,如果我有任何問題,影響會比普通人放大十倍百倍……但是顧熙說的對,我就是去現場報個警。”

“我他媽不是這個意思。”尹義煩躁地打斷他,“我只是純粹不希望你參與到這件事裏,是誰都可以,但不應該是你。”

“……嗯,還有就是,你爸……”

“我爸暫且不論,在中作妖的老鼠屎就是梁無尋。”尹義說,“我讓隋應他們幾個在英石美看著,我和你一起去。”

“什……”周之潭連忙道,“不行!”

“怎麽了??”

“我一個人出行和我們兩個人出行是不一樣的。”周之潭說,“這是你的公司,你的組合,再怎麽說也是你爸,你再不能接受他的作風也沒有辦法。”

“沒得商量。”尹義再一次打斷他,“我和你一起。”

機票火車票一類的東西都是白陸徐騰他們訂的,自己從來不曾操心過,手機上也根本不會有什麽訂票的app。

他只能想著以前在廣告上看見的一些訂票軟件下載了一個,然後按著步驟,折騰了足有半個小時,最後想到自己不可能坐任何交通工具,因為在什麽地方都會被認出來。

開車去。

杭州離上海不遠,雖然自己沒真正開過高速,但高速再怎麽也不可能比平路難開了。

他給尹義去了個電話,尹義說讓人避過他爸耳目給他們找一輛車來。

他還沒想好怎麽和白陸說,他怎麽和白陸糊弄過去。

他想了半天,主動給白陸打了個電話:“白老師,尹義晚上找我吃飯,我估計不會早到家。”

“吃飯?”白陸笑笑,“正好我要和你說,晚上我和白凡有事,也不回來了,你們好好玩吧。”

“行。”周之潭盡量讓自己平靜,“那,先掛了。”

“你和白陸怎麽說的?”尹義問。

“說和你吃飯。”周之潭嘆了口氣,“我和他最近,真是在互相騙。”

“騙好事還是壞事啊?”尹義笑了笑。

周之潭沒答話,半晌,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把一張圖展示給尹義看:“你認識她是誰嗎?”

這是白陸手機裏,昨晚的那張偷拍圖。

尹義盯著看了幾眼,忽然說:“這個人

最近總來英石美,和梁無尋似乎認識,同我爸最近在談些什麽事情。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周之潭點了點頭,收起了手機。

這個人和英石美有關,就是白陸也在焦灼著英石美的事情吧。

顧熙說的沒錯,這是個機會。

他無法忽視自己這幾個月的憋屈,也無法忽視白陸因為這件事的辛苦。

他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我沒開過高速啊……”

“高速可比下面好開多了。”尹義把窗打開了一點,點了一根煙,“周老師,這回又欠我一個人情了吧。”

……

顧熙一個人從樓裏出來,戴了一頂鴨舌帽和口罩,在夏天還穿著一件長袖,渾身包裹在裏面。

尹義把看了他幾眼,停車場周圍沒有人,他迅速開了微信,拉了一個三人群組。然後打開了位置共享。

忽然有人叫他。

顧熙嚇了一跳,看清是梁無尋後低叫了一聲:“嚇死我了,你幹嘛。”

“你在幹嘛,一驚一乍的。”梁無尋看著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笑笑,“你裏面穿了什麽?”

“普通襯衫。”顧熙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如果還跟上次似得有人掐我,我這次一定會翻臉。”

“不會。”梁無尋笑笑,“畢竟這次我們帶了點好東西。”

顧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坐上了車子,慢慢把自己身上的口罩摘了,車窗開了個小縫隙透氣。

以前他就知道,在圈子裏想要資源就要放得開。以至於當有一天他真的想憑實力去爭取一些東西的時候,他根本已經沒有辦法了。

某種意義上,梁無尋和自己是同類。但梁無尋比自己更需要一些,因為他永遠脫不開身。

顧熙拿手抵住自己的嘴唇,慢條斯理咬起手指。

周之潭其實來不來幫他,他真的無所謂,反正他打心底覺得這是最後一次了。

對對對,他就是良心發現,周之潭說不原諒他那一刻他就既開心又釋懷了,可能本質是個M。

他想看周之潭和白陸去把他們和自己那些處心積慮做的惡臭的夢一個個捏碎了。

晚上九點的時候,周之潭和尹義終於看見了梁無尋,和身後跟著的顧熙還有他們的經紀人小邢。

這個酒吧不是接待客人根本不讓進入,門口站著兩個保鏢。

“我們進去。”尹義說,“顧熙位置共享開著,找到他應該不難。我們不和他們接觸,看見就報警。”

“怎麽進去?”周之潭看看尹義,“你看見門口的保鏢沒?”

“……這地方我來過。”尹義說。

周之潭一臉震驚看著他,尹義罵了一句臟話,一巴掌拍在周之潭的胸口,“你他媽想什麽呢!你覺得外面一個隨隨便便的酒吧能讓他們這麽隨隨便便進去還隨隨便便幹些有的沒的嗎!?”

“這是英石美投資的?”周之潭楞了楞,“那豈不是是你爸的產業?”

“不是。”尹義說,“雖然是英石美的,但和我爸沒什麽關系。”他推開車門,“下車,我刷臉。”

門口的人絲毫沒有懷疑,直接放行了他們。尹義帶著周之潭上了樓,這是個酒吧,倒不如說像個酒店,裏面幾乎全是包間式的,私密性一等一,但中間還是有個大堂,裏面有一個開放式吧臺,旁邊還有個舞臺。

周之潭看著周圍這些半開放包間,因為非常昏暗,裏面和外面的人基本都看不清彼此。

“他們應該還是老位置。”尹義拍拍周之潭,“跟我走。”

尹義帶著周之潭在一個座位坐下來,指指左下方方向:“應該在那邊,這裏拍照拍不清,私密性太好了,要說要弄點證據什麽的,也只能錄音。”

“我們什麽時候……報警?”周之潭問。

“等他們露出尾巴的時候。”尹義喊服務員要了兩杯飲料,貼著座椅,“這是唯一一個可以看清那邊走出走進的位置了。”

周之潭盯著那個地方,顧熙沒有給他們消息,過了一會,可能是他們要會面的人來了,來了三個人,一起坐進了包廂裏。

明明六個人坐在一起,幾個人卻壓低了聲音說話。一點也不熱鬧。

“他們……經常這樣陪人吃飯喝酒?”周之潭看了一會,實在忍不住問尹義,“這是你們公司的規定嗎?”

“圈子裏說沒有姓邢的談不下的資源,你也不看看他都是怎麽談的。男團裏這兩個在圈裏名聲擺在那邊,他不用白不用。”尹義說話間還帶著憤怒,“我真的他媽怎麽和這幫人一起共事的,惡心。”

周之潭嘆了口氣,不知道是無奈還是煩躁。

這麽坐了快一個小時,顧熙從位置上離開了。周之潭和尹義互相看了一眼,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他們那個三人群組。

顧熙的微信赫然在上面:

——他們要把東西拿出來了。

——報警,快。

“我報警。”尹義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在這看著。”

周之潭佯裝鎮靜地點了點頭,而後還是拿著杯飲料默不作聲地看著那邊的走廊。他的手微微有點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有點害怕。

五分鐘後尹義還沒有回來,但是座位那邊已經有動靜了。而且挺大的動靜,周之潭瞇著眼看,看見了一個服務員到了他們的位置,緊接著,梁無尋站了起來。

他表情有一點慌張,而且他迅速拉了一把顧熙,周之潭聽見他質問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他側耳去聽,聽見他們說:“一個個從後門走不會被發現。”

走?

周之潭把手扶在沙發背上,他知道決不能讓他們走。他今天的目的根本也不是什麽拉著顧熙脫離苦海,他需要的是梁無尋的徹底的……

梁無尋在往後門走了。

還帶著顧熙。

周之潭猛地發現,沒有尹義他可能在這個昏暗近乎黑暗的地方走不到半米。如果在這個時候真的讓他們逃了,他可能會懊悔終身。

開了快兩個小時高速來,他不是為了在這裏喝一杯飲料吧。

所以他看著他們倆走後,馬上站了起來。

顧熙渾身都是黑的,但他的肩膀上有一條熒光帶,周之潭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這麽穿的。

他跟著那條熒光帶走了一路,到了有光亮的廁所,梁無尋打開了廁所旁邊的安全通道的門,在進去的同時,周之潭立刻擠了進來。

他迅速把顧熙往後一拉,然後一把抓住梁無尋的手。梁無尋很瘦很瘦,他有種錯覺自己抓了一副一捏就斷的骨架。

他把梁無尋抵到墻上的時候,在安全通道幽綠昏暗的燈光下看見了他帶著震驚的臉。

“你……”梁無尋迅速看向顧熙,“是你讓他來的!?”

然後他緊接著跟了一句:“是你報的警?!”

梁無尋的狀態很不對,有種說不出的興奮,他整個人臉色蒼白,但在昏暗中也能感受到他雙目赤紅,周之潭本想一只手就能制服他,但是此刻,他的力氣出奇得大,大到周之潭錯覺下一秒他就能掙脫自己的手並把自己打一頓。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梁無尋神經質一般重覆了幾遍,而後一只手忽然從衣兜裏摸出了一個東西,周之潭感覺眼前被什麽閃了一下,緊接著顧熙尖叫了一聲,把周之潭推到了一邊。

周之潭此時才發現,梁無尋的手中是一把小刀。

“他精神不穩定……”顧熙在身後迅速說,“你最好,別刺激他……”

梁無尋看了顧熙一眼,然後轉身就要走。周之潭不能讓他這麽走,他眼疾手快,有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梁無尋怒吼了一聲,轉身拿著小刀劃了過來。

顧熙又尖叫一聲的同時,安全通道的門應聲開了。

外面沖進來了很多人,周之潭被人群拉到了後面,他看著那些人在面前把梁無尋制服在了墻上,還抓住了顧熙。

“周之潭!”尹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把周之潭拉過來看了一眼,看見了周之潭呆楞的臉,和他鎖骨到胸口前已經滲滿血的衣服。

周之潭才感覺到了疼。

那種疼一旦出現了,他就無法忽略掉,他張了張嘴,閉著眼睛疼得嚎了起來。

白陸到杭州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周之潭和朋友尹義深夜去酒吧喝酒,碰見尹義同組合成員顧熙和梁無尋。顧熙和尹義都一口咬定是梁無尋先動手刺傷了周之潭,且在被帶回警局後,在他們身上都搜出了大/麻,進一步的檢查結果要另行通知。

這是一個小時前在微博已經爆炸了的消息。

白陸從被通知,到上高鐵,到下高鐵這一個多小時裏,徐騰只有問他:“老孟說能不能拍兩張獨家。”的那句話時,回了他一句:“拍他麻痹。”

徐騰嘆了口氣,住了嘴。

白陸攥著手心就沒有放開過,指甲在手心之中摳出了兩個深深的印子。

周之潭在醫院裏看見白陸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邊發了好一會的呆。鎖骨附近縫了兩針,這會麻醉還沒過,他還感覺不到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裏只有無窮無盡的後怕。

尹義做完筆錄和一個警官來找他,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警官說了一遍,之後就和尹義兩個人待著。

白陸一直沒有給他打電話,雖然他知道白陸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有點困,在高度緊張和聚精會神之後,還是因為打了局部的麻藥,他總之覺得自己坐著也能隨時睡著。就在他快要睡著之前,他這個急診臨時病房的門開了。

他看見一臉擔心和糾結的徐騰。

徐騰跨進來後,看見他的傷口就倒吸了一口氣,周之潭笑笑:“徐哥。”

“我等會看你怎麽笑。”徐騰在他床邊坐下來,查看他的傷口,“……我們全被你嚇個半死,你手機呢。”

“剛在做手術,現在還沒來得及。”周之潭看了看周圍,輕聲問,“白陸呢。”

“去找醫生了。”徐騰說,“他要先問問你情況。”

周之潭知道,白陸可能怕進來看見他有什麽,最後選擇先去找醫生問。

過了五分鐘,白陸推門進來了。

周之潭看過去,白陸面無表情看著他,在他面前扔了兩碗外賣:“怎麽他媽不捅死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看到這裏的~

這章之後就甜到完結啦

修了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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