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十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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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陸當然也不能任由著罵，雖然萬般不想，但還是要打開手機和星閣的公關部門聯絡。結果他剛拿出手機，就看見白凡的電話。
“聽說你剛掛完電話就幹了個大事兒啊。”白凡說。
“……嗯。”白陸挑了挑眉毛，“幹嘛，特地來祝賀我嗎？說了其他事情回去說。”
“你知道嗎，輿論已經炸了。人家品牌方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嚇得都不敢打給你。”白凡在電話裏笑。
這個珠寶品牌的事情，是白凡手下的藝人王鐘穎代言的，而後因為要吸引年輕姑娘，白凡把他們推薦給了品牌方，品牌方和星閣合作多年，各方面都很是滿意，拍板定下，毫不含糊。
但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情。
品牌方第一反應肯定不是藝人的鍋，是不是策劃溝通環節上出了問題。他馬上聯系活動方時，發現活動方負責人聯系不上。
然後他思來想去，找了白凡。
“我給他回個電話說明原因吧。”白陸嘆口氣，“還有你說輿論炸了是什麽？”
“你不會還沒看吧，你自己看看先。”白凡說。
“有屁快放，我不想看，我現在就想關手機。”白陸罵道。
“挺好的吧，都在罵主辦呢。畢竟之前那件事也是周之潭占理啊，只是挖事的人很不地道，現在又來了個不地道的人，不是上桿子蹭罵麽？”白凡說，“你讓公關出個文案貼微博就行了，盡管玩去吧。”
“好的，我相信我可愛的哥哥，我真的不看了。”白陸說，“感恩的心感謝有您回來給你帶磁器口陳麻花孝敬你，拜了個拜。”
說罷，他飛速掛上電話。
然後打開了微博。
不敢不看。
確實如白凡所說，這會粉絲空前團結，唯飯和團飯拖家帶口在珠寶品牌的官博下炮轟。白陸看完之後，馬上用五分鐘擬了一份公關草稿發回了公司。
經過快馬加鞭的潤色，這份稿件在20分鐘後出現在了官博，並且順利登了熱搜。
文中提出了，首先對藝人擅自中途離開表示歉意，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表現，其次對於品牌方請的策劃不專業程度表示遺憾，這種行為已經對藝人的心理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
白陸這邊在弄公關的事情。那邊王流旭和安印一左一右夾著周之潭坐。
周之潭確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感覺，當時主持人點了他的名字，他拿出手機，翻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把家裏電話和周媽周爸的電話都刪光了。
主持人再次催促了一下，他這幾天來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裂了。
他對著主持人鞠了個躬說：“不好意思。”然後轉身走了。
走時因為起立太猛，不小心碰倒了椅子，發出了一聲巨響……
王流旭抓著他的胳膊：“周周如果你退出娛樂圈，我肯定跟著你一起。”
“你是傻子嗎？”周之潭被他弄笑了。
王流旭沒說話，還是拽著他胳膊：“我媽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等我們從重慶回去了，喊你和安印去家裏吃飯。”
周之潭轉眼看著他：“嗯……？”
“我本來想回去後和你說的，你去不去嘛。”王流旭問。
“好。”周之潭點點頭，在他手上拍了拍，“謝謝。”
回到酒店，小敏正在酒店門口焦急等他們，見他們來了連忙趕上去看周之潭：“你沒事吧。”
“沒事，小敏姐。”周之潭笑笑，“真的沒事。”
“好。”小敏說，“我給你們準備了點吃的在房間裏，餓了吧，先回去吃點吧。”
從酒店進了電梯，白陸跟在他後面，用手偷偷扶了一下他的腰，低聲道：“沒事了。”
沒事了。
他不知道世界上的惡意對於他而言還要再產生幾次，但自己已經在這些人的“沒事了”中一點點解脫出來了。
以前他總覺得白陸是最寵他的，他也希望在今後能和白陸一起努力一個很好的未來。但是現在才發現，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溫暖得不成樣子。
越長大才越能發現，工作拍檔和朋友之間還是會有差別，但在星閣這個集體之中，他們已經很多時候超越了“朋友”的範疇，更多的應該是“家人”。
中午吃了頓火鍋，晚上下了直播，這會大家又餓得不行。明天中午的飛機，上午又沒什麽事情，於是提議晚上要不要再出去吃一頓，畢竟重慶這樣的地方，不來點與吃有關的夜生活太說不過去了。
“讓周之潭請客。”白陸翹著腳在王流旭他們的房間裏回短信，“他今晚不請客說不過去。”
“請。”周之潭站在空調下拉了拉T恤散熱。
“泉水雞！火鍋！烤魚！”王流旭在床上翻滾來去，“我查個點評。”
“點評上都是買的假的評價。”安印用手控制住床上仿佛翻滾的小豬仔兒般的王流旭，“我教你個辦法，去你朋友圈空手套飯店，絕對都是好吃的。”
“有道理。”王流旭蹦起來，“等著！”
過了一會，已經空手套了幾十家飯店的王流旭一一篩選，選了一家江湖菜館：“不好吃我就和這位互刪好友，這位同志叫徐以青。”
“這位同志不是只熱愛星閣食堂嗎？”白陸樂了起來，“那就這家吧。”
洗了澡卸了妝，幾個人穿著舒適的T恤帶著帽子。知道樓下肯定埋伏著粉絲，但是小敏已經在他們出去之後把酒店裏外通道都摸了個透。
“走地庫出去，會到一個臨江的小工地，我們從那邊出去，我找司機停那邊。”
“你不幹這活之後，可以當特工。”徐騰對她豎起手指。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門，沒有工作的夜晚，所有的評論或是非議都被拋在腦後，心情莫名的輕松愉悅。
江湖菜館不遠，白陸看他們難得開心放松，答應了可以喝點酒。
他走在一行人的後面，忽然來了個電話。他低眼看了一眼名字，有點奇怪。
是付琳。
白陸第一反應是付琳是來問問他周之潭的事情，他倆的電話除了工作上，很少有其他的事情。
與此同時，周之潭正好回眼找他，白陸對他揚揚手機：“我接個電話，你們先上車，不管我。”
“一輛車坐不下。”周之潭站住了腳步，“一會我和你再打一輛吧。”
“讓小敏跟我走，你跟這輛車走。”白陸說，“快點快點，一會被發現了。”
周之潭又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付琳的電話已經斷了，白陸給她回了個電話。
“姐。”白陸說，“好久不聯系了。”
“嗯，白總。”付琳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我剛看見了那個直播的事情，周之潭還好嗎？你是不是怪他了？”
“挺好的，他本來也沒什麽在意的。只是今天這個直播的策劃比較惡劣，就讓他有點惱火，之後就沒什麽了。小孩最近都有點累，發這頓脾氣我覺得也正常……我怎麽會怪他啊。”
付琳似乎松了口氣，她沈默著，白陸等了一會，忍不住問：“姐，你是有什麽事兒嗎？”
“是這樣的，上個月的時候，就是他被全網黑之前的幾天，有個人來找我談了個事情。”付琳說，“我當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什麽？”白陸楞了一下。
“白總，我能求你個事兒嗎？”
“您別說那麽嚴重。”白陸連忙說，“有事兒我都會幫忙，我……”
“你答應我保密就行了，我只和你說。”
“啊……”白陸點點頭，咽了口口水，覺得有點呼吸不暢，他潛意識裏忽然覺得，這個事情，很急很大很重要，且和周之潭有關。
“我剛認識你們時候和你說過，我離過婚沒有孩子……我撒謊了。”
白陸呼吸頓了頓，雖然他很大程度上知道，這件看似狗血得不行的事的確概率很大，但是親口聽見當事人承認的心情又是不一樣的。
“我本來想瞞一輩子的，因為我沒資格去擔任一個母親的角色。”付琳說，“我以前是個演員，後來我生了周之潭之後，和當時的一位朋友敲定了要開公司的事情。但是他爸爸希望我繼續顧家一點，我那時候很年輕，不同意……就翻了個錯誤。”
就把周之潭扔了，離家出走，一走就音訊全無。
“之前有人來找我，說出了我以前的藝名。其實這沒有什麽，我當時也是隱婚，知道我有家庭的人少之又少，我只是怎麽也沒想到我的兒子現在是那麽紅的明星，但是對方明確說出了周之潭和我的關系，他拍到了一張我在周之潭高考那天去看他的時候的照片，並且給我看了那張在網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告訴我，他爸爸收了錢，也承認了我和他們的關系。如果我願意買下這個照片，他們永遠不會讓這個照片流出去。”
“……”白陸聽著，忽然開口，“他們也問我了。”
“啊……問你什麽？”
“說自己手上有一張王牌，問我願意不願意出價買。”
“……應該是一件事。”付琳嘆了口氣，“我買了。”
“什……可是，你不怕他們訛詐你嗎？！”白陸問。
“沈河濤這個人，我在做演員的時候就接觸過。他眼裏的道義就和錢掛鉤，出了錢他帶進棺材了也不會放料。”付琳說，“但是我買完，我還是想和你打個招呼。我希望他永遠不知道這件事，但是我又怕有一天他萬一要知道了，你能給我幫襯一下……”
白陸聽懂了她的意思，久久沒有說話。
“為什麽是我呢？”白陸問。
“他很信任你，我看得出來。”付琳說，“你對他也很上心，他在這種情況下能讓他放心的只有你，還有就是……我希望，我能在你這裏有個身份……我給他一些東西或是什麽的，我希望，有個人可以替我轉達……”
白陸說：“其實他很喜歡你，他在見到你後的第一天就問我你會不會是他媽媽，我告訴他順其自然。”
付琳那邊有一聲低低的抽泣聲，白陸道：“你當年拋棄他的時候，在想什麽呢，明明是那麽可愛的孩子。其實如果你不拋棄他，也沒有後面那麽多的事兒吧。”
“對不起。”付琳說，“我可能永遠都無法對他當面說一句對不起了。”
“姐……”白陸現在也不知道這個稱呼對不對，叫完頓了頓，但還是繼續說：“我可以保密，我也知道你的心情，我不是他，我不知道該不該原諒你。但如果有什麽事威脅到了他，我肯定是以他有限，你能明白嗎？”
“嗯。”付琳說，“我打電話的目的就是這個。”
“……好，我還和他們吃飯，我們回頭再聊吧。剛我出來打電話他就有點疑心了。”白陸說，“……這件事還是謝謝你……”
“好，那……之後再聊。”付琳說，“不過你……”
“嗯？”
“沒事，去吧，再次謝謝您，我掛了。”
白陸不知道付琳最後要說什麽，他也沒力氣去糾結了。他在原地吐了口氣，慢慢往前走。
繞過了工地就能看見小敏站著等他，小敏對他招了招手，他倆一起上了出租。
菜館不遠，感覺出租上上下下顛簸又繞了兩個彎就到了。小館子在一個坡中間，豎了個大紅牌子，這會正亮著光。
進了菜館，他們在包房裏，白陸推門進去的時候，周之潭正好望著門的方向似乎就是在等著他推門進來，白陸和他的視線對上，輕輕彎著眼對他笑了一下。
他感覺周之潭挺立的背脊明顯松了一下，然後也回了他一個微笑。
“白總監，你吃什麽啊？我們就瞎點了啊，反正周周付錢。”
王流旭把菜單合上，對著服務員說：“再來八瓶啤酒一瓶椰奶。”
“霍什麽啤酒？”服務員問，“要不要來嘗嘗三層啤酒。”
“……三層？為什麽不是四層？”王流旭問他。
服務員沒理他，點完菜出去之後，拿了八瓶啤酒放桌上。王流旭一看……山城啤酒。
白陸拿著起子開酒瓶，給周之潭桌上放了一瓶，低笑道：“講真，還沒和你喝過酒呢。”
周之潭仔細想想，好像是這麽回事。
他拿了個酒杯倒了一杯給白陸，又倒了一杯給自己。
“你們幾個出去喝酒不都對瓶吹的麽，到我這邊這麽文雅。”白陸撐著腦袋看他。
“這你都知道。”周之潭挑了半邊眉毛，拿起酒杯和他磕了一下，“第一杯和你喝的酒。”
白陸舉起來抿了一口上面的泡沫：“這三層啤酒還挺好喝。”
“你……”周之潭指指自己嘴，“嘴上，泡沫。”
“嗯？”白陸抿著嘴舔了一圈。
“……”臥槽，犯規。
周之潭不想看白陸了，轉過頭去看著空蕩蕩的桌面。
上菜還挺快的，泉水雞，歌樂山辣子雞，毛血旺，酸菜魚……總之一盆盆粗狂的菜往桌上摞的時候，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味道不錯，辣得刺激又爽，所有人都覺得啤酒要少了，白陸堅決不許他們喝多，最後只能一人又加了一瓶。
吃完菜出門，難得周圍沒有粉絲沒有記者，幾個人從坡上下去就是江邊，沿著這條江邊走，都是荒蕪的工地。
王流旭舉起雙手，嚎了一嗓子。
“兩瓶你就發酒瘋啊。”安印在後面戳了戳他的腰，戳得王流旭一弓背。
“吃爽了啊。”王流旭沿著江邊的石欄走，還怕自己掉下去扶著安印的肩膀。
白陸看了會，忽然抓住周之潭的手。周之潭被他這麽一抓嚇了一跳，就看見他也跟著蹦上了石欄。
“你們倆幼稚不幼稚……”周之潭笑著沒撒手，石欄不高，白陸站上去之後也只比周之潭高處一點點，他可以名正言順牽著對方的手。
“哎，這風真舒服。”白陸一只手牽著周之潭，一只手伸著掌握平衡，兩人走在所有人的最末尾。
江對岸是燈火闌珊的景色，這裏是牽著戀人的安定的手。
周之潭看了一會，轉頭看白陸：“下來吧，前面沒那麽亮了，你別一腳踩空下去了。”
“嗯。”白陸轉過身來，對著周之潭張開了手臂。周之潭擡起手臂，準備把他接個滿懷。
可是白陸沒有動。
周之潭還在奇怪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白陸雙手捧著他的臉，垂下頭吻住了他。
白陸的唇溫暖而柔軟，像這個悶熱城市的夜風那樣。
永遠可以一點點撫平他有些躁動的心，可以把所有的不平，如熨鬥一般撫得寧靜。
“白總監！”王流旭忽然一回頭，“我……”
忽然在微光之中看見兩個接吻的人，讓他嚇了一跳，話喊了一半卡在了嗓子口，安印看他不走了，剛要回頭，王流旭把他頭一把扭過去差點沒閃到脖子。
“臥槽！”安印罵了一句，“你幹嘛！”
“沒事……”王流旭摟著安印的肩膀，緊了緊手，然後低低笑起來，“沒事沒事。”
安印皺著眉頭看他快要和自己貼一塊偷笑的臉，覺得他怕是失了智。
白陸和周之潭被他嚎了一嗓子的時候本來想分開，這會看見他又知趣地轉過頭，反而又不好意思起來。白陸扶著周之潭的肩膀跳下來，從兜裏摸了根煙點上，兩人快步追上了王流旭和安印。
“哎喲。”王流旭被白陸嚇了一跳，尤其是他的眼刀飛過來的時候，周之潭就沒什麽感覺了，邊走邊笑。
白陸叼著煙看王流旭：“就你最能吃，還這麽沒眼力見。”
依稀還記得那一年的溫泉，本來……然後王流旭那一嗓子，差點讓他沒嚇死。
“我怎麽沒了我？！”王流旭氣得跳腳，“我知道他喜歡你時候比你知道得還早呢！”
周之潭：“……”
白陸：“……！”
安印：“……？”
周之潭咳了一聲，過來摟住王流旭另一邊的肩膀：“你沒必要說那麽……具體。”
白陸從他和安印中間擠進去，也摟住王流旭：“哎你給我說說，他怎麽說的？”
“白老師……”周之潭無奈道，“有當人面這麽問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三層啤酒 滋心棚友
感恩看到這裏的，求評求收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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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剛掛完電話就幹了個大事兒啊。”白凡說。
“……嗯。”白陸挑了挑眉毛，“幹嘛，特地來祝賀我嗎？說了其他事情回去說。”
“你知道嗎，輿論已經炸了。人家品牌方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嚇得都不敢打給你。”白凡在電話裏笑。
這個珠寶品牌的事情，是白凡手下的藝人王鐘穎代言的，而後因為要吸引年輕姑娘，白凡把他們推薦給了品牌方，品牌方和星閣合作多年，各方面都很是滿意，拍板定下，毫不含糊。
但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情。
品牌方第一反應肯定不是藝人的鍋，是不是策劃溝通環節上出了問題。他馬上聯系活動方時，發現活動方負責人聯系不上。
然後他思來想去，找了白凡。
“我給他回個電話說明原因吧。”白陸嘆口氣，“還有你說輿論炸了是什麽？”
“你不會還沒看吧，你自己看看先。”白凡說。
“有屁快放，我不想看，我現在就想關手機。”白陸罵道。
“挺好的吧，都在罵主辦呢。畢竟之前那件事也是周之潭占理啊，只是挖事的人很不地道，現在又來了個不地道的人，不是上桿子蹭罵麽？”白凡說，“你讓公關出個文案貼微博就行了，盡管玩去吧。”
“好的，我相信我可愛的哥哥，我真的不看了。”白陸說，“感恩的心感謝有您回來給你帶磁器口陳麻花孝敬你，拜了個拜。”
說罷，他飛速掛上電話。
然後打開了微博。
不敢不看。
確實如白凡所說，這會粉絲空前團結，唯飯和團飯拖家帶口在珠寶品牌的官博下炮轟。白陸看完之後，馬上用五分鐘擬了一份公關草稿發回了公司。
經過快馬加鞭的潤色，這份稿件在20分鐘後出現在了官博，並且順利登了熱搜。
文中提出了，首先對藝人擅自中途離開表示歉意，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表現，其次對於品牌方請的策劃不專業程度表示遺憾，這種行為已經對藝人的心理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
白陸這邊在弄公關的事情。那邊王流旭和安印一左一右夾著周之潭坐。
周之潭確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感覺，當時主持人點了他的名字，他拿出手機，翻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把家裏電話和周媽周爸的電話都刪光了。
主持人再次催促了一下，他這幾天來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裂了。
他對著主持人鞠了個躬說：“不好意思。”然後轉身走了。
走時因為起立太猛，不小心碰倒了椅子，發出了一聲巨響……
王流旭抓著他的胳膊：“周周如果你退出娛樂圈，我肯定跟著你一起。”
“你是傻子嗎？”周之潭被他弄笑了。
王流旭沒說話，還是拽著他胳膊：“我媽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等我們從重慶回去了，喊你和安印去家裏吃飯。”
周之潭轉眼看著他：“嗯……？”
“我本來想回去後和你說的，你去不去嘛。”王流旭問。
“好。”周之潭點點頭，在他手上拍了拍，“謝謝。”
回到酒店，小敏正在酒店門口焦急等他們，見他們來了連忙趕上去看周之潭：“你沒事吧。”
“沒事，小敏姐。”周之潭笑笑，“真的沒事。”
“好。”小敏說，“我給你們準備了點吃的在房間裏，餓了吧，先回去吃點吧。”
從酒店進了電梯，白陸跟在他後面，用手偷偷扶了一下他的腰，低聲道：“沒事了。”
沒事了。
他不知道世界上的惡意對於他而言還要再產生幾次，但自己已經在這些人的“沒事了”中一點點解脫出來了。
以前他總覺得白陸是最寵他的，他也希望在今後能和白陸一起努力一個很好的未來。但是現在才發現，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溫暖得不成樣子。
越長大才越能發現，工作拍檔和朋友之間還是會有差別，但在星閣這個集體之中，他們已經很多時候超越了“朋友”的範疇，更多的應該是“家人”。
中午吃了頓火鍋，晚上下了直播，這會大家又餓得不行。明天中午的飛機，上午又沒什麽事情，於是提議晚上要不要再出去吃一頓，畢竟重慶這樣的地方，不來點與吃有關的夜生活太說不過去了。
“讓周之潭請客。”白陸翹著腳在王流旭他們的房間裏回短信，“他今晚不請客說不過去。”
“請。”周之潭站在空調下拉了拉T恤散熱。
“泉水雞！火鍋！烤魚！”王流旭在床上翻滾來去，“我查個點評。”
“點評上都是買的假的評價。”安印用手控制住床上仿佛翻滾的小豬仔兒般的王流旭，“我教你個辦法，去你朋友圈空手套飯店，絕對都是好吃的。”
“有道理。”王流旭蹦起來，“等著！”
過了一會，已經空手套了幾十家飯店的王流旭一一篩選，選了一家江湖菜館：“不好吃我就和這位互刪好友，這位同志叫徐以青。”
“這位同志不是只熱愛星閣食堂嗎？”白陸樂了起來，“那就這家吧。”
洗了澡卸了妝，幾個人穿著舒適的T恤帶著帽子。知道樓下肯定埋伏著粉絲，但是小敏已經在他們出去之後把酒店裏外通道都摸了個透。
“走地庫出去，會到一個臨江的小工地，我們從那邊出去，我找司機停那邊。”
“你不幹這活之後，可以當特工。”徐騰對她豎起手指。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門，沒有工作的夜晚，所有的評論或是非議都被拋在腦後，心情莫名的輕松愉悅。
江湖菜館不遠，白陸看他們難得開心放松，答應了可以喝點酒。
他走在一行人的後面，忽然來了個電話。他低眼看了一眼名字，有點奇怪。
是付琳。
白陸第一反應是付琳是來問問他周之潭的事情，他倆的電話除了工作上，很少有其他的事情。
與此同時，周之潭正好回眼找他，白陸對他揚揚手機：“我接個電話，你們先上車，不管我。”
“一輛車坐不下。”周之潭站住了腳步，“一會我和你再打一輛吧。”
“讓小敏跟我走，你跟這輛車走。”白陸說，“快點快點，一會被發現了。”
周之潭又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付琳的電話已經斷了，白陸給她回了個電話。
“姐。”白陸說，“好久不聯系了。”
“嗯，白總。”付琳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我剛看見了那個直播的事情，周之潭還好嗎？你是不是怪他了？”
“挺好的，他本來也沒什麽在意的。只是今天這個直播的策劃比較惡劣，就讓他有點惱火，之後就沒什麽了。小孩最近都有點累，發這頓脾氣我覺得也正常……我怎麽會怪他啊。”
付琳似乎松了口氣，她沈默著，白陸等了一會，忍不住問：“姐，你是有什麽事兒嗎？”
“是這樣的，上個月的時候，就是他被全網黑之前的幾天，有個人來找我談了個事情。”付琳說，“我當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什麽？”白陸楞了一下。
“白總，我能求你個事兒嗎？”
“您別說那麽嚴重。”白陸連忙說，“有事兒我都會幫忙，我……”
“你答應我保密就行了，我只和你說。”
“啊……”白陸點點頭，咽了口口水，覺得有點呼吸不暢，他潛意識裏忽然覺得，這個事情，很急很大很重要，且和周之潭有關。
“我剛認識你們時候和你說過，我離過婚沒有孩子……我撒謊了。”
白陸呼吸頓了頓，雖然他很大程度上知道，這件看似狗血得不行的事的確概率很大，但是親口聽見當事人承認的心情又是不一樣的。
“我本來想瞞一輩子的，因為我沒資格去擔任一個母親的角色。”付琳說，“我以前是個演員，後來我生了周之潭之後，和當時的一位朋友敲定了要開公司的事情。但是他爸爸希望我繼續顧家一點，我那時候很年輕，不同意……就翻了個錯誤。”
就把周之潭扔了，離家出走，一走就音訊全無。
“之前有人來找我，說出了我以前的藝名。其實這沒有什麽，我當時也是隱婚，知道我有家庭的人少之又少，我只是怎麽也沒想到我的兒子現在是那麽紅的明星，但是對方明確說出了周之潭和我的關系，他拍到了一張我在周之潭高考那天去看他的時候的照片，並且給我看了那張在網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告訴我，他爸爸收了錢，也承認了我和他們的關系。如果我願意買下這個照片，他們永遠不會讓這個照片流出去。”
“……”白陸聽著，忽然開口，“他們也問我了。”
“啊……問你什麽？”
“說自己手上有一張王牌，問我願意不願意出價買。”
“……應該是一件事。”付琳嘆了口氣，“我買了。”
“什……可是，你不怕他們訛詐你嗎？！”白陸問。
“沈河濤這個人，我在做演員的時候就接觸過。他眼裏的道義就和錢掛鉤，出了錢他帶進棺材了也不會放料。”付琳說，“但是我買完，我還是想和你打個招呼。我希望他永遠不知道這件事，但是我又怕有一天他萬一要知道了，你能給我幫襯一下……”
白陸聽懂了她的意思，久久沒有說話。
“為什麽是我呢？”白陸問。
“他很信任你，我看得出來。”付琳說，“你對他也很上心，他在這種情況下能讓他放心的只有你，還有就是……我希望，我能在你這裏有個身份……我給他一些東西或是什麽的，我希望，有個人可以替我轉達……”
白陸說：“其實他很喜歡你，他在見到你後的第一天就問我你會不會是他媽媽，我告訴他順其自然。”
付琳那邊有一聲低低的抽泣聲，白陸道：“你當年拋棄他的時候，在想什麽呢，明明是那麽可愛的孩子。其實如果你不拋棄他，也沒有後面那麽多的事兒吧。”
“對不起。”付琳說，“我可能永遠都無法對他當面說一句對不起了。”
“姐……”白陸現在也不知道這個稱呼對不對，叫完頓了頓，但還是繼續說：“我可以保密，我也知道你的心情，我不是他，我不知道該不該原諒你。但如果有什麽事威脅到了他，我肯定是以他有限，你能明白嗎？”
“嗯。”付琳說，“我打電話的目的就是這個。”
“……好，我還和他們吃飯，我們回頭再聊吧。剛我出來打電話他就有點疑心了。”白陸說，“……這件事還是謝謝你……”
“好，那……之後再聊。”付琳說，“不過你……”
“嗯？”
“沒事，去吧，再次謝謝您，我掛了。”
白陸不知道付琳最後要說什麽，他也沒力氣去糾結了。他在原地吐了口氣，慢慢往前走。
繞過了工地就能看見小敏站著等他，小敏對他招了招手，他倆一起上了出租。
菜館不遠，感覺出租上上下下顛簸又繞了兩個彎就到了。小館子在一個坡中間，豎了個大紅牌子，這會正亮著光。
進了菜館，他們在包房裏，白陸推門進去的時候，周之潭正好望著門的方向似乎就是在等著他推門進來，白陸和他的視線對上，輕輕彎著眼對他笑了一下。
他感覺周之潭挺立的背脊明顯松了一下，然後也回了他一個微笑。
“白總監，你吃什麽啊？我們就瞎點了啊，反正周周付錢。”
王流旭把菜單合上，對著服務員說：“再來八瓶啤酒一瓶椰奶。”
“霍什麽啤酒？”服務員問，“要不要來嘗嘗三層啤酒。”
“……三層？為什麽不是四層？”王流旭問他。
服務員沒理他，點完菜出去之後，拿了八瓶啤酒放桌上。王流旭一看……山城啤酒。
白陸拿著起子開酒瓶，給周之潭桌上放了一瓶，低笑道：“講真，還沒和你喝過酒呢。”
周之潭仔細想想，好像是這麽回事。
他拿了個酒杯倒了一杯給白陸，又倒了一杯給自己。
“你們幾個出去喝酒不都對瓶吹的麽，到我這邊這麽文雅。”白陸撐著腦袋看他。
“這你都知道。”周之潭挑了半邊眉毛，拿起酒杯和他磕了一下，“第一杯和你喝的酒。”
白陸舉起來抿了一口上面的泡沫：“這三層啤酒還挺好喝。”
“你……”周之潭指指自己嘴，“嘴上，泡沫。”
“嗯？”白陸抿著嘴舔了一圈。
“……”臥槽，犯規。
周之潭不想看白陸了，轉過頭去看著空蕩蕩的桌面。
上菜還挺快的，泉水雞，歌樂山辣子雞，毛血旺，酸菜魚……總之一盆盆粗狂的菜往桌上摞的時候，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味道不錯，辣得刺激又爽，所有人都覺得啤酒要少了，白陸堅決不許他們喝多，最後只能一人又加了一瓶。
吃完菜出門，難得周圍沒有粉絲沒有記者，幾個人從坡上下去就是江邊，沿著這條江邊走，都是荒蕪的工地。
王流旭舉起雙手，嚎了一嗓子。
“兩瓶你就發酒瘋啊。”安印在後面戳了戳他的腰，戳得王流旭一弓背。
“吃爽了啊。”王流旭沿著江邊的石欄走，還怕自己掉下去扶著安印的肩膀。
白陸看了會，忽然抓住周之潭的手。周之潭被他這麽一抓嚇了一跳，就看見他也跟著蹦上了石欄。
“你們倆幼稚不幼稚……”周之潭笑著沒撒手，石欄不高，白陸站上去之後也只比周之潭高處一點點，他可以名正言順牽著對方的手。
“哎，這風真舒服。”白陸一只手牽著周之潭，一只手伸著掌握平衡，兩人走在所有人的最末尾。
江對岸是燈火闌珊的景色，這裏是牽著戀人的安定的手。
周之潭看了一會，轉頭看白陸：“下來吧，前面沒那麽亮了，你別一腳踩空下去了。”
“嗯。”白陸轉過身來，對著周之潭張開了手臂。周之潭擡起手臂，準備把他接個滿懷。
可是白陸沒有動。
周之潭還在奇怪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白陸雙手捧著他的臉，垂下頭吻住了他。
白陸的唇溫暖而柔軟，像這個悶熱城市的夜風那樣。
永遠可以一點點撫平他有些躁動的心，可以把所有的不平，如熨鬥一般撫得寧靜。
“白總監！”王流旭忽然一回頭，“我……”
忽然在微光之中看見兩個接吻的人，讓他嚇了一跳，話喊了一半卡在了嗓子口，安印看他不走了，剛要回頭，王流旭把他頭一把扭過去差點沒閃到脖子。
“臥槽！”安印罵了一句，“你幹嘛！”
“沒事……”王流旭摟著安印的肩膀，緊了緊手，然後低低笑起來，“沒事沒事。”
安印皺著眉頭看他快要和自己貼一塊偷笑的臉，覺得他怕是失了智。
白陸和周之潭被他嚎了一嗓子的時候本來想分開，這會看見他又知趣地轉過頭，反而又不好意思起來。白陸扶著周之潭的肩膀跳下來，從兜裏摸了根煙點上，兩人快步追上了王流旭和安印。
“哎喲。”王流旭被白陸嚇了一跳，尤其是他的眼刀飛過來的時候，周之潭就沒什麽感覺了，邊走邊笑。
白陸叼著煙看王流旭：“就你最能吃，還這麽沒眼力見。”
依稀還記得那一年的溫泉，本來……然後王流旭那一嗓子，差點讓他沒嚇死。
“我怎麽沒了我？！”王流旭氣得跳腳，“我知道他喜歡你時候比你知道得還早呢！”
周之潭：“……”
白陸：“……！”
安印：“……？”
周之潭咳了一聲，過來摟住王流旭另一邊的肩膀：“你沒必要說那麽……具體。”
白陸從他和安印中間擠進去，也摟住王流旭：“哎你給我說說，他怎麽說的？”
“白老師……”周之潭無奈道，“有當人面這麽問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三層啤酒 滋心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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