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尾巴收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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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已經塵封,然而現在需要把所有的事情掀開一角直面, 皇帝至今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孩子還記得多少事情。他在心裏面告訴自己有些事情不適合再提起, 但又難以自制地想要弄清楚。

山漸沈吟許久,一言不發。皇帝這些問題問的太過急切, 有些問題並不適合回答。

皇帝走下臺階一路走到山漸的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朕為難你了, 你有什麽想要的, 只管和朕說。”

“山漸沒有什麽想要。”最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皇帝看著山漸的臉,沈默良久, 命人搬了椅子二人坐下來細細談話。左右不過是問些在寺院裏生活的怎麽樣,山漸都一一回答了。看起來像是和和睦睦的尋常父子家家談話一般, 但是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仿佛本能一般談話之中皇帝問了山漸幾個問題, 山漸一開始回答的還算隨意, 對方問他都看些什麽書, 他說他只讀些佛經。皇帝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意,拎了幾個四書五經的問題又接著問他,山漸便知道對方有意要考考他。

他無意去爭些什麽,淺顯的問題敷衍過去,涉及時事便搖頭。

皇帝看著山漸緩緩離開的身影神色有些莫測:“你現在還記得多少?”

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山漸的腳步停下, 思緒一瞬間飛回到十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他的母妃面容哀戚地把他抱在懷裏,白皙纖細地手腕上翡翠質地的鐲子十分的顯眼, 山漸到現在還能想起鐲子落地的破碎響聲。那個女人是那麽的哀愴, 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放過了他, 三尺白綾把自己一個人懸在了房梁上。

風之澤的母妃囚禁了他的母妃, 他母妃家族的人被悉數屠盡。得到一個人的愛是一種錯誤,弱小無力也是一種錯誤。

他的父皇太過懦弱,忌憚著風之澤母妃的勢力不敢正面對抗;他的母妃太過仁慈,不僅放過了他更放過了他的父皇,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來讓大家都好過。

有些人即便能救也是救不回來的,心已經死了。

山漸坐在懸在房梁上的那個女人的屍體下直至傍晚,他在想如果那個女人堅持要把那杯毒酒給他灌下去他要怎麽逃脫。

很奇怪的,他站起來用手指蘸了一下那杯毒酒放在嘴裏嘗了嘗微小的計量足夠讓孩童的身子感到不適。

山漸在地上躺了很久,胃裏面翻江倒海,汗水把他貼身的衣衫都濕透。

送晚膳的宮女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一推門進來瞧見的便是懸在房梁上的曾經那個光彩照人萬千寵愛在身的娘娘,身體還在微微地搖晃。

往日聰穎靈慧的九皇子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食盒落地。

宮女先是跑出去大喊了幾聲,又匆匆跑回來踩著山漸母妃踩過地凳子把人從上面抱下來。

過小的臂力讓這名宮女沒能把人抱住,青絲散。山漸覺得鐲子的碎片劃傷了他,但他事後又仔仔細細地檢查過,沒有傷口。

山漸幾碗中藥入肚之後皇帝才姍姍來遲,一切的一切都在昭告他他是一個多麽無能的皇帝。

他迫切的需要逃離這一切,順著山漸母妃的心意,他把山漸送去出家,這一逃避就逃避到了現在。

山漸沒有回頭:“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說罷山漸順著剛才的路走了出去。

陳方允決定起床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山漸的影子,被窩裏的溫度也已經涼透。他一個激靈跑到院子裏去找山漸,侍女想要將他攔下來無奈他動作實在太快。本來就沒有梳好的頭發變得更加的散亂。

下朝回來的風雷益說到做到準備親自去關照一個他這個九皇弟帶來的人,剛走到一個拐彎處就被飛奔過來的陳方允撞的倒退幾步。

“大膽!”風雷益身後的奴才上前就要教訓教訓陳方允。

風雷益看清了來人把人攔下,陳方允身後的侍女也匆匆追了上來。

“參見四殿下。”

“起來說話,你們這是在鬧什麽?”

“稟殿下,這位小公子執意要找九……九殿下……”

風雷益饒有興味地看著陳方允:“你倒是黏人。”

“哼!你把山漸弄到哪裏去了?”

“山漸……這稱呼倒是親昵,想來你也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想要繼續留在他身邊,這麽黏人可不行。”

陳方允瞪他一眼繞過他就要離開,風雷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裏?”

“不用你管。”

“要去找他你也該掂量掂量自個兒的身份,你連皇宮的城墻皮都摸不到就會被弓箭手亂箭射死了。”

陳方允一瞬間有些迷惘,他問:“那他什麽時候才回來?”

風雷益輕笑:“陪我用早膳吧,吃完我就告訴你。”

陳方允的拳頭握緊,有些艱難地點頭。

陳方允這幅天真赤忱的模樣讓風雷益好奇的很,和宮內的人完完全全是兩個模樣。

他有意要逗陳方允,便問他:“你可知道為什麽這次山漸要回來?”

“住持說過,山漸的親人想念他了,所以才放他回來。”

風雷益眼中帶了笑意:“你可知道山漸現在還有什麽親人?”

想問題想的太過入神,陳方允手裏的雞腿都忘記下嘴。

他看著風雷益,說:“雖然說你是山漸的哥哥,但是我覺得你一點都像一個好哥哥。”

風雷益放下筷子不再說話,仔細打量著陳方允。怎麽會有這麽天真的人呢?他這個皇弟還真是把人保護的好。

兩人之間的沈默讓陳方允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擦了擦手站起來說:“我先走了。”

風雷益說:“我有事要和你說。”

陳方允甩了甩手,之前從來沒有人這麽強制過他,這讓他很不舒服。

“是關於山漸的。”風雷益補了一句。

陳方允想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他對山漸現在的處境十分好奇。

風雷益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索性命人將飯菜悉數撤下,有些事情陳方允應該做個知情人,就比如,當年的那些事情。

他風雷益不信風山漸會對風之澤一點怨恨也無,由風山漸看重的陳方允再去點一把火實在是再適合不過。

一個故事聽到最後陳方允的眉頭都皺在一起,他想不到山漸有那麽難堪的過去,一定很傷心吧?

雖然他自小無父無母,唯一親近的人便是山漸,但是無嗔師兄跟他講過,父母對一個人來說很重要。

他聽的難受,風雷益的敘述不在乎他的感受,會更加的殘忍一些,陳方允按著桌子站起來:“你不要再說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的話就不會難過。

風雷益卻不肯饒他,身後的侍女只需一個眼神就上前想要把人再按下。

“別動我!”陳方允甩開這些侍女,很快她們又纏上來。

陳方允的反應太過激了。

風雷益上前捏住他的下巴:“餵,你是不是從來沒碰過女人啊?”

陳方允沒有回答,又氣又急的一張臉證實了風雷益的猜測。也是,自小在寺院那種地方長大,又被風山漸保護的那麽好,怕是連女人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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