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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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道由誰帶的頭,漸漸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全場觀眾整齊劃一地一邊鼓掌一邊呼喊起來。

剛才秦昭在舞臺上唱歌時,不少觀眾尤其是女觀眾,都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他下臺後,大多數觀眾都自發放下了手機,但仍有個別探奇的,仍將鏡頭對著他緊追不舍。

之前那個調戲他為未婚夫的女子膽子最大,鏡頭一直追隨著他,還不怕死地離得很近。兩人的談話她都聽到了,聽他說這番話時,不禁大為感動,忍不住便脫口而出,為他搖旗吶喊起來。為她人做嫁衣,我真的是太難了。

梅超君因為全副心思都沈浸在了秦昭向她表白的巨大喜悅中,根本沒註意到旁邊竟然還有窺視者。此時聽到這如潮般的應援聲,她才猛然驚醒過來,一轉頭,便看到周圍聚集了一圈看客,她有點不知所措,秦昭卻備受鼓舞,不依不饒地追問了一句:

“你願意嗎?”

一行清淚再次奪眶而出,梅超君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思考問題能力。她雙手捂臉,輕點了點頭,幸福又害羞地回答:“我願意!”

掌聲和歡呼聲熱烈沸騰,有酸溜溜道喜的聲音,“恭喜你啊哥們兒”。也有真誠的祝福,“一定要幸福啊!”

秦昭抱拳一周,向眾人感謝致意,這才牽起她的手,帶著她離開了音樂廣場。

到了沒人的地方,他這才停下腳步,細細審視著她發紅的雙眼。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戀人關系了對嗎?”

梅超君面若桃花,羞澀地“嗯”了一聲。

他歡喜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這種喜悅似乎比自己賺到人生中第一個一百萬還要強烈。

“那可真是糟糕”,他憂心忡忡道,“才剛確立關系第一天,我就把你弄哭了。”

莫名有點心慌,他還來得及補救嗎?

梅超君卻被他故作愁眉的樣子逗得噗嗤一笑,“你自己說吧,是選擇跪鍵盤還是榴蓮?”

“我選擇……”他促狹一笑,將她往自己面前輕輕一帶,她像是被龍卷風呼嘯著卷起,身不由己地落入了他的懷抱。

“謝謝你,超君。”他在她頭頂低聲呢喃。

“為什麽要謝我?”她的臉緊貼在他懷中,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她真是死而無憾了。

“謝謝你還願意接受我。”他發自肺腑說道,“謝謝你還保留著對我的心意。”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他經歷了太多,也改變了太多。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單純的少年,才更覺得那份純粹感情的可貴。

他變了,脫胎換骨;而她,卻一如當初,美好可愛,惹人憐惜。

“那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千好萬好。”她順勢說道。

“……那是當然。”

雖然發自真心,卻略帶了一點遲疑。

梅超君不由暗暗後悔,是她太過分了嗎?才剛確立關系就大談條件,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無理取鬧了點。

“我們回去吧!”她退後一步,裝做若無其事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看上去倒沒什麽異樣,是她太過多心了吧?

“這就回去了嗎?”他意猶未盡似的說道。

“嗯,覺得有點累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

兩人沈默地上了車。

“你明天有什麽安排嗎?”啟動車子,他率先打破了沈默。

“沒有安排,你呢?”她本來打算要原路返回的,但既然遇到他這樣一個變數,索性放飛自我了。

“我也沒有安排。明天國慶節,放七天假呢。你也是七天假嗎?”

“嗯,是啊。”她含糊說道。

“那,能分幾天時間給我嗎?”他側眸飛快地瞟了她一眼。

她唇角不由微微流露出一絲笑意,他這是在跟她申請約會嗎?

“好的呀。”她輕聲回答。

雖然早已經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他卻仍是歡喜得雙眉欲飛,眼中波光盈盈,似乎有無數的情意湧了出來。

“那明天由我來安排怎麽樣?”他忍不住扭頭看她,一臉癡漢笑。

她忍俊不禁,又羞又嗔道:“別看著我,看前面啦!”

他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多年練就的喜怒不形於色早就破功,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像在歡呼慶祝。

“忍不住就想看你啊,誰讓你長得好看呢?”

“油嘴滑舌!”

雖然知道他不過只是哄她,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竊喜。

“冤枉啊,我可是實話實說!”

“少來!我哪有長得好看,你不過是情-人……”

她想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但說到這裏時,卻莫名覺得害羞起來,後面的話便不肯再說了。

秦昭仍是一臉癡笑:“情-人眼裏出西施?嘿嘿。”

情-人,情-人!兩情相悅之人!光是一想,就覺得無比美好。

“我並不僅僅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哦,”他解釋說,“你當年可是我們班的班花呢!”

“我什麽時候成班花了,我怎麽不知道?”

“嘿嘿,我們男生宿舍私下討論的啊。”

鄉下的中學,學習環境相對封閉,思想沒那麽開放,沒有公然選舉班花什麽的。

不過梅超君也知道,即使她真的是班花,也不過是成績加成的結果而已,比她好看又有趣的大有人在。

“沒想到你也喜歡這些八卦哦?”她眼中帶笑,側眸瞥了他一眼。

他連忙澄清,“我只是聽他們討論的,我可沒參加哦。”

什麽沒參加啊?當年男生宿舍裏,發起這個話題時,他的話語權可是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的。不過,這就沒必要說了。

“哼,我才不信!”相信男人的破嘴,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他並未過多解釋,只是癡癡地笑著。

車子很快開到山頂,停在了酒店外面的停車場。

“明天我帶你去九子巖那邊。”

兩人並行走在安寧靜謐的夜裏,路面兩邊鋪設在草叢中的路燈,星星點點,匯聚成一條蜿蜒曲折的燈帶,平添了一份浪漫的氣息。

“從這裏出發,我們會經過一條非常美麗的省道,路面兩邊都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說是全國最美的一條省道都不為過,你看過就知道了。對了,你喜歡爬山嗎?”

“還行。”

“那我們明天去九子巖爬山吧!”他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裝備都由我來準備好了,你只要穿運動服輕裝上陣就好。”

“好啊。”

因為一路上光顧著說話,他一心期待著明天的約會之行,進電梯時,他下意識地便按了自己房間的樓層,竟忘記幫她按她的樓層按鈕了。

梅超君只得伸出手來,默默地按下了數字8。

秦昭這才恍然醒悟過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歉然說道:“習慣性按電梯了。”

天地良心,他可沒存著什麽壞心思,至少現在沒有。

他堅持將她送到了她的房門口,因為剛才的失誤,他沒敢再說邀請她去他房間裏坐一坐之類的話。

現在他突然又一驚覺,他剛才光顧著興奮了,竟然連她的手都沒牽!

太失策了!

他真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平常的冷靜理智都去哪裏了?為什麽還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

“那我進去了。”她伸手一指房間門,更不好意思說請他進去坐坐之類的話。

“嗯,那你好好休息。”他目中滿是依戀,言不由衷道,“晚安。”

她隱含期待的心中飄過一絲失落,轉過身,喚醒門鎖密碼區,按下了密碼數字。

秦昭此時心裏卻在天人交戰。是直接這樣欺上去,將她按在門上親,還是另外找一個比較浪漫的環境,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初吻。

“滴,密碼正確。”

門鎖打開的語音提示響起,秦昭有些慌了,下意識叫了她一聲,“超君!”

梅超君心尖一抖,微側著身體,擡頭看向他。

他眼望著她,頭頂門廊上的過道燈光昏黃暧昧,不自覺中將眼前的氛圍也染上了顏色。她清麗的臉蛋如香甜誘人的果凍,一張紅唇也越發嬌艷欲滴,他喉頭處下意識滾了兩滾。

他等不及了,他現在就要親到她!

他長臂一伸,右手撐在了房門上,封住了她的去路。她微垂下眼,明顯有些緊張,卻並未流露出抗拒或排斥。

他心頭一喜,就要低頭吻上去。

卻在此時,一個粗魯的大嗓門突兀地響起:“你們終於……唉喲唉喲,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再次被攪好事,秦昭又氣又惱,撐在門上的長臂一收,手掌緊握成拳,擰緊了眉頭看向來人。

一個面色暗黃的中年男人手捧著托盤,托盤裏盛放著一碗銀耳湯,秦昭認得他,他是山頂唯一一間飯店“太平湖傳奇”的老板黃生。

“啊?是秦老板啊?”黃生懊惱般地跺了跺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我……”他一邊說著,眼睛微微朝梅超君臉上一掃。

秦昭伸手將梅超君一拉,他自己則上前一個身位,將她擋在了身後,虛與委蛇地笑說道:“是黃老板啊,您這是?”

“啊,”黃生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他將手上的托盤往上一擡,“這是805房間訂的銀耳湯,805應該是這裏吧?”

秦昭長期住在這裏,當然知道這裏房間號就是805了。

但,剛才梅超君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嗎?沒聽她點什麽東西啊。

梅超君也是一臉疑惑,從秦昭身後探出一點頭來,“你搞錯了吧?我沒叫客房服務啊。”

“那就是秦老板訂的?”黃老板轉而看向秦昭,“聽說打電話訂餐的是個男的,不是秦老板又是誰,是吧?”

秦昭臉上神情不定,“不是我訂的。你會不會是弄錯房間號了?不如打訂餐人電話再確認一下?”

“啊啊,對對對,我怎麽給忘了?”黃老板從善如流,翻出通話記錄,問:“尾號6666,是秦老板你的嗎?”

梅超君一聽這個牛氣沖天的手機尾號,立馬心頭一沈。

她雖然沒有刻意去記周慕楚的手機號,但他的手機號實在太特殊太好記了,她想記不住也難得很。

“不是我的,謝謝。”秦昭神色不虞道。

像這種特殊號碼,電信運營商都是留中不發,只安排給尊貴VIP會員的。他嚴重懷疑這個姓黃的老小子是在借機報覆,只因他舍近求遠,不肯光顧“太平湖傳奇”的生意,反而開車去老遠的山下雙橋土菜館訂了月結協議。

梅超君也連忙開口道:“你再打電話問問吧,肯定是送錯了。”

黃老板只得裝腔作勢給周慕楚打電話,“餵,先生您好,我把東西送到805房間了,但是這裏的主人說不是他們訂的,您……啊啊,不是805,是305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馬上送下去。”

掛了電話,他這才抱歉地向梅超君和秦昭說道:“對不住,對不住,確實是對方搞錯了,抱歉抱歉,再見!”

黃生走了,剩下梅超君和秦昭兩人謎之尷尬,相對無言。

“那我進去了。”她說。

“不請我進去坐一坐嗎?”他頗為冒失地問了一句。旋即又有點後悔,立即補救說道,“我開玩笑的,你進去吧,早點睡,養精蓄銳,爬山可是很耗體力的。”

梅超君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當著他的面,將房門大大地打開,房間內漆黑一片。

“房間裏有點亂,不如下次再請你進去坐,好不好?”

聰明如他,怎麽能不明白她此舉何意。他心中暗暗唾棄了一番自己的疑神疑鬼,他覺得自己對梅超君的不信任,仿佛是對兩人之間純真感情的一種褻瀆。

“好啊,那就下次。”他露齒一笑,試圖用更多的熱情,來消除他剛剛的黑暗心思。

兩人互道晚安,梅超君關上房門,他這才擡腿走向對面的電梯處。

為將每一間房間都打造成湖景房,這裏的房間全都是陽臺正對南面的湖面,而北面則空了出來,

電梯和消防通道都建在這邊。整個酒店每層樓的房間,都以一道圓形的走道連接對面的出入口,整個酒店公寓呈中空構造,形成一個逐漸收縮的天井。

也就是說,每個從出入口走出來的人,其實一眼就能看到對面房間門口發生的事。

秦昭快要走近電梯口時,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於是,他停下腳步,轉身,目光筆直落向了805房間的位置。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那個姓黃的老小子,絕對就是故意來惡心他的!

這人真是跟他的長相一樣的醜陋!秦昭心中咬牙。

並不是他想舍近求遠跑到山下去長期包飯,一來,黃生家因為是掛靠在酒店方的,需要向酒店方支付一筆管理費,加上從山下運到山上,成本增加了,所以,他們家的價格並不占優。若是游客偶爾來吃一下就罷了,他們可是要在這裏長期駐紮,一個支撐團隊在這邊,從經濟角度出發,當然要找實惠的飯店了。

二來,他們團隊經常山上山下跑,運送物料什麽的,雙橋土菜館就在高速道口,具備天然的地理優勢,加上味道不錯,他這才在那邊簽了包月服務。

所以人們常說,千萬不要得罪小人。他不見得能幫得上你,但卻極可能不動聲色地壞你的事。

黃生吹著口哨,一臉春風得意地回了飯店。

他本來沒想要壞兩人好事的。那個姓周的打電話來,要求每隔十分鐘往805送一趟A套餐,直到確認房裏有人為止。

反正不管有沒有人接收,周慕楚都是認帳的。

如此一本萬利的事,黃生自是滿口答應。只是一連跑了幾趟,都是白跑,後來索性就往托盤裏擺碗甜湯送去了事,但記帳還是記套餐的帳。若真遇到主人了,就說這是贈送的,主餐隨後送來就行了。

他這麽美滋滋地想著,第N次親自來跑腿時,正好看到秦昭和梅超君在門口說話的情景。

黃生一開始還懷疑自己走錯樓層了,再仔細一看,確定就是8樓。能讓周少如此殷勤的女人,難道不是她的馬子嗎?還是周慕楚準備第三者插足?

周慕楚其人,連自己家的酒店也半點不留情面的,一早上了汀蘭大酒店的惡客名單,外界的就更不用說了。只要是讓他不滿意的,網上能點評的就點評,不能點評的,就在自己微博上點評,是個公認了不好伺候的主兒。

哪怕他今天這樣做算是給自己送錢,黃生一樣沒對他多出多少好感,反而更生嫉妒。他整天從早忙到晚,辛辛苦苦一年賺的錢,還不夠這敗家子一晚上在直播間一擲千金的。看看對方為討好一個女人,便能差使得他像一條走狗一樣跑來跑去。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但當他認出站在805門口的男人是秦昭時,黃生頓時又想起當初想給秦昭的公司團隊包飯被拒的事來,嘿,真是天道好輪回!他當時憋那口氣還沒出呢!

他立即退到安全通道內,給周慕楚打了電話過去,假裝不知情卻心中幸災樂禍:“周少,805的梅小姐好像回來了,跟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男的,他們是一起的嗎?”

周慕楚剛在酒店下榻,每隔十分鐘,黃老板傳來的消息都令他心煩意亂。打梅超君的電話,一直都是關機,他幾度想砸了自己的手機。

現在終於聽說她出現在了房間門口,謝天謝地,她總算平安無事,他心中一直懸著的一塊大石也總算落了地。

然而,當他聽說梅超君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時,周慕楚簡直火冒三丈。

虧他在這裏東想西想,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是不是被綁架了,有沒有凍著,有沒有餓著。她倒好,竟然偷偷摸摸跑去跟野男人幽會!

幽會就幽會了,居然還關了手機,生怕被別人打擾到,她這是多逍遙快活!她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還有任務在身的?!

他幾乎是咆哮出聲:“放屁!那是老子的女人,她怎麽會跟別的男人是一起的!你想辦法拆散他們,我馬上就過來!千萬別提我的名字,幹好了,小爺有賞!”

掛了電話,周慕楚抓起外套就要走。一直忐忑不安陪坐一旁的朱兮立即站起身來,因為著急,聲音都有些變形了:“周少,你要去哪裏?”

“我會轉20萬到你帳戶上,分手費,懂?”他腳步一頓,說出的話冷酷無情。

雖然並沒期盼能與他修成正果,但她應他之約,滿心歡喜而來,她還沒領略過站在頂峰處的風光呢,就被一頭打落谷底,哪怕並沒付出真感情,朱兮仍是又痛又傷。

“周少,你怎麽可以這樣?”朱兮眼中沁出兩汪飽滿的淚水,可憐楚楚地說道,“明明是你叫我來的,怎麽能在半道上就把我扔了?我是哪裏做錯了嗎?”

若真是她做錯了,她也認了。可是她什麽也沒做,就被無情拋棄,這才是最讓她難以接受的。

“怎麽,20萬,你不滿意?”他轉過身來,眼中充滿鄙夷。“我又沒睡過你,你還想怎樣?”

他為了惡心柳瑟瑟,與朱兮火熱地勾搭在一起。上次他帶朱兮去酒店,正好被梅超君遇到,那麽不巧,朱兮偏偏大姨媽來了!

後來他被狗咬,醫院裏人來人往,朱兮也只是短暫地陪了他一會兒,後來他出院回家,緊接著梅超君就跟著住進了他家,他還沒騰出空來臨幸於她呢。

朱兮感覺到一股莫大的羞辱,漲紅了臉,眼淚硬生生憋在眼眶中,固執地不肯掉落下來。

沒錯,她確實是奔著他的錢來的,他就只有錢了,不跟他談錢談什麽?!

只恨她自己沒骨氣,20萬啊,不是兩萬塊,更不是兩千塊,一點精神上的屈辱算什麽?

周慕楚此時心急如焚,也顧不得去揣測她此時是怎樣的心情了。見她沒有話說了,毫不戀棧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梅超君進了房間門,開燈,上衛生間時第一時間將手機開了機。

她突然想起,自己還沒跟秦昭交換電話號碼呢。

從衛生間出來,她連忙便跑上了陽臺。

不出意外的,秦昭果然正在陽臺上等她呢。

見到她出來,他趕緊舉起了手中的一塊小黑板,黑板上用熒光筆寫著一串數字,正是他的手機號碼。

梅超君會心一笑,連忙往自己手機中錄入了號碼,再按下通話鍵。

“餵!”

“餵!”

兩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視線相對,呼吸相聞,感覺似有千言萬語,卻都只付之脈脈一笑。

“我們加個微信吧!”他提議說,“直接加我這個手機號碼就可以了。”

“好啊!”

掛斷電話,她立即打開微信,找到添加好友一欄,輸入了他的手機號,發送驗證消息。

驗證消息幾乎是秒通過,看著微信對話欄裏出現的“你與昭的君已經是好友關系”,“昭與君”三個字讓她心中一甜,腦海中竟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要是以後他們結了婚,生個女兒,幹脆就叫“昭君”好了。

昭君,秦昭君,唉呀,好羞澀。

消息頁面一動,現出昭的君發出來的信息:“才跟你分開,就開始想你了。”

梅超君側轉身,抑制不住地眉開眼笑起來。

正準備回覆他一句,“I want to change the world”,陡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把她嚇了一跳,

她一看那串數字後面4個6,果斷掛斷電話,又將這個號碼給拉黑,這才繼續安安心心給秦昭回覆消息。

從朋友那裏借到一輛保時捷911,周慕楚一邊開車一邊鍥而不舍地給梅超君打電話,從一開始的“您撥打的手機已關機”,到終於接通,他心頭頓時湧上一陣狂喜,思考著等下接通電話時,是應該劈頭蓋臉罵她一頓,還是若無其事地消遣她一頓時,手機提示音卻又變成了“您撥打的手機正忙,請稍後再撥”,再打時,已經變成空號了。

他知道,她這是拉黑他了。

臥槽,他周大少從小到大,只有他拉黑別人的份,別人都上趕著巴結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輕易就拉黑了他?

這死女人!

他暴躁地將藍牙耳機一把扯下來,隨手一扔,腳下用力一踩油門,一路變道超車,簡直就是生死時速現場。

梅超君跟秦昭在微信上你來我往,聊了三個小時都還不知疲倦。分別這麽多年,能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秦昭也利用這個機會,解釋了一下他當年為什麽沒有報考師範大學,秦家一個遠房親戚,在外地包工程做,因為涉及到地質勘測,他們一幫大老粗,哪裏懂這個?沒有相應資質,都只能做最底層的工作。他一直想吸收人才,湊足資質,自己開辦獨立公司,明明活兒全是自己幹的,就因為缺那幾個證,生生被剝走大半利潤,他有些不甘心。

於是,他想到在高校延攬人才,又聽說親戚中一個叫秦昭的小孩成績不錯,便給他家送了一筆錢,慫恿他報考X大的地質系,只要考上了,學費他包幹,條件就是以後跟他幹。

正所謂人窮志短,秦昭的父母得了這筆錢,加上以後的學費也不用他們操心,畢業後馬上就有高薪工作,他們哪有反對之理?

就這樣,秦昭在父母的勸說下,更改了原本的志願,最終成功考入X大的地質系。

至於他後來跟朋友合夥自己開公司,那又是一番“孩子沒娘,說來話長”的故事了。

眼見都要十一點了,明天還要爬山,秦昭怕她精力不濟,便提前結束話題,催促她趕緊去睡覺。

“來日方長,我們將來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慢慢聊呢。不要現在就把話說光了,以後都沒話說了。”

“你長得帥,你說了算。”她笑著回覆他。

“在下深表榮幸!”後面加了一個擠眼睛的表情包。

“那晚安嘍,明天見!雖然我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你。”

兩人之前就在說早點休息,從陽臺上轉戰到床上,結果誰也沒真的結束這火熱的聊天。

梅超君突然想皮一下:“那你來啊!”

“……不要誤導我,我會當真的!嚴肅臉.JPG。”

梅超君無聲大笑。

卻在這時,門鈴響了。

她心中猛地一跳,難道這家夥真的跑來了?

怎麽辦?要不要開門?

門鈴越發瘋狂地響了起來,像戰鬥時密集的鼓點,聲聲催人前進。

梅超君怕吵到左右鄰居,趕緊從床上跳起來,拖鞋也不穿,光著腳就跑到門口,想也不想便打開了房門。

門外,出乎意料的,卻並不是她想像中的秦昭,而是一臉氣極敗壞的周慕楚!

作者有話要說:

緊趕慢趕,終於趕出來了,三合一,呼,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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