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平楚倒是乖巧按著應有語的太陽穴：“妃子的事你打算怎麽跟太後談？”

應有語閉著眼就跟著他的思路走了：“太後娘娘是個玲瓏剔透的，只要我提個頭，只怕她能把章程都給續上，只是這名頭，如果給了太後，那我為妃子們老了之後的成算，只怕回頭要更努力些。”

“你這麽想也是，牽線這件事，中間人肯定得有好處。”

“除了名聲，還有什麽是我能提供給太後的嗎？”

“景貴人。”

“你是說？”

“有哪個老人家不喜歡熱鬧的，既然這陣子需要給人放水，不如放個徹底。景貴人那戲太熱鬧了，你看多了不好。讓她陪著太後出去，喜歡去哪裏采風就去采訪，喜歡巡演就去巡演，都看老人家樂意。你要開不了這個口，我來安排。”

聽著都沒什麽毛病，就這一句“太熱鬧了看多了不好”是什麽意思？他這是嫌棄自己戲太多了？

應有語按自捏了訣，一把抽掉兩人肌-膚之間的絲巾，同時一把將皇叔推到在起居榻上，笑嘻嘻看著他。

淩平楚吃了一驚，忙想“避嫌”，見她卻是一臉得意的性-感貓咪樣，他連忙感應了下，喜道：“你會了？”

這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看來突發猛進是真的有效果。

應有語見他知道了，啥也不管就親了楚王一把，擡頭還想問，這是第一次嗎？

可精神力不支，又暈過去了。

淩平楚笑了，親一下就暈過去，回頭跟誰說理去？

太後娘娘果然興高采烈帶著景貴人的團隊出發了。景貴人一不受寵二沒有子嗣，加上出身良好打小也沒受多少委屈，性子是簡單不多想的，外向又活潑，出游這件事最符合她的心意了。

就要說這件事，準備起來沒有十天也要半個月吧，可太後娘娘就先帶著兩位太妃出了行宮，剩下的就在行宮裏準備，一副完全不管宮裏的樣子。

這要是說其中沒有什麽貓膩，誰信呢？

可重新控制上皇帝的韋貴妃卻是信了。也只能說韋貴妃的性子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過度自信到幾乎無人能撼動的地步。若是她這輩子認了栽，沒有再試圖加害別人，那麽應有語也許只會到冷宮那一步，可有些人的性格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是寧可死，不可委屈的活。

也許韋貴妃的經歷也讓她受盡委屈，但在任何的環境，這樣黑化般不擇手段都不應該被稱為勵志或者是積極進取。

是，應語兒才不配位，享受不到皇後相應的榮寵，事實上她也真的沒有享受到，但如此被戕害，不讓罪人罪有應得，才是天道不公。

應有語自認不是道德義士，只是遇到了，便按著基本的道德理解來處理。這個人治的年代，權貴就是規矩，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也是某種野蠻的規矩。既然野蠻才得處理，那便不介意野蠻一把。

煙嬪的肚子十分爭氣，雖然這氣爭得令人還挺氣，大抵這個孩子的命數是一定要再來世上一遭了。這也是皇族子嗣，自己也願意為越澤國保下，畢竟這是淩平楚的越澤國。

韋貴妃懷孕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前朝後宮。只是少了愛熱鬧的景貴人在宮中，這個照理說會炸開的大鍋，居然挺平靜。

煙嬪自然是不會聲張的，此時的她想來正備受著煎熬和威脅。呂常在忙著跟縈縈做衣裳“圈錢”，玲答應的住處被皇後移出了韋貴妃的華爵宮，換了更大的住所，招攬了許多人才，每天敲敲打打，怕是只聽得一點風聲便被機關聲響蓋住。

玲答應自然是個有心的，甚至認為自己要等的機會，很可能就能借著韋貴妃的東風。

這要不是皇後安排，只怕韋貴妃這會兒也根本信不過“變心”了的玲答應，會主動要求將她弄走的。

應有語自然是存著拯救煙嬪的心，可如果不是她主動的求助，自己出手總有點名不正言不順，一個不好還會落個同謀的懷疑。換了誰這會兒都處於不敢相信任何人的狀態，看誰都像會再陷入另一個陰謀的樣子，尤其她那樣客觀和誰都沒有特別深的交情。自己雖然欣賞她，她也明白這份欣賞，只是奉行明哲保身，並且不麻煩別人，不加深牽扯的煙嬪，會不會向她求助，應有語可能也就三成把握。

上輩子她沒有，很正常，因為那時候的應語兒幫不了她。這輩子的皇後在宮裏如魚得水，肯定幫得上她，但要看煙嬪的眼界和選擇了。

在這之前，身為皇後的她，是得去韋貴妃宮中露臉的。應有語琢磨著，這韋貴妃是會想要自己去看她，好趁機坑皇後點什麽，最好禁個足什麽的。可她那肚子裏的可不是真貨，換個膽子小的怕不是都不敢讓人去看了，誰知道不小心露個什麽破綻，這可是要裝上至少八個月的事。

眾所周知，韋貴妃從來就不是個膽子小的。

應有語猜測十有八九她滿心期待等著自己。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真正的交鋒。一個榮寵的皇後對上前頭榮寵如今有孕的貴妃，這要是個宮鬥戲碼，那還可能真的好看。

這天淩平楚特地放了她半天的假，是那天屏蔽靈識之後再次暈倒的緣故，一來體諒她的身子，二來也算是獎勵她第一次成功。

要是知道淩平楚把這個當做獎勵，她是一定不會答應的，身為現代人，認為放假是基本人權，沒有想深，虧了。她不覺得修煉苦，更不覺得見韋貴妃這件事有多難。

這不，見她放假，素離提了一嘴，她想了一會兒，點了轎攆，什麽都沒帶，就這麽到了華爵宮。

很好，此後周末加周一，三天等同五一長假了，可以經常跟“皇叔舅舅”出游什麽的，反正貴妃懷孕了，她有的是法子讓輿論認為皇後委屈矯情哭回“娘家”。

哎，這麽一看，韋貴妃還算有點不得當的小用處。這麽想著，應語兒冷艷的那張臉就更是春風滿面，裸-妝看著都美艷絕倫。

韋貴妃身邊的高公公來報：“皇後來了，偽裝得十分開心。”

“是嗎？那讓她更高興一會，說太醫正在把脈，讓皇後稍等。”

高公公又是頤指氣使的傳令。

應有語聽了，轉身就走，等個P。然後又轉身……

看見高公公一副“我就說吧，得回頭”的樣子。

應有語道：“把韋貴妃原有的月例翻倍，另外每周一不用來請安，安心養胎。”她想了想，留了個高公公這樣好大喜功狐假虎威的，可真是個好的，還愁將來沒個證據嗎？這副樣子能扛得住審那麽一下？

留著吧。當個笑話。

“謝皇後，恭送娘娘。”這陰陽怪氣的勁。

應有語回去一看見小瓶子那等靈活的樣，還有小水子端正幹活的姿態，立刻全宮上下都賞了。

素離：“…………”

主子這是傷心壞了？看著一點不像。算了，拿著就好。主子主意大著呢。

應有語等了一個月又一個月，三個月後，煙嬪仍舊沒有言語。她暗示過的，但這個憔悴了的孩子沒有松口。這是何苦呢？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只是被用壞了，而不是真的不好。

三個月，照理這時韋貴妃不好再藏，為了避免穿幫，很剛好的，皇帝發現自己最近被控制得少了，每天就是去看韋貴妃一會兒，保持寵妃的樣子。按照“劇本”，淩睿晟得恢覆真實的心意來到玉簌間。

在經歷真正溫柔的“聖女”之後，皇帝每天看著韋貴妃明顯狠絕的心，又假裝出溫柔體貼的樣，內心膈應得很，再想起自己前些年被豬油蒙了心，更不想看見這張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可淩睿晟得忍，寵幸妃子是皇帝的“本分”，在煙嬪床-上倒是沒什麽，在韋貴妃床-上還真有點考驗演技。

而就是這點讓應有語替應語兒膈應上了，身為閨蜜，看著閨蜜的男人上-了別的女人，能不氣？何況還有體內應語兒的不高興影響著她。

按理說，應語兒是不能感到膈應的，可不能不代表她不會，吃醋、想要一人心這是人類的天性，後宮女子或者說但凡共侍一夫的女子，都需要忍下這份天性，善妒是七出之一，這可真是日-了-狗了的。在應有語的潛移默化下，應語兒也膈應了。

應有語自然知道怎麽演。她還是讓應語兒出場了。

淩睿晟的態度和先前一模一樣，恭敬有禮，甚至帶了些小小的期待。他很久沒有感受真正的溫柔了。

這男人心裏真的沒有一點B-數。

“皇上，臣妾只增加了貴妃的月例，您看？”

只是翻倍韋貴妃自然是不高興的，事後又“指使”皇帝大量的賞賜，這些後宮自然都知道。

“皇後安排就好。”這些都是劇情需要，皇帝沒有走心。

“母後傳來消息，景貴人一路相伴甚是恭敬得體，想著讓她多去幾次，晚些日子一起回宮。”恭敬得體是不會用在想段子想得走火入魔的景貴人身上的，應語兒這番自然是想看皇帝的意思了。

“母後喜歡她，是她的榮幸，讓她伺候著吧。”

“煙嬪的字帖、書評寫得角度新穎，眾人稱道，具體已經呈過皇上，不知道能否為她刊印成冊。至於刊印的活，煙嬪那邊也有相熟的人手。”活體印刷，造紙術，這等造福人類的技藝，應有語歷史向來不錯，同時也感興趣，結合現在的情況都告訴了煙嬪。煙嬪那樣古板愛文的性子，早是愛不釋手。

皇帝想也不想：“這自然好。”

皇帝沒有去考慮懷著沒人知道身孕的煙嬪心情會有多糟，也沒想著煙嬪會有多累。但，這件事的確會讓她心情好轉，畢竟這是她想要達成的心事。

接下來這兩個比較麻煩，應語兒要開口時候，應有語在腦中制止了：“剩下的兩個我來解決，不提。”

應語兒便再沒有其他話了。

淩睿晟這才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聖女看著還是溫柔的聖女，只是哪裏不一樣。

兩人沈默著。

應有語想著，應語兒表現非常優秀。

有禮有節，公私分明，不無理取鬧，也不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宣洩委屈，但也做不到憋屈著討好。

淩睿晟沒有線索的去了，就是這心裏頭著實哪裏不舒服，回去多批點奏折，最近忙著“演戲”難免松懈了些。

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清楚。應有語沒打算置喙，之前她還會有些擔心，盡管在很多方面她都能為應語兒鋪好路，唯獨感情方面，那真得無聲勝有聲。

唯獨能以身作則，示範更多保護好自己的方法。

應有語如果知道自己在安之陸因何而死，大概是不會有這份自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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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謝謝

明天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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