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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尾巴收收好(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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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漸將陳方允放下來, 撿起剛剛扔在地上的掃帚,接著掃地。

陳方允伸手去搶他手中的掃帚, 耳朵和尾巴已經消失不見。

山漸躲了兩躲, 每次晨起誦經習武的他身手要比陳方允矯健許多, 小狐貍撲騰了幾下沒搶到, 直接跳起來攀在了山漸的身上。

“你別掃地啦。”

山漸腰間的衣帶都被陳方允蹭的松懈了些, 他一只手托了一下陳方允的身體, 怕他掉下去摔到。

“怎的今日你這般胡鬧。”這話聽起來威嚴,陳方允卻知道對方不會真的跟他生氣,掛在對方身上不下來。

“哎, 其實是無妄師兄讓我來找你的,他說住持讓你用餐之後去找他,誰知道你這麽勤快, 飯都沒吃就跑來這邊。”

“你呢?你吃飯了嗎?”山漸走過去把掃帚立在樹下,走動的過程中陳方允的雙腿在他腰間勾的愈發的緊。

“寺裏的飯都沒滋味, 青菜豆腐就算了還不放鹽。”

山漸失聲輕笑:“你當這寺裏是什麽好地方, 有的吃就不錯了。”

“我不管,是你說了要養我的,你之前還經常偷偷抓雞給我吃的!”

陳方允尚是一只剛開了靈智的小狐貍,被山漸撿了回來。

那時候山漸剛被住持領回來,不過是七八歲的孩童, 說來奇怪, 住持給他一個人立下了規矩, 沒有允許不準走出這寺廟一步。

住持做好了悉心照顧他開導他的準備, 卻沒想到這孩子不言不語的日常生活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點頭答應了只在這寺廟裏活動就再也沒鬧著要出去。

也正是因為這樣,住持漸漸放下了戒心,由他平日裏和一群師兄弟相處。

然而就是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了三個月後的一個晚上,無妄慌慌張張跑進住持的寢室,說山漸不見了。

屋外下著暴雨,幾個師兄弟先在寺內尋了一圈,沒有找到人後又出了寺廟去尋人。

按照平日裏的作息戌時寺裏便已經熄了燈,無妄發現山漸不見並稟報住持時已是子時。

如果山漸存了逃跑的心思,這段時間足夠他跑很遠了。

尋許久沒有找到人,住持讓所有人都回去睡覺,自己則在窗前站了一夜,直至雨停。

寅時是寺廟裏進行早課的時間,伴隨著鐘聲的響起,住持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推了寺院的門進來。

明黃色衣袍上沾滿了泥汙,山漸始終只有一只胳膊在動,另一只胳膊曲著像是被磕碰到了。

看來像是掐著時間回來的。

住持心裏這麽想,山漸看了看鐘響的方向快速地在院子裏奔跑起來,準備趕上早課誦經。

“你昨晚去哪裏了?”住持把山漸在半路截下來。

幼小的山漸低著頭抓緊了自己的袖子,不吭聲,臉上還沾著沒幹的雨水。

住持蹲下身子想看看他受傷的那只胳膊,山漸側身避開,這一避一團白絨絨的東西就掉在了地上。

原來是在袖子裏藏了東西,不是受傷了。

山漸蹲下身子把那團狐貍抱起來,看著住持:“我想養他,可以嗎?”

住持不語,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孩子也算可憐,若是養只狐貍便能開心一點,那便養吧。

自己濕了個透,這小東西卻幹幹凈凈的,沒受一點委屈。

雖說化不得人形,這小狐貍的嘴卻刁的很,被帶回來之後整日窩在山漸的床榻上不肯自己找東西吃,其他師兄帶來的生的食物也不肯吃。

每天山漸總要把飯端回到房間裏餵這只小狐貍。

食肉類的動物總跟著寺院裏吃素食,吃了一段時間後山漸就發現小狐貍的皮毛光澤變的有些黯淡。

沒辦法,他又只好夜裏悄悄跑出去給小狐貍抓雞烤熟了吃。

兩年前的一天山漸照舊摟著自己的小狐貍入睡,再醒來時懷裏少了一只狐貍多了一名光溜溜的少年。

小狐貍黑黝黝的眼睛來來回回地轉,抓著自己的尾巴緊張地不知道要怎麽辦,尾巴梢的毛都被自己擼掉了一把。

山漸醒來之後卻很自然,把他的尾巴解救出來,問:“舍得變成人形了?”

狐貍有靈智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以為對方只是不願意變成人形。

小狐貍結結巴巴地開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

好像他只是昨天想了想如果變成人形會怎麽樣,今天醒來之後自己就變成這樣了。

山漸的手指在小狐貍的脊柱上描摹了一遍,問:“衣服變不出來嗎?”

小狐貍又緊張地想扯自己的尾巴,說:“我,我不知道。”

山漸按住他的手:“再擼尾巴你就要變成一只禿狐貍了。”

陳方允乖乖地沒有再動自己的尾巴。

山漸下床從衣櫃裏找出幾件他之前的衣服幫陳方允穿上,褲子穿到一半山漸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褲子卡在陳方允的尾巴下面,白嫩嫩的臀部半遮半掩,毛絨尾巴不安分地來來回回搖著。

“咳,尾巴收不起來不要出這間屋子!”

陳方允握住山漸的手腕:“你還要養我嗎?”

山漸看著陳方允有些慌張的神情,說:“養。”

後來不知道山漸去找住持說了什麽,當陳方允能夠把尾巴收回去的時候山漸帶他去見了住持,住持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存在。

寺院在山的上半部分,幾乎與世隔絕,少了人世間那些糾葛和紛紛擾擾,讓內心赤誠無邪的師兄弟們對陳方允接受起來異常輕松。

一群毛頭小子追著陳方允要看尾巴和耳朵的時候,山漸總是會默默把他護在身後。

不過是半個月沒吃到雞這只狐貍精就扒在山漸的身上不肯下來,山漸沒辦法只好答應見過住持之後去抓雞給他吃。

於山漸而言殺生實實在在是件不應該做的事情,為了養這只小狐貍他也算是煞費苦心。

好在師兄弟和住持都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他只能在誦經的時候更加虔誠認真一點。

去見住持的時候陳方允變成了小狐貍躲在山漸的袖子裏和他一起進去。

住持跪在蒲團上,手裏推著佛珠口中念念有詞。

山漸站在門口,小半個時辰之後住持才起身喚他進來。

“這麽多年來,你也長的這般大了。”住持上下打量了山漸一番,開口道。

“是,山漸來寺裏已有十多年了。”

住持沈默半晌,有些話似是難以開口,然而嘴中他還是說了:“來山上之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該記得的記得,不該記得的我都忘了。”

上山時他已是能記些許事情的孩童,雖不真切,但很多事情總會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你想見你的家人嗎?”

“山漸並無執念,萬事隨緣吧。”

“你的家人……昨日給我來了一封信,想要接你回去。你姓風,這你總歸是記得的吧?風山漸,你雖剃度出家,我卻從未有予你法號的心思,便是防著有這一天,你可懂?”

風姓,皇室。即便是棄子也可能會有再被重新啟用的一天。

“山漸明白,只是這些年來在寺裏已經習慣,山漸不願離開這裏……”話說到一半,袖子裏的白狐貍用爪子撓了撓他的胳膊,山漸一僵。

住持也看向他的袖子:“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你那只狐貍了,不然就讓他出來一見?”

山漸還沒說話,白團子便從他的袖口滾了出來,翻滾幾下白狐貍化作人形,穿的是一襲白色的長袍,想來便是他的皮毛所化。

“見過住持。”陳方允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

眼前的這只狐貍精五官秀氣,神情靈動,但到底還是只狐貍精,眼角眉梢不經意總會有絲媚態。

住持看看陳方允又看了看山漸,也不知道這孩子遇見這麽一只狐貍精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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