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穿越越澤國 (3)

關燈
清心殿外。

午後的陽光甚是毒辣。

皇後宮殿離玉簌間甚遠,應有語沒有坐皇後的轎攆,步行而來。如此遠的距離,按理說不會誰都碰不上。可她一路走來,楞是除了宮人們紛紛回避,沒有其他人出現。

有兩種可能,一種宮規森嚴,眾人安分守己,紛紛避開烈日好好休息。這基本排除,原因不用多說。只可能是第二種,那就是皇後找皇上,大家喜聞樂見。為此做壁上觀,甚至乎摩拳擦掌,都知道皇後膽小就怕身邊出來個人就把她給嚇回去了。這不,新皇後連轎攆都不敢乘。

這可真不是。她不做轎攆的原因和大家一樣,就是想多看看別人,沒成想大家想到一起去了,她落了個空。不僅心裏的小算盤落了空,就連此行的目的地也照樣碰壁。皇上不見她,拒絕了她的請安。

這結果是在意料之中,但初來乍到,還想“查案”,龍頭老大是必須拜會的,皇帝是這個龍頭老大。他還是直接下令賜死應語兒的關鍵人物,得見。見不著,誠意也得擺。於是,應語兒在烈日下孤零零地站著,心裏也沒閑著,不斷循環心法,每次運行到下腹時都能感覺全身氣息一斂。不知是太陽熱的,還是心法熱的,總之她的小腹越來越熱。

直到太陽落山,清心殿人來人往,沒有一人前來搭話問好。她連一口茶水都沒有得到。

不知道其他穿越者是怎麽做到,一來就能碰個貴人救命,再一瞎溜達就碰個貴公子愛上了穿越過來“鬼靈精怪”的氣質,總之她大概是沒有這個氣運。

想著沒有氣運的應有語此時完全忘記了這個國家真正的大掛,楚王。拍了拍身上不知道有沒有存在的塵土,應有語挪一挪發麻的腳跟,轉身朝第二個目的地出發。拜會完龍頭老大接著就是地頭蛇,太後。提前問過應語兒,慈沐宮在帝後宮殿的中間,是順路的。

“太後,皇後求見。”喜嬤嬤神色有些不喜。這個傳膳的點,皇後選擇的時機不像有求於主子,就沖這個不靈巧的心思,便不討喜。

太後沈吟半響:“傳吧。”

應有語跟隨喜嬤嬤進了太後的側殿,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給太後娘娘請安,母後萬福。”

因為是她第一次的跪拜大禮,瞧著不熟練有股小家子氣,倒也實誠,並沒有破綻。

“起來吧。怎麽走了這麽遠的路,快坐下。”

應有語小心的偷看了眼太後,按現代來說就是個年輕高貴的大姐模樣,保養得宜,養尊處優,氣場氣質都十足。

“謝母後。”

“是過來交經書的嗎?”太後沒有再多瞧她一眼,淡淡問道。

是了,昨天她因“留不住皇帝”被罰抄經書,但是十日的量,太後不至於今日便找她要,語氣淡然卻沒有責怪的意味,應有語老實回答:“回母後的話,臣妾尚未抄完。”

“既如此,就在這裏抄完了再回去。喜嬤嬤,帶皇後到隔間,伺候筆墨。”

“是。謝母後。”

太後聞此,反問道:“皇後說說,謝哀家什麽?”

應有語想了想誠懇回答:“謝母後不嫌我蠢笨,肯指點。”雖然在原身應語兒的感受中,她十分害怕這位位高權重,和皇帝針鋒相對的太後,但算了算還真沒有原身不怕的人物。應有語沒有感受到惡意,她選擇暫時相信自己的直覺。

“去吧。”太後略略微笑。

隔間小巧玲瓏,角落果盤散發著自然香氣,令人舒暢。喜嬤嬤沒有真的留下伺候,應有語松了一口氣,她現在的毛筆字,是個硬傷。應有語嘗試讓應語兒出來應付,她自己也一邊跟著學,效果不錯。

縱然素離在一旁看著皇後緩慢的速度,稍顯潦草的字跡,也只是心疼娘娘走了這麽多的路,曬了這麽久的太陽,又油鹽未進,人太過虛弱導致,沒有察覺不對。

應有語自己也覺得奇怪,自己到現在好像不太累也不太餓,小腹還是熱熱的。想來也只可能是心法奏效,這速度讓人驚喜。

大概寫了兩張心經之後,喜嬤嬤帶來三菜一湯,沒有多餘的話,帶走了她抄好的經書,離去。

應有語瞥了一眼,內心一跳,是她中午選的那三菜一湯,就連大小都一模一樣。

太後這是何意?應有語一時沒想明白。沒想明白,飯菜還是得吃。

另一廂,喜嬤嬤呈上經書。

太後看了兩眼放下:“略顯浮躁。越寫倒是越穩妥,多寫還是好的。”

“皇後能得太後指點,是她的福分。”

“所有人都奇怪為何我選中了她。她的身份合適,父親是將軍,母親早逝。雖尊貴卻不受寵,看起來有後臺實際上沒有。這樣,沒有人會真的忌憚她。只要她懂得基本的生存之道,後宮中自然有她的一席之地。昨日一見,不成氣候。今日看來,倒沒有選錯。”

“主子今日高興,是皇後娘娘今後更大的福分。”

“就你抖機靈,在皇後面前,沒有多嘴吧?”

“奴婢曉得。”

“也別板著臉,嚇著她。都說皇後膽子小。”

“那是得好好養。”

“行了,貧完伺候皇後回宮。鳳轎準備好,就說哀家讓的,讓她不許再走了。”

飯畢,應有語心無旁騖繼續抄了兩張。

吃飯時候她想明白了,太後無非是想告訴“膽小”的應語兒,她的宮裏有她看著,讓她別亂來,也別害怕。想著上一世,應語兒因為第一天就被罰,後來便一直敬畏太後,總體來說,畏大於敬。

殊不知,這才是太後對她最大的愛護。應語兒奉太後懿旨成的皇後,皇帝不喜。此時若太後再對她榮寵,只怕更將置於風口浪尖。小罰,實則保護。

坐著太後鳳轎回去的應有語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她誠心向太後道別,向喜嬤嬤道謝。

語兒,你知道了嗎?原來,不是沒有人幫你。是你,收起了自己的手,躲在自認為安全的殼裏,不願伸出。

回宮後,應有語逗了逗畢方,簡單梳洗後,躺下了。

素離是個能幹的,玉簌間宮內的事便先讓她看著。

穿越的第一晚,應有語拿出玉佩,看了兩眼,將它掛在自己脖子上,闔目默念了一遍心經。

心經結束時,應有語想起來了。

那玉佩刻的是,一朵茉莉花。

第二日,睜開眼,還在適應古代生活的應有語接到了韋貴妃的賞荷宴邀請,她嗤笑了一聲。

韋貴妃,便是皇帝在新婚之夜寵幸的妃子,地位可見一斑。

在皇帝還是親王時,韋氏便是側福晉。兩人自始恩愛異常,縱使後來納了其他女子,韋貴妃仍舊盛寵不衰。韋氏一族是江南書香世家,文官中以韋氏一族馬首是瞻,在天下學子中備受推崇。她的父親、弟弟都在朝中任職,頗受重用。韋貴妃地位堅固,只是一直無所出。這才第四天,她就耐不住跳出來了。

設宴的目的昭然若揭,應有語不看在眼裏,她有另外的任務。今天是皇帝的大皇子也是至今唯一一位皇子,意外落水夭折的日子。這位皇子的意外死亡深化了太後和皇帝的矛盾,並帶來了皇後應語兒入宮不詳的流言。應有語不僅要阻止小家夥的去世,如果順利還要進行其他步驟。

落水的地點很巧,就在禦花園中賞荷宴對面的荷花池。賞荷宴距離皇子書院很遠,大皇子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那裏。

因為巧才更顯得古怪。

應有語交代素離給自己簡單打扮,過一會兒怕是也幹凈不了。

宮門前,碰上華爵宮韋貴妃派來的掌事高公公,言下之意是催她快些出發。

應有語不氣反問道:“今日是誰設宴?”

“貴妃娘娘。”高公公語氣是狗仗人勢的得意。

宮裏這種到處都是人精的地方,宮人也是一樣。昨日太後身邊喜嬤嬤雖然冷淡,但規矩禮儀俱全,不曾怠慢了她。奴仆隨主,看高公公的語氣便知韋貴妃是何等驕縱,虧她一個書香世家出身女子,想來如今榮寵沖暈了頭,竟如此猖獗。

“本宮可設過宴?”

“尚未。這正是娘娘體恤主子娘娘,先宴請了皇後娘娘,畢竟貴妃娘娘伺候聖人的時日久了些,許多規矩是不一樣的。”

應有語厲聲道:“這規矩是皇宮的規矩,還是貴妃的規矩?太後未開宴,皇帝未開宴,皇後未開宴,貴妃開了宴。本宮不去,高公公你還來擋道,是這個道理嗎?”

素離接得很溜:“來人。”

高公公見狀,氣急敗壞的去了。

應有語打算先放著他,回頭再處理。看一旁素離的神色,管家丫頭對上管家公公,她肯定比自己上心。

這次她坐著轎攆趕路了,禦花園很大,很美,但這座美麗的後花園故事太多,秘辛也多。

根據記憶,在大皇子落水處附近尋了個落腳點,能種荷花的地方,池水邊不會太深,應有語觀察著周邊,估摸著自己救人的幾率。

這裏離賞荷宴更近些,對岸妃子、夫人們之間的談笑晏晏,稀稀疏疏都傳了過來。

說是賞荷宴,桌上是曲水流觴的宴席,臺前是琳瑯的戲班,遠處是飄香盛放的荷池,通風敞亮,宴會的規模不俗。但宴會的中心主題和荷花沒半毛關系,主要就是如何更好地吐槽那上不得臺面的皇後。

“聽說了嗎?”音量最大的便是各方面條件都不差,但各方面也都不算頂尖,唯有口齒最快最伶俐的景貴人,“真是值得我們大開宴席,笑她個三天三夜。新婚皇上就不留宿是舊消息,昨天求見皇上被拒絕,又被太後留堂罰抄經書。真沒見過像她一般一刻都不消停,上趕著挨罰的了。”

“還有還有,她居然是走路去的清心殿,堂堂皇後一個轎子都不舍得坐,聽說還把飯菜都給下人,自己只吃幾道菜而已,就是這樣她不想吃,太後也就直接不給她吃了。”接話的是玲答應。平日裏她最奉承韋貴妃,和景貴人從來不對頭。這次吐槽皇後的陣營,她們捆綁了。

“可太後安排了鳳攆送她回宮。”冰美人煙嬪說道。

這客觀的事實一下降低了共同吐槽的樂趣。

此時,一個對應語兒來說更為熟悉的聲音響起。

“都說母後慈善,姐姐行事不端,承蒙母後不棄,真希望姐姐以後懂事,可以讓母後少操點心。”

她哪不端了?

應妍兒,應語兒同父異母的妹妹,是父親和續弦夫人的第一個孩子,自小有母親為她打點,容貌只是中等,卻生生打造出了才女的名聲,和她同一天嫁給皇帝的親弟,宸王。

宸王淩睿玨排行第七,是先帝最為疼愛的兒子。皇帝淩睿晟雖是太後所出,但自小便養在別的太妃處。而宸王養在了當今太後膝下。兄弟倆一個沈悶嚴厲,一個溫和玲瓏,自小不在一處玩,又總是被拿來比較,向來面不和心也不和。

如今淩睿晟登基,宸王想來自然是不甘心的。而作為宸王妃的應妍兒自認“屈居”姐姐皇後應語兒之下,就更不甘心。她這番話明著奉承太後,暗裏坐實了她姐姐行事不端正的評論。

看來自家這“親”妹妹,值得關註。

“宸王妃說得極是。只是皇後娘娘居然不肯賞臉來參加本宮的宴會,本宮心下著實不安。還請宸王妃替姐姐在皇後娘娘面前美言幾句。”作為宴會的東道主韋貴妃,沒有直接參與方才的話題,只是這時擺出擔憂的模樣向宸王妃敬酒示好。

宸王妃喝下杯中酒,笑道:“皇後姐姐向來不喜歡熱鬧,先前居家時,這些個宴會她多半也都是不去的,貴妃娘娘不必介懷。”又開始給應語兒穿小鞋,這是暗示大家皇後在家根本沒有出門的機會,不受家族重視。

韋貴妃似乎是放了心:“聽王妃這麽說,本宮心裏才好了些。”繼續端莊大方的款待其他嬪妃。如今,皇後剛入宮,集合所有嬪妃的力量對抗,是首要任務。

應妍兒的“解釋”開啟其餘嬪妃吐槽的新方向:

“什麽,原來皇後以前都參加不了宴會啊?嘖嘖,難怪她不肯來,是怕更丟臉了吧。”

“是啊,沒出過門,沒見過世面,只怕這會兒在宮裏期待又膽怯,躲著繼續哭呢。”

“呵呵,可不是嘛。”

應有語:“…………”

應有語面無表情的聽著這些女人的八卦,除了應妍兒和韋貴妃的互動看得她皺了一下眉,其餘時候她都在數荷花花瓣,想著美味清心的蓮子,就是不太好剝……

這時,隨著一聲戲曲開演報幕和演奏聲齊聲響起。

應有語被濺到了水花。

果然有人落水,看方向是從池邊的大樹上掉下去的。

素離來不及驚呼,便見皇後已經利落的甩掉繡鞋,跳入池中,將身後的宮人當成了擺設。

打過工,做過游泳池救生員的應有語順利將六歲的大皇子撈了上來。她甚至做好了心肺覆蘇的準備,好在自己跳得夠快,動作夠穩。放平大皇子後,很快他吐了幾口水,慘白著臉很快清醒過來。

圓嘟嘟的大皇子開口:“你是誰?你好臟。”

應有語:“…………”

荷花池裏一池的泥,她能幹凈到哪裏去?關鍵最先落水的你也沒幹凈到哪裏去,好嗎?

看來傳言是真的,大皇子淩億昭作為當前唯一的皇子皇孫,被寵壞了。面對救命恩人,第一時間開口便是嫌棄。

見他的確無事,除了那張酷似他父皇的小臉慘白,嘴唇發紫,還可能因為嚇到晚上會有陰影睡不著之外,應有語擰了擰自己衣服的水,回道:“謝謝你。你更臟。我是……”

自我介紹被激動的童音打斷了。

“大膽。哪來的無禮宮女,我要讓父皇把你攆出去。立刻!馬上!”

再次謝謝。能被攆出去,她早就自己動手,啊不,是動腳了。

應有語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突然厲聲道:“我剛才救了你。是誰教你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說,剛誰推你下水的?”這熊孩子,孤兒院大姐大應有語在此,不信收拾不了他。

“沒……沒有人。”淩億昭嚇了一跳,眼神飄忽,“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小年紀,就學撒謊,還沒演技。知道維護別人,只是看不清人。心是善的,眼是瞎的,還算有救。

淩億昭推開應有語的手,再次硬氣:“餵,醜宮女你聽到沒,我說是我不小心的,就是我不小心的。”底氣不足,此地無銀。

變“醜宮女”的應有語放開他,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謝謝

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