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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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就這樣轉身離開,但轉念一想,這樣似乎顯得有點過於刻意,倒好像她多在乎那條微信消息似的。

他跟誰有染,又招惹了誰,與她有什麽相幹?

周慕楚從浴室出來,身上隨意套著白色浴袍,腰帶松松垮垮系在右側,頭發半幹未幹,顯得尤其烏黑發亮。

超君在其中一排衣架前認真挑選衣服,她手上已經捧了一條白色連衣裙和一件天藍色風衣外套,對於不擅搭配又想省時間的女孩子來說,連衣裙是最不容易出錯的選擇了。

“怎麽,選了這麽半天,就選了兩套出來嗎?”

他特意沒選諸如LV啦香奈兒啦之類的奢侈品牌,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穿得出它的品味的,曾有位股市大亨把範思哲的外套穿出了白大褂的味道,反倒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他特意選了對年輕女性更具包容性的miumiu,風格偏向青春,顏色多素雅清淡,即使初次接觸這些品牌服裝的也能輕松駕馭。

他輕靠在衣架一角,隨意取下一件一字肩上衣,“不如你都試試看,我來幫你當參謀。”

“不用了。”她也不再裝模作樣挑選衣服了,若不是想著明天要去參加小玄子工作室的開張典禮,她一套衣服也不想接受。

“我有選擇困難癥,衣服夠穿就行。”雖然衣服上的價格標簽都被撕掉了,但她也能猜到每一件都不便宜。“這兩件衣服就當是你賠償我的,我就不付錢給你了。”

漂亮的眼睛微一上揚,他將手中的衣服掛了回去,似是漫不經心說道:“常言不是說的嗎,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既嫁了我,理當我給你買衣服,幾時用你付錢了?”

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為什麽壞男人招人愛呢?無非是擅於花言巧語罷了。

“呵呵。”她不可置否,將衣服隨意往手臂上一搭,“那我就過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雙手插’進浴袍的兜裏,他一雙眉頭扭成蚯蚓一般,她的反應怎麽會這麽冷淡?還有不喜歡漂亮衣服的女人嗎?還是他剛才哪句話說得不對嗎?

直到她離開了房間,他信手拿起手機,喚醒屏幕,一堆短信及微信消息浮在窗口,打開消息窗口,朱兮一連發了好幾條微信消息,排在了消息窗口的第一位。

“周少,你的衣服我幫你洗好了,改天我給你送過去,或是快遞給你?”

“今天的事,真是謝謝你,也很抱歉連累到你。”

“對了,買衣服的費用我自己付了,雖然店員說你會給我買單,但我實在沒這個臉。”

“他們說,人一開始就不應該遇到太過驚艷的那個人,因為後來的每一個都會被襯得不堪一提。”

“可能因為今天喝了點酒,好像感悟多了點,周少請無視。打擾了。”

時間回到之前,他與超君在日料店的衛生間分開,先一步回包廂的時候。路過最外邊的一間包廂時,突然移門被拉開,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子沖了出來,正好撞到他身上,不知是受驚過度還是怎麽,一下子便軟倒了下去。

“嘩啦”一聲,一桶冰塊卻緊隨而至,不偏不倚地潑到了他身上。

他轉頭,目光森然望向包廂裏面。

包廂裏的兩個男人,一個禿頂,一個大腹便便,大約也就是賺了點小錢的暴發戶,形容猥瑣、面目可憎,乍一見到惡作劇翻了車,竟好死不死作到了周慕楚身上,頓時都是臉上一抽。

那兩人趕緊跑出來賠罪,說只是無心之失,願意賠償他幹洗費,希望他大人不計小人過。

他也沒讓這兩人賠償,而是讓服務員取了兩桶冰塊過來,讓他們自己照著腦袋倒下去,如此便可一筆勾銷。

那兩人自知理虧,咬牙端起冰塊就往腦袋上澆,澆完便打著擺子灰頭土臉地跑了。

無意間一低頭,才發現倒在地上的,竟是他的前女友朱兮。

細想起來,朱兮是他歷任女朋友中最無辜的。

一開始,他只是為了報覆柳瑟瑟,才故意去招惹的她。結果沒過兩天,他卻發現自己似乎對超君有意,便毫不留情地將她一腳踢開了。

雖說分手後便兩不相幹了,但見她被那兩個齷齪的半老頭子欺負,他心裏又忍不住湧上一絲火氣。

因他身上也弄濕了,他便想著到附近的商場去現買一套衣服。用冷水澆醒了朱兮,問她能不能自己走,發生了這樣的事,她恐怕也覺得丟臉得很吧。

他沒問她是怎麽跟那兩人糾纏在一起的,這不是他該管的事。她身上酒氣熏天,外套都沒來得及穿,身上就一件吊帶連衣裙,裙子上還沾了不少酒水汙漬,端的是一塌糊塗。

不管怎麽說,到底是有過一段舊情的,哪怕只是點頭之交,遇到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就這樣放著不管不顧的。反正他要去買衣服,便把她也一起帶去了。

他很快便挑好了自己的衣服,結好帳,都沒等朱兮換好衣服出來,只跟店員打了招呼,說朱兮的單由他來買,他留下了名片,讓對方把帳單發到他郵箱。

他換好衣服便馬上離開了商場,連之前的舊衣服也不要了。

沒想到朱兮不僅撿了他的衣服,還幫他把衣服給洗掉了。

雖然他的後宮群已經解散了,但之前加過好友的,他並沒刪除。

他手指點在了編輯框上,本想告訴對方不用還他衣服了,他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剛才手機消息響起的時候,超君有沒有看到手機上彈出的信息內容?

因為他沒特別設置內容隱藏,發送過來的微信消息是可能顯示出來一部分的。

他是說剛剛覺得她好像有點怪怪的,但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怪了。

拿起手機,他便直奔她的房間。

扭動門把,房門已經被上了鎖。

他只好敲了敲門:“超君,你開一下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呵欠連天的聲音在門後響起:“周少什麽事,我準備睡覺了。”

“你先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她卻沒有開門的打算。

“不行,一定要現在說,不然我睡不著覺。”

門被開了一條縫,她就在門縫裏探出一顆腦袋,頗有些沒精打采的。“有什麽話趕緊說,說完我就去睡了。”

他緊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她眼中窺出蛛絲馬跡。她卻只懶懶掃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到底說不說?我累了,想睡覺。”

“你……”他有些不敢確定,斟酌說道,“是不是在吃醋?因為我手機上的微信消息?”

“微信?什麽微信?”眼皮一掀,她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我又為什麽要吃醋?”

不管他有沒有在吃醋,這件事他都要跟她解釋清楚。

“我今天離開衛生間後……”他便簡明扼要地將之前發生的事跟她坦白言明,又說,“我跟朱兮早就分手了,今天只是偶然碰到而已。我說過了,在你之後,我沒再招惹其他任何女人。”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她一臉無動於衷,甚至還覺得無聊得想翻白眼。“你沒必要跟我解釋什麽,你是偶然碰到的也好,故意招惹的也罷,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好了,既然你說完了,那我就睡覺去了。”

眼見房門便要重新合上,他卻眼疾手快,一只腳卡在了門縫處,雙手用力,硬生生將房門往裏推開了一點,他閃身便鉆進了門內。

床上還擺著她的行李箱及沒整理好的物品,床單什麽的都沒鋪,她睡哪門子的覺?

由此可見,她剛剛確實看到過他手機上的內容了,而且,她內心深處,並不像她嘴上說的那樣。

與她無關?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大剌剌往她床上一坐,因跨坐得太開,導致他兩條大腿大半都露在了外面,浴袍僅遮住了他大腿根部那一部分,她簡直沒眼看。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可以馬上跟她視頻對質。”

說這句話時,他嘴角還噙著微微的笑意。

知道她心裏是在意的,他心中反而感到竊喜。

她要是真的無動於衷才叫慘呢。

“我信啊,我沒說不相信。”實在覺得沒必要在這不相幹的事情上花時間,她走到床畔,將行李箱拉鏈拉好,放進衣櫃中。

又取了床單下來,“不好意思,我要鋪床單了,麻煩你讓一下。”

他不僅不讓開,反而跪著爬上’床,歪著腦袋湊到她眼皮子底下,“以後,我就為你守身如玉了,我每天都洗幹凈躺好等你哦。”

真想直接將手中的床單蒙在他頭上,再一頓胖揍。

“可別,我不需要你為我守身如玉。我說了,我們還是照協議內容來,互不幹涉私生活。你想和誰偶遇,還是事先約好,都悉聽尊便。”

他眼中笑意更深,語氣中不自覺便有些得意忘形:“你敢說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其實你心裏挺不舒服的吧?”

“在意?我憑什麽要在意?”她有點被刺激到,不由冷笑了一聲,“誰不知道你周大少風流成性、花心濫交,拈花惹草左擁右抱不是你的日常嗎,我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餵!”周慕楚不幹了,頓時直起身子,“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你就打算一直這樣抓著我的過去不放嗎?”

“誰抓著你的過去不放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沒聽說過嗎?”她突然也來氣了,將床單往床上一摔,“你那些輝煌的過去難道不是你的經歷?大丈夫敢做敢當,怎麽,做都做了,還不讓人說啊?”

她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還當著他的面摔東西,他頓時也火氣上來了,忽地一下子從床上跳下。

“那能怪我嗎?我都鬧得全天下都知道了,沒人不認識我。就這樣,你都還不出現在我面前,我能有什麽辦法?你若是早點出現,不就沒其他人什麽事了嗎?”

把自己的花心濫交說得這般清新脫俗,也是沒誰了。

他這麽振振有詞的,並不為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反倒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她都快要被他氣笑了。

“請不要扯上我好嗎,我不敢當。”他狡辯是他的事,為什麽卻要拉她來當擋箭牌。“我無權置喙你的生活方式,也並沒想過幹涉你的私生活。我們還是按照協議內容來,便於你我和平相處,你覺得呢?”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他這麽努力地澄清自己,想讓她正視他為她做出的改變,她卻輕飄飄的避開,都不屑於跟他當在鑼對面鼓的掰扯清楚,她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既然這是你希望的,那就如你所願!”

心中一重火氣未消,又添一重,他看向她的目光似乎都變得失望起來。

奇怪他當初怎麽會覺得她可愛的,無形中戴了濾鏡嗎?

他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會想著要跟她結婚?

憤憤地甩門而去,他生怕自己再多呆一刻,會忍不住說出“離婚”兩個字。

領證的第一天,兩人就這樣不歡而散。

房門被他哐的一聲甩上,重重地擊打在超君心上,倒把她嚇了好大一跳。

這是神經病又發作了吧?

收拾整理好自己的東西,鋪好床單,客房裏沒有獨立的衛浴,她只能拿了換洗衣服到外面的浴室洗澡。

她的洗漱用品都沒帶,好在這邊浴室裏東西都準備得挺齊全,把門鎖好,她就可以安心洗澡了。

密集的水珠從頂噴花灑上噴薄而下,她腦海中不由自主便回想起剛剛兩人爭吵的過程,因為走神,她錯把沐浴露當成洗發水用了,用到一半發現怎麽都沒泡沫的,再仔細一看,竟是用錯了清潔用品,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自己剛才為什麽要跟他爭啊,還去指責他的過往,又不是真的要跟他做夫妻,她為什麽擺出一副要跟他計較的姿態,倒好像是在拈酸吃醋一般。

剛才是太沖動了,下次要多加註意。

洗完澡,吹幹頭發,走到外面時,聽到從周慕楚房間裏傳來的游戲音效與他怒罵隊友的聲音,他連房間門都沒關,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嗎?指桑罵槐?

回到房間,將房門一關,所有聲音自動屏蔽在外,她舒服地爬上了軟綿綿的大床。

之前她也在是住的這間房間,很是懷念這張令人全身心放松的床墊,不像她住的蝸居那張簡陋的床墊,又窄又硬,真正應了那句話,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啊。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她還以為是周慕楚發來的呢,打開看時,卻是小玄風發來的。

“梅師姐,明天來給我工作室增加人氣的事沒忘吧?”

“我記著呢。”她快速回覆了一句。

“那就好。那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明天見。”後面還附了一個傻笑的表情。

“好的,明天見。”

躺在床上,她又開始思考明天應該帶什麽禮物過去了。到底是去給他道賀的,總不能空手去吧?可是,送什麽好呢?送禮也是一門大學問啊。

想著想著,她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周慕楚一肚子的氣沒處撒,便召集了隊友開了游戲,在游戲裏發洩了一通,等情緒消退得差不多了,時間也已是淩晨兩點過了。

輕手輕腳來到她房間外面,將耳朵貼在門上,果然一片靜悄悄,看來,她已經睡著了。

其實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他不該沖她發火的。她肯揪著他的過往不放,說明她心裏介意啊,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把自己擺在了周太太的位置上,那她確實就有這個資格來追究過問他啊。可惜當時在氣頭上,話趕話的,他沒能想到這一點。

一旦想通,頓時便身心舒暢起來,回到房間,頭一沾上枕頭,便安心地睡了過去。

如同往常一樣,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已是十一點。

進衛生間洗漱,進行到一半時,他這才恍然驚覺,自己好像睡過頭了。

昨晚睡覺之前,明明定好了鬧鐘的,想著最起碼要叫上一份豐盛的早餐外賣,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緊張的情緒,也間接表示一下他的示好之意。

靠啊,肯定是他聽到鬧鐘響也給順手按掉了。

吐掉嘴裏的牙膏泡沫,三兩下漱好口,他連衣服都顧不得換,便風一般沖到了客房。

房間裏,床上的被子鋪得整整齊齊,早就聞不到人氣兒了。他一邊叫著“周太太”,一邊下樓尋找,只是,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超君人去哪裏了。

轉念一想,難道她去上班了?

看了一下手機,今天明明是周六啊。

也許她去公司加班了?

編輯了一條消息問她在哪裏,卻又在臨發送前給刪除了。

打了個電話到辦公室,無人接聽。

她不在公司?

此時,位於石泉路的一處高檔小區裏,一間一百八十平的房間內,一名意氣風發的英俊男子端坐於白色三角鋼琴前,修長的十指起落翻飛,彈奏著慷慨激昂的《History maker》,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恣意奔騰、快活飛揚。

一曲既畢,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剛才或站或坐著傾聽他彈奏的來客都紛紛鼓噪起來,還有嚷著“安可”的,惹得彈奏者靦腆一笑。

“現醜了,現醜了。”小玄風抱了抱拳,忍不住皮了一下,“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啊。”

一時各種搞怪聲、呼哨聲響起,伴隨著幾名女子的咯咯嬌笑聲。

今天到場的,都是小玄風邀請的網文圈同道。

他一向出手闊綽,又愛結交朋友,加上這次他得了網站扶持,又賣了動漫版權,自然有更多的人主動前來結交,因此他這一開工作室,竟邀請到不少同道中人來助陣。

本來這間房子是他父親買來準備給他將來做婚房用的,見他有了出息,以後也能自己買房子了。父親便提前將鑰匙給了他,讓他自己處理這間房子。

他便動起了開辦工作室的念頭,並付諸於行動。

“感謝大家賞臉來參加我的工作室開張儀式,”他就站在鋼琴前面即興演講,“今天來捧場的我在各大網站結識的作者朋友,有些互相認識,有些還不熟悉,我為大家互相介紹下吧。女士優先,我們就從——”

他目光一轉,手勢便落在了超君這邊,“從這位美女作者開始吧!梅師姐,你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過來,伴隨著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梅師姐?是那個梅師姐嗎?”

“原來她就是傳聞中那個梅師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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