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後，周之潭每次都覺得顧熙會有意無意去撇一眼，上廁所撇，打電話撇，發微信撇。

我靜音還不行麽！

周之潭很煩。

不過這種煩持續了幾周，他終於迎來了一件大事。

徐騰今天安排他們集體做造型。周之潭一直被白陸嫌棄的長發被剪了，顯得人小又乖，造型師給他們幾人搭了幾套日常裝束，但他們幾人往鏡前面一站，周之潭覺得說不出的……

帥。

少年氣四溢地仿佛是要去街拍的。

徐騰看了他們造型，又提了幾個建議之後，下了第二個命令：一人上交一張自拍。

周之潭長得好看，大眼睛小臉，特別上鏡。平時裏臭美手機也存幾張，但是沒怎麽在朋友圈發過。

那邊幾個拍完就拿給徐騰看，徐騰看完除了對顧熙的滿意，其他人的都說：“你們會不會自拍？？”

顧熙在旁邊指導：“要開美顏相機，你們一個個做的什麽表情。要放松點，不經意點……”

於是大家開了美顏相機，效果好了一些，顧熙又說：“加濾鏡！這個濾鏡適合你……這個適合你……”

李默在旁邊嘖了一聲：“你這妖怪技能哪裏學來的？”

顧熙得意道：“你們不能仗著自己好看就不開美顏啊。”

在顧熙的指導下終於完成了，王流旭貼著周之潭奇怪：“幹嘛交自拍啊。”

周之潭搖搖頭：“我哪兒知道。”

徐騰檢查完畢，讓造型師給他們檢查了一下發型著裝，然後一揮手：“走，出門吃飯。”

這就很稀奇了，五個人面面相覷，其他四人用目光看向安印。用眼神傳遞信息：

——徐摳門帶我們出去吃飯，此事必有蹊蹺啊！

安印頭疼：

——又我問啊！

其他人瞪他：不是你問誰問！

“徐哥……”安印開口……

“閉嘴。”徐騰打斷他。

周之潭在後面噗嗤笑出聲，只能跟著一起走。幾人穿著休閑，實則非常心機做了造型，徐騰在電梯裏還多看了他們幾眼，確認滿意後，從口袋裏掏出了……

一副墨鏡。

戴上墨鏡的徐哥仿佛黑社會大哥，後面跟著一群少爺，他邁開大步向外走去，後面幾個人惶恐得不行。

徐騰選的飯店就是街對面的一家川菜，他們幾人走出去過街的效果猶如老母雞帶雞崽兒，看著還很社會。

雖然惶恐，但徐騰始終也沒說什麽。幾個人吃著飯就放松下來，甚至還在吃飯間隙五黑了一把某榮耀排位賽。

徐騰也不急，就在那邊玩手機抽煙，一頓飯吃了倆小時，吃得幾個人勾肩搭背出了飯店。

徐騰下午給他們放了假，愛去訓練去訓練，愛去打游戲去打游戲，前提是不許出星閣大樓的門。

“明天晚上放學了早點來。”徐騰說，“約了攝影師給你們幾個拍照，不知道拍到幾點了。”

“明天周一啊……”王流旭抗議。

“周一怎麽了，我周末說休息了嗎？”徐騰沒摘墨鏡，但王流旭覺得自己被瞪了一眼。

徐騰走後，幾個人頂著妝回宿舍。開始卸妝的卸妝洗臉的洗臉，周之潭莫名其妙的，最後還是決定給白陸發個信息。

——……中午徐哥帶我們幾個出去吃飯。

——嗯，我知道。

——為啥啊［疑問］你敢說只是想帶我們出去放個風，我就拉黑你。

——你現在很欠打嘛［打頭.gif］

——你快說！

——晚上就知道了。

後來任憑周之潭怎麽發微信，白陸都不理他了。

行！

周之潭下午跟著王流旭去練舞，兩個人練得滿頭汗，出了練習室都已經八點半了，才發現手機裏一連串的微信@。

—— @周之潭

—— @王流旭

——趕緊回來！！

是安印。兩人對看了一眼，急忙向電梯奔去。

回了宿舍，另外三個人貼在一起，連顧熙都緊緊貼著李默身上，一臉興奮地三個人湊著看手機。

“怎麽了？”王流旭跟著湊過去，周之潭怕自己一身汗弄得顧熙不舒服，沒想到顧熙一把拉住他。把手機塞到周之潭手裏。

“我們上熱搜啦！”

周之潭一楞，低頭看手機。那是一條娛樂圈一個很有名的營銷號發的微博。

——今日星閣娛樂知名經紀人帶著五個男孩外出就餐，疑似星閣一直保密的神秘練習生組合曝光。

照片中五人在路邊等車過馬路，因為鏡頭似乎很遠，拍得他們模糊得只有五官，但足以看得清了。

“徐以青點了個讚。”安印把手機展示給他們看，“熱搜現在全是我們。”

“天哪。”顧熙在旁邊低呼。

“看看評論！”周之潭指著手機，“讀我聽聽！”

——米色T恤牛仔褲的小哥哥好帥啊！眼睛大！又帥又乖那種。

這是說周之潭。

——那個黑T的真高！我喜歡他，帥得沒有我！

這是說李默。

——五子都帥啊啊啊，星閣給練習生開微博啊，開了我就能取關你了@星閣娛樂。

——我的未來老公還在做練習生！

——完了，出道之前能不能放點花絮，或者先讓我知道我老公名字……

米色帥哥、高個子、牛仔褲、白T恤、各種亂七八糟還未成形的外號一個個湧現。

徐騰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在讀評論讀得不亦樂乎，徐騰挑眉看著他們：“都看見了？”

“看見了看見了！”

“是時候沒收手機了。”徐騰抱著手臂說。

於是所有人都收了聲，徐騰才笑道：“給你們註冊了微博，明天開始可以和粉絲互動了，至少先讓人家知道你們名字。”

“第一條微博就放昨天的自拍，配點自我介紹。”徐騰說，“今晚來看，你們自帶的熱度比我們想象的好太多了。”

星閣娛樂是大公司，自帶流量的大娛樂公司。出點風吹草動的事情娛樂圈不說地震，但也足夠抖三抖。

這次是星閣要推練習生，自然江湖上很久之前就有傳言，畢竟是第一支隊伍，星閣的團隊並不想讓他們真的悶頭練習，有著如此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要從出道之前就一路抓著流量前行。

既然是“養成”模式，不能一下就端著個成品出來，要讓粉絲參與養成的過程。

這樣的粉絲粘性大，流動性相對就小，每個階段的進步都能被放大，也就穩定很多。

但事態發展的比星閣想得要快許多，占了大半熱搜後，成員的資料也被流了出來。

他們幾人的姓名，隨著學校也被一起被扒出，網絡時代沒有秘密，徐騰一夜沒合眼，當晚他就一個個給他們學校打電話請假，和他們幾個的父母說明情況。

徐騰揉了揉眉心，看著對面一樣一夜沒合眼的白陸，和一個裝滿煙蒂的煙灰缸，白陸擡頭滴了滴眼藥水，繼續埋頭進了筆記本電腦。

徐騰看了眼手表，淩晨五點半。

“五點半的熱搜還掛著……”他打了個哈欠，“今天學校那邊怕是會蹲著很多人，我都打好招呼了，等會讓人去和他們說今天先不上學了。”

白陸“嗯”了一聲，用指腹摩著下巴笑：“他們幾個的思想工作也要做做啊，這一夜出名的速度有點嚇人。”

“我去叫醒他們？”徐騰問。

“才幾點，讓他多睡會唄，我們還有不少事情得重新安排呢。”

他？？

徐騰心裏翻了個白眼。

白陸沒理徐騰，把筆記本轉過來給徐騰看：“昨晚八點多營銷號集體炸熱搜開始，總評論過2萬，轉發過5萬，瀏覽量過了百萬。被扒了名字後，剛開了新微博已經有粉絲開始關註，現在關註量最大的是王流旭，其次周之潭，後面三個粉絲數差不多，幾個直接最高最低差別三萬，估計今晚還要加一輪粉。”

“今晚讓他們所有人發微博，再以星閣娛樂官博轉發，所有星閣旗下藝人配合宣傳師弟。”

徐騰用筆記著：“嗯。”

“下午還是你帶著拍攝，記得檢查郵件，沒出道不接商演和其他拍攝，雜志采訪也不接，衛視節目邀請逐個篩選。回郵件抄我，再抄份白董。”白陸咬了咬手指，“算了，你把你郵箱給我，我來看，你等會去睡一覺，下午專心帶他們拍照。”

“他們幾個……我得安撫一下。”徐騰說，“歷史上一夜成名又迅速隕落的太多了，況且幾個還沒出道呢。”

“你的話我放心。”白陸點點頭，“把他們捧上去就沒想過讓他們掉下來，我們之後的路得一步一步走。”白陸看了時間：“回去睡三個小時，早晨九點會議室召集練習生項目組的全體開會，這三個小時手機給我開著，有什麽事你得給我隨叫隨到。”

在宿舍的五個人，也有人一夜沒睡。半夜被扒了名字學校和家底，剛剛註冊的微博他沒關提醒，手機一直震動個沒完。

他從沒見過那麽多粉絲。因為沒發過微博 ，無法轉發評論，他看見自己私信被塞滿了，粉絲肉眼可見地在增長。雖然震動很煩人，但他不想關。

他的心砰砰地跳。

白陸在晚上給他發過微信，叫他閉上眼睛休息什麽都別想，他知道白陸忙得不行，根本沒有再去打擾他。

早晨六點，他在黑暗裏睜著眼睛，試探性地發了個表情給白陸。

白陸幾乎是秒回：

——剛醒還是一夜沒睡啊？

——一半一半吧。

——是不是又緊張又得意還有點不知所措？

——……

——是。

白陸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你緊張什麽？

——覺得是假的……

周之潭老實回答：——我現在看啥都是假的，頭發暈的。

——怕得意忘形了就沒了？

——對。

——乖兒子。

白陸坐在屏幕前猛樂：——希望你往後一直懷著這心態。

周之潭還沒回話，白陸又發來了一條過來。

——你盡管得意忘形地往前走，後面有我們撐著呢。

周之潭看著這句話半晌，忽然把頭埋到了枕頭裏，用力打了兩下枕頭。

他覺得臉頰滾燙，要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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