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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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一早,周慕楚就抽血做了檢查,報告很快出來,各項數值都處於正常狀態,但他病後初愈,尤其肋骨骨折剛剛愈合,還需多多休養生息,切忌劇烈運動。

在出院須知上簽了字,尹桓一早就來接他了。

本來周嘯江和楚惜恬也打算來接他出院的,但周慕楚說有尹桓就行了,不用這麽興師動眾的,本來他們就忙得很。

楚惜恬本來不同意他這麽早就出院,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周慕楚要完全恢覆,最起碼還要再靜養兩個月才行。

但她也知道,以他的性子,怎麽可能乖乖地在醫院待上兩個月?之前的一個月是因為不能動彈,他身不由己,現在能自由活動了,又哪裏約束得了他?

於是,在進行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她同意了他的出院要求,但是,必須回到周公館住兩個月,以保證他的後續療養。

周慕楚答應了楚惜恬的要求。

尹桓將周慕楚送到周公館,楚惜恬雖沒去醫院,去也沒去公司,就待在家裏,指導著下人好一通忙碌。又是張羅布置他的房間,又是準備專門的病號營養餐,光這些就把她忙得團團轉了。

因為怕周慕楚上下樓梯不便,索性就讓他住樓下的客房,所以楚惜恬才會費功夫搗騰他的房間。

一進周公館主樓的大門,周慕楚便聞到了自廚房中飄出來的煲骨頭湯的香味,楚惜恬早就等在大門口,一見到他,便雙臂一伸,將他摟進了懷裏。

“歡迎回來!”

對她而言,還是更加懷念周慕楚小的時候。雖然兩人每天各自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但每天晚上都能見到面,哪像現在,她想要見他一面,真是比見國家總-理還難。

周慕楚也順勢將她抱了一抱,在她耳邊輕聲低語:“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楚惜恬微愕,她這傲嬌高冷的兒子幾時變得這麽感性了,竟然會對她說出如此溫情脈脈的話來?

她心想,到底是遭逢大難,九死一生後,心境也跟著改變了吧?

然而,感動不過三秒,他又說了句讓她心情急轉直下的話來。

“媽,你是不是已經進入老年期了,我都聞到你身上的老人味了。今天沒塗香水嗎?”

楚惜恬臉色一黑,一把推開了這個忘恩負義的小王八蛋。

老娘今年還不到五十,怎麽就進入老年期了?

她下意識擡臂聞了聞自己,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一般是聞不到的,但她今天一早起來就忙這忙那,加上沒想著出門,確實也沒塗香水。

但,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你這**裸嫌棄你老媽-的口氣是怎麽回事?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恨不能把他重新塞進肚子裏,再也不把他生出來。

周慕楚卻做出一臉無辜狀,理直氣壯朝房間內邁去:“我的房間收拾好了嗎?”

楚惜恬突然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把這小兔崽子接回家來了,跟他住一起她早晚被他氣死。

中午的飯菜很豐盛,幾乎全是滋補之物,補腦的、補血補氣補骨頭的。連周嘯江都特地趕回來,陪妻兒一起吃午飯,這真是暌違好多年的三人共進午餐了。

吃完飯,周嘯江還得趕回公司繼續上班,因為晚上已經定了飯局,他也趕不回來,這才特地中午趕回來陪家人一起吃飯的。

“慕楚,你在家好好休息。”

周嘯江不無愧疚地看了兒子一眼,不怪兒子跟他不親近,他對兒子的付出確實是太少了。就像這次他受傷住院,他也不過是暫停出差而已,平常還不是該忙工作忙工作,得空了才去醫院瞄一眼。

“嗯,我知道。”

他本是下意識地這麽關心一句,因為他知道,兒子根本不稀罕他這種假惺惺的關懷的。卻不料,周慕楚竟然沒有如同往常般置若罔聞,反而有了相應的反應。

“我送你到大門口吧,正好在花園裏走一走。”周慕楚自然看到了他老子眼裏的驚詫之意,便替自己的反常之舉解釋了一句,“醫生說我每天要適當地活動活動,比如散散步什麽的,對我的身體恢覆也有好處。”

周嘯江何許人也,周慕楚這番欲蓋彌彰的話語,他如何能聽不出來?這明明就是兒子在主動向他示好啊。

他不由向旁邊的妻子投過去一個眼神,然而楚惜恬卻一臉波瀾不驚的模樣,好像並沒GET到周慕楚流露出來的孺慕之意。

當然了,兒子只是在向他親近示好,並不是針對妻子的,妻子沒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好好好。”周嘯江老懷安慰,自然是連聲應允不疊。

父子倆慢慢沿著前庭花園的蜿蜒小路朝外面大門的方向走去,周嘯江還怕周慕楚不良於行,想扶他一把,但被周慕楚拒絕了。

一路上都是周嘯江沒話找話,雖然周慕楚只是隨意地用“嗯”“啊”“哦”來敷衍他,但也讓周嘯江高興得不行,這絕對是一個質的飛躍啊,要知道以前,周慕楚一向是對他不屑一顧的。

沒辦法,孩子本來就是前世的冤家,他把你折磨得死去活來你還得對他憐愛入骨。

直到抵達前院的雕花鐵門外,司機早已泊車在大門口,恭敬地打開了後車座的車門,直等著周嘯江彎腰上車了。

周嘯江久未享受這般溫馨的父子相處之情,見這麽快便要同兒子分別,他竟一時悵然若失。

“時間過得真快啊!”他微微仰視著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兒子,感嘆了一句,“我的兒子是真的長大成人了,若你還是當年那個小不點多好,你今天表現這麽乖,我也好理所當然地給你點零花錢。”

孩子長大了,自己也能賺錢了,已經不稀罕在他跟前撒嬌賣乖,只為討得一點零花錢作獎勵了。

“你現在也可以給我啊,”出人意料的是,周慕楚竟然順著他的話頭說道,“還有人不喜歡錢的嗎?不過你給得太少可不行啊。”

周嘯江瞠目結舌地望著他,伸出手來,想重重地在他肩頭上拍一下,但一想到他大病初愈,拍在對方肩頭上的手就變成了輕放輕撫了。

“你真的要嗎,零花錢?”一邊摸著他的肩膀,周嘯江眼中竟難以抑制地蒙上了一絲水霧,他竟然也沒抗拒自己的觸碰,單是這一點,他就足夠歡天喜地了。他這個當爹的真是太難了。

“少於十萬我不要的啊。”

周慕楚微揚下巴,這傲嬌自大的表情像極了與家長使小性兒的熊孩子,卻絕不是與家長有隔閡的樣子。

周嘯江實在是歡喜極了,他所掙的這一切,不都是給兒子的嗎?別說十萬,就是一百萬一千萬又怎樣,只要是兒子想要的,他都會雙手奉上。

他馬上拿起手機,用支付寶給周慕楚轉了十萬過去。

“轉給你了,你看看。”

手機提示音響起,周慕林晃了晃手機,對周嘯江微微一笑,“收到了,謝謝爸。”

周嘯江因他這一聲真心實意的“爸”高興得七葷八素的,這還是周慕楚第一次這麽客氣地跟他道謝,雖說父子倆不必如此客套,但周慕楚因此表現出的感恩之心卻讓周嘯江甚感欣慰。

“那我去公司了,慕楚你務必好好保養身體。”周嘯江找回了做父親的感覺,語重心長說道,“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去跟那些女主播廝混了,醫生不是說的不宜劇烈運動嗎?”

因為在兒子的成長期中長期缺席,周嘯江為彌補周慕楚,對他也格外縱容寵溺,他在外面胡混瞎混,周嘯江也任其發展。

“我知道,我會的。”周慕楚正色答道,“這次事件給我提了個醒,誰也算不到意外什麽會降臨。還好我這次命大,不然,還得勞動你跟媽再重新努力造人,才有後代來接管周家偌大的家業。所以我想,等我身體完全恢覆後,不如就先把婚結了吧?”

周慕楚的這篇話再次震驚了周嘯江。

雖說他剛剛的表現,周嘯江就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但他這番石破天驚般的論調,完全顛覆了他以往離經叛道的人設,讓周嘯江覺得頗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是因為這次劫後餘生的遭遇,所以他大徹大悟了嗎?

那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你想好了嗎?打算安定下來了?”

周慕楚今年不過29歲,在周嘯江看來,他還只是個半大孩子。再者,男人到了60歲還能生小孩呢,所以他也並不急於催著周慕楚結婚,等他玩夠了,自己想定下心時,那時都不用大人上心,他自己就會琢磨結婚的事了。

他只是沒料到,這一天竟然會來得這麽早。

周慕楚點了點頭,他微微垂眼,少見的露出一抹羞色,竟是不好意思與父親對視了。

“你……是不是完全恢覆記憶了?”

剎那間,周嘯江腦海中,便劃過了梅超君的身影。

“為什麽這麽問?”周慕楚反而大惑不解,“我結不結婚跟我缺失的記憶有關系嗎?不是說什麽年齡做什麽事嘛,我也差不多是時候結婚生子了不是嗎?”

周嘯江默了默,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啊,他竟無法反駁。

“那……你心裏有合適的人選了嗎?或者我跟你媽在知根知底的人家挑幾個出來?”

“等我完全養好傷再說。”他語氣別扭道,“說不定等我傷養好了,想法又變了呢。”

周嘯江深以為然,又急著趕去公司,便暫時打住話題,“那好吧,當務之急,是你要先養好身上的傷。後面的事我們再慢慢討論。”

“嗯,爸再見,我也該回去躺下休息了。”

“好好好,你快回去。”

父子倆道別,各自朝自己的既定目標而行。

坐在車上,周嘯江靠在後座椅背上,閉目養神。周慕楚剛剛說的話言猶在耳,他心中感喟,兒子經此一事,似乎變得成熟穩重了許多。兒子想要安定下來,他當然樂見其成。只是,為什麽他覺得有一種不真實感呢?

晚上,尹桓開車來接周慕楚,說有個項目負責人想面見他,在西郊賓館訂了位置,請周慕楚賞臉出席。

楚惜恬本想說讓他推了,但周慕楚說在家裏太悶,倒不如去見見,吃個飯就回來,楚惜恬才沒話說了,只再三叮囑尹桓,讓他務必照顧好周慕楚。

因為周慕楚說要個環境幽雅安靜的,西郊賓館作為海市最大的花園式賓館,最符合他的這個標準了。

從周公館出來,沿高架橋開過去,也不過二十幾分鐘,方便得很。

西郊賓館占地約1200畝,館內河水湯湯,佳木蔥籠,不僅提供各類套房和80棟風格迥異的別墅外,還有大型會議中心、運動休閑中心,提供餐飲的宴會廳也有好幾個,不僅限於室,包括室外以及水上餐廳。

尹桓定的便是水上餐廳其中一個包房。

這處水上餐廳座落於賓館內一處河面之上,河岸四周,楊柳依依,每當清晨無人之時,河面之上,還有野鴨和天鵝在水中逐水嬉戲。

包房內環境優雅舒適,推窗見景。本來就幽靜如山的賓館內,因這一水之隔,讓這處餐廳更加靜謐清幽了,一向是商業密談及情侶約會的絕佳場所。

時間是訂的六點半,何德林準時抵達餐廳時,見周慕楚與尹桓已經在包房中等他了。

“唉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見此情景,何德林趕緊賠笑致意。

“沒關系,我們也才剛到。”周慕楚溫和言道。

他一身寬松舒適的休閑服飾,因為腦部手術剃了頭發,現在長出兩寸來許,他自覺難看,便仍是戴著帽子。

“坐吧。”尹桓坐在周慕楚右首相隔的一個位置,這時便起身以主人姿態招呼何德林。

何德林道了謝,款款落座,早有包房專司的女侍者上來倒茶布筷。

“我們先點菜吧,邊吃邊聊。”周慕楚拿起了桌上的IPAD。

現在餐廳的點餐方式,不是掃描二維碼,就是直接用IPAD下單了。

尹桓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何德林,“為慶祝我們周總康覆出院,每位周總親見的員工或合作夥伴,都有一個紅包可領。”

何德林半信半疑地伸手接過,上手一搭,他便知道,信封裏的錢不會少於兩萬塊。這一下,他真是有點受寵若驚了,沒想到來吃一頓飯,竟然還有這要的好處。知道周慕楚一向大方,但這樣的好事,對來說,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謝謝周少,周少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拿人手短,反正恭維話又不要錢,何德林吉利話張口就來。

“我這裏還準備了好幾個紅包呢,這是周總為防備萬一路上遇到相識的有緣人預備的。”尹桓悄悄瞥了周慕楚一眼,故作神秘道,“何總公司裏若有親近的人,不妨叫來一起吃個飯。這紅包與其便宜不相幹的外人,還不如送給何總,結個善緣呢。”

何德林頓時瞪大了眼睛,竟然還有這樣的操作?

他也偷偷瞄了一眼,發現周慕楚正專註地看著IPAD,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是了,在何德林看來,這兩萬塊是宜室十個套餐的銷售額,對周慕楚來說,卻跟兩塊錢也差不多。

“尹總,你說的是真的?”何德林難掩激動,這個錢來得太容易了,他如何能無動於衷呢?

“你不信啊?”尹桓直接從公文包裏摸出一疊信封,朝桌上一扔,一臉倨傲,“怎麽樣?”

幹咽了口唾沫,何德林目光落在那疊信封上,只覺得自己眼睛都直了。

“等等,我出去打個電話。”

生怕尹桓改變主意,他利落地推開椅子起身,拿起手機便直奔門外去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便是梅超君了。她是他公司的,又與他有師徒之誼,況且,梅超君在醫院照顧了周慕楚半個月,想來領這個紅包也說得過去吧?

電話接通,梅超君還在公司加班,他直接給她下令道:“你到西郊賓館來,水上餐廳,到了賓館大門,跟門口的保安說是來餐廳吃飯的,他會打電話向這邊求證,然後派車送你過來的。”

“師傅是要我去參加飯局嗎?”

“吃飯只是其次,有紅包可以領。你趕緊過來,來了再說。”

他三言兩語交代完,趕緊掛了電話,緊接著立即翻起了通訊錄。他的手指停在了龐秀珍的電話號碼上,突然想起當初周慕楚曾嫌她又老又醜,將她拒之於門外的事。

雖說紅包誘人,但他若真的叫上一幫子人來,會不會有點太過難看?

“何總!”

尹桓卻已經從包房裏出來找他了,“你好了沒?周總說讓你趕緊去點菜呢,每個人點兩個自己喜歡的菜。”

何德林在電話裏語焉不祥,梅超君一頭霧水,但掛斷電話後,她還是馬上收拾東西,起身往外走。

從公司坐地鐵過去,約莫二十分鐘便可抵達西郊賓館。

到了賓館大門外,果然見安保森嚴,不愧是接待國內外領導人的高檔場所。

保安人員用對講機跟水上餐廳確認後,便讓工作人員安排了電瓶車,將她直接送了過去。賓館內實在太大了,不用個代步工具要走上半天。

一路豪車雲集,直看得她眼花繚亂,有好多車她連聽都沒聽說過,這裏消費應該不低吧?何德林今晚的飯局是組織者還是參與者?

到了水上餐廳的入口處,有衣冠楚楚的侍者親自引領著她,穿過曲折蜿蜒的水上浮橋,迎面是沁人心脾的涼風,這湖光山色,她光是看著,便覺得飽了一半。

到了包房門口,卻是另外的女侍者接手過去,輕敲了敲包房的門,悉心周到地替她打開房門,側身對裏面的人清晰說道:“幾位客人的朋友到了。”

乍一見到梅超君露面,何德林當先站了起來,滿面紅光地向她招手:“超君,快過來!”

超君這才見到周慕楚竟然也坐在包房之中,見到她出現,似乎也頗感驚訝:“梅師姐,這麽巧?”

不待她有所反應,周慕楚又轉向了何德林:“老何,你也認識梅師姐嗎?你們是什麽關系?”

何德林張口結舌,腦子裏一片稀裏糊塗,“超君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啊,她現在是我的助理。”

超君作為宜室公司的員工,不是出現在他家裏過的嗎?他現在問這個又是何意?

“啊,那個,何總!”梅超君趕緊開口,朝不明就裏的何德林眨了眨眼,“周少因為腦外傷,以前有些事不太記得了,他一想之前的事就會頭痛。”

她暗示得這麽明顯,何德林又不是笨蛋,稍微想一想便能猜個差不離吧?

“梅小姐!”尹桓也站起身來,主動向她打招呼。

周慕楚昏睡的那段時間,尹桓去過兩次,對梅超君也不陌生。

“還真是巧啊,沒想到又見面了呢。”

尹桓現在終於知道老板為什麽特意讓他準備紅包,還故意對何德林說那樣的話了。

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好!”超君報以一笑,算是對尹桓的回禮。

“梅小姐坐這裏吧!”精明如尹桓,即使老板沒有吩咐,也知道做助攻,主動上前,拉開了周慕楚旁邊的椅子,盡顯禮貌謙遜的君子做派。

超君為難地看了一眼被拉出來的椅子。坐吧,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坐吧,好像太不給尹桓面子。

“啊,對了,這是給你的。”尹桓火上澆油,從懷中摸出一枚厚實的信封,遞到她面前,“見者有份,周總出院大派紅包,我們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全都有,這個包房給我們服務的員工也拿了。”

難怪剛剛何德林在電話裏說什麽紅包呢,敢情急著把她叫來,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早知道梅師姐你是宜室公司的員工,我直接就讓老何轉交給你了呢。”周慕楚仍端坐在位子上,一副淡然模樣,“相請不如偶遇,既然來了,不妨一起吃個晚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再推拒就有些矯情了。

看他這一臉平和寡淡的樣子,確實是不像還記得當初他們之間那些糾葛的樣子。

她一味抗拒躲避,反倒顯得她心裏有鬼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大大方方地在周慕楚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把書名改成《為了追老婆先假裝失憶一下》,親們覺得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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