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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笑傲江湖]令狐沖岳靈珊 不一樣的江城子

作者:風一緣

文案:

從小學看笑傲江湖,就為令狐沖與岳靈珊二人的感情感到遺憾。如今有興致為二人續段情緣。以前寫的《江城子》有些部分確實讓我覺得不滿意,所以一直想著改寫一下,覺得言情的部分增多的話,會比較符合同人文吧。

因為從小就很喜歡李亞鵬版本的令狐沖,所以在寫的時候不經意會浮現一些李版令狐沖的場景,這樣寫起來很過癮。畢竟只是同人,有很多不足之處,歡迎各位指點。

PS:此為令狐沖,岳靈珊的同人文。

內容標簽:武俠 重生 青梅竹馬 原著向

搜索關鍵字:主角:令狐沖,岳靈珊 ┃ 配角:蘭郡主,陸大有,任盈盈,林平之,岳不群 ┃ 其它:笑傲江湖,沖靈,重生、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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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突然之間,岳靈珊“啊”的一聲慘呼。

令狐沖和盈盈同時叫道:“不好!”從高梁叢中躍了出來。令狐沖大叫:“林平之,別害小師妹。”

勞德諾此刻最怕的,是岳不群和令狐沖二人,一聽到令狐沖的聲音,不由得魂飛天外,當即抓住林平之的左臂,躍上青城弟子騎來的一匹馬,雙腿力挾,縱馬狂奔。

令狐沖掛念岳靈珊的安危,不暇追敵,只見岳靈珊倒在大車的車夫座位上,胸口插了一柄長劍,探她鼻息,已是奄奄一息。

令狐沖大叫:“小師妹,小師妹。”岳靈珊道:“是……是大師哥麽?”令狐沖喜道:“是……是我。”伸手想去拔劍,盈盈忙伸手一格,道:“拔不得。”

令狐沖見那劍深入半尺,已成致命之傷,這一□□,立即令她氣絕而死,眼見無救,心中大慟,哭了出來,叫道:“小……小師妹!”

岳靈珊道:“大師哥,你陪在我身邊,那很好。平弟……平弟,他去了嗎?”令狐沖咬牙切齒,哭道:“你放心,我一定殺了他,給你報仇。”岳靈珊道:“不,不!他眼睛看不見,你要殺他,他不能抵擋。我……我……我要到媽媽那裏去。”令狐沖道:“好,我送你去見師娘。”盈盈聽她話聲越來越微,命在頃刻,不由得也流下淚來。

岳靈珊道:“大師哥,你一直待我很好,我……我對你不起。我……我就要死了。”令狐沖垂淚道:“你不會死的,咱們能想法子治好你。”岳靈珊道:“我……我這裏痛……痛得很。大師哥,我求你一件事,你……千萬要答允我。”令狐沖握住她左手,道:“你說,你說,我一定答允。”岳靈珊嘆了口氣,道:“你……你……不肯答允的……而且……也太委屈了你……”聲音越來越低,呼吸也越是微弱。

令狐沖道:“我一定答允的,你說好了。”岳靈珊道:“你說什麽?”令狐沖道:“我一定答允的,你要我辦什麽事,我一定給你辦到。”岳靈珊道:“大師哥,我的丈夫……平弟……他……他……瞎了眼睛……很是可憐……你知道麽?”令狐沖道:“是,我知道。”岳靈珊道:“他在這世上,孤苦伶仃,大家都欺侮……欺侮他。大師哥……我死了之後,請你盡力照顧他,別……別讓人欺侮了他……”

令狐沖一怔,萬想不到林平之毒手殺妻,岳靈珊命在垂危,竟然還是不能忘情於他。令狐沖此時恨不得將林平之抓來,將他千刀萬剮,日後要饒了他性命,也是千難萬難,如何肯去照顧這負心的惡賊?

岳靈珊緩緩的道:“大師哥,平弟……平弟他不是真的要殺我……他怕我爹爹……他要投靠左冷禪,只好……只好刺我一劍……”

令狐沖怒道:“這等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惡賊,你……你還念著他?”

岳靈珊道:“他……他不是存心殺我的,只不過……只不過一時失手罷了。大師哥……我求求你,求求你照顧他……”月光斜照,映在她臉上,只見她目光散亂無神,一對眸子渾不如平時的澄澈明亮,雪白的腮上濺著幾滴鮮血,臉上全是求懇的神色。

令狐沖想起過去十餘年中,和小師妹在華山各處攜手共游,有時她要自己做什麽事,臉上也曾露出過這般祈懇的神氣,不論這些事多麽艱難,多麽違反自己的心願,可從來沒拒卻過她一次。她此刻的求懇之中,卻又充滿了哀傷,她明知自己頃刻間便要死去,再也沒機會向令狐沖要求什麽,這是最後一次的求懇,也是最迫切的一次求懇。

霎時之間,令狐沖胸中熱血上湧,明知只要一答允,今後不但受累無窮,而且要強迫自己做許多絕不願做之事,但眼見岳靈珊這等哀懇的神色和語氣,當即點頭道:“是了,我答允便是,你放心好了。”

盈盈在旁聽了,忍不住插嘴道:“你……你怎可答允?”

岳靈珊緊緊握著令狐沖的手,道:“大師哥,多……多謝你……我……我這可放心……放心了。”她眼中忽然發出光采,嘴角邊露出微笑,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令狐沖見到她這等神情,心想:“能見到她這般開心,不論多大的艱難困苦,也值得為她抵受。”

忽然之間,岳靈珊輕輕唱起歌來。令狐沖胸口如受重擊,聽她唱的正是福建山歌,聽到她口中吐出了“姊妹,上山采茶去”的曲調,那是林平之教她的福建山歌。當日在思過崖上心痛如絞,便是為了聽到她口唱這山歌。她這時又唱了起來,自是想著當日與林平之在華山兩情相悅的甜蜜時光。

她歌聲越來越低,漸漸松開了抓著令狐沖的手,終於手掌一張,慢慢閉上了眼睛。歌聲止歇,也停住了呼吸。

令狐沖心中一沈,似乎整個世界忽然間都死了,想要放聲大哭,卻又哭不出來。他伸出雙手,將岳靈珊的身子抱了起來,輕輕叫道:“小師妹,小師妹,你別怕!我抱你到你媽媽那裏去,沒有人再欺侮你了。”

盈盈見到他背上殷紅一片,顯是傷口破裂,鮮血不住滲出,衣衫上的血跡越來越大,但當此情景,又不知如何勸他才好。

令狐沖抱著岳靈珊的屍身,昏昏沈沈的邁出了十餘步,口中只說:“小師妹,你別怕,別怕!我抱你去見師娘。”突然間雙膝一軟,撲地摔倒,就此人事不知了。

迷糊之中,耳邊聽到幾下叮咚、叮咚的清脆琴聲,跟著琴聲宛轉往覆,曲調甚是熟習,聽著說不出的受用。他只覺全身沒半點力氣,連眼皮也不想睜開,只盼永遠永遠聽著這琴聲不斷。琴聲果然絕不停歇的響了下去,聽得一會,令狐沖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待得二次醒轉,耳中仍是這清幽的琴聲,鼻中更聞到芬芳的花香。他慢慢睜開眼來,觸眼盡是花朵,紅花、白花、黃花、紫花,堆滿眼前,心想:“這是什麽地方?”聽得琴聲幾個轉折,正是盈盈常奏的‘清心普安咒’,側過頭來,見到盈盈的背影,她坐在地下,正自撫琴。他漸漸看清楚了置身之所,似乎是在一個山洞之中,陽光從洞察□□進來,自己躺在一堆柔軟的草上。

令狐沖想要坐起,身上所墊的青草簌簌作聲。琴聲嘎然而止,盈盈回過頭來,滿臉都是喜色。她慢慢走到令狐沖身畔坐下,凝望著他,臉上愛憐橫溢。

忽然間從花香之中,聞到一些烤肉的香氣。盈盈拿起一根樹枝,樹枝上穿著一串烤熟了的青蛙,微笑道:“又是焦的!”令狐沖大笑了起來。兩人都想到了那日在溪邊捉蛙燒烤的情景。

兩次吃蛙,中間已經過了無數變故,但終究兩人還是相聚在一起。

令狐沖心下暗感歉仄,說道:“盈盈,我對小師妹始終不能忘情,盼你不要見怪。”

盈盈垂下眼簾,神色凝重,令狐沖望著盈盈若有所思之狀,只道她在怪罪自己,便愧疚地低下頭。過了片刻,盈盈覆又擡頭,輕聲道:“你說,你對岳姑娘還未忘情麽?”

令狐沖見盈盈的神色似是古怪,實是怪罪於自己,便要說話,卻被盈盈搶了話頭,只聽她低聲道:“剛才岳姑娘中劍的時候,你整個人魂都沒有了,我何曾見過你對我如此?”

令狐沖心中一痛,肩上的傷口仿佛又在剎那間流出了鮮血,他忍住了伸向肩頭的手,望著盈盈認真道:“盈盈,你是在生我的氣麽?”

盈盈默不作聲,只是望著手中一串烤熟的青蛙肉發楞。火光映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竟拉出了寂寞的陰影,令狐沖看不清盈盈的神情,心裏惶急,卻又不知自己該如何開口。他很想詢問岳靈珊的屍身現下在何處,卻又不敢,半晌聞得手中一串青蛙燒焦之氣,才“啊”的一聲趕忙將青蛙肉移開,還好只有些許焦處。

盈盈卻微笑起來,將令狐沖手裏燒焦的青蛙肉取了過來,再將自己手中的青蛙肉放到令狐沖手中,笑道:“你受了傷,不能總吃這種燒焦的東西。”令狐沖“嘿嘿”一笑,見盈盈又親自串起另一串青蛙,便放下心吃了起來。

“其實,我怎會怪罪於你。”盈盈小心翻轉著青蛙串,柔聲道:“當初你在向陽巷對我說出對你小師妹的用心,或許在那個時候我就已對你傾心。”

她說話時雙頰有著淡淡的紅暈,火光映襯下顯得格外動人,令狐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凝視著盈盈的測驗,愧疚情緒愈加深刻,直到最後連盈盈擡頭望向他良久也未有發覺。

“沖哥。”盈盈見令狐沖雙眸空洞地望向自己,覺得有些詫異,便出聲喚道,只見令狐沖如夢初醒般微微一陣,隨後向她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盈盈又何嘗不知道令狐沖心中所想,或許從他為岳靈珊心魂俱碎的時候,她便已知曉他的心思,她不經意地在心中嘆息,然後溫聲道:“沖哥,你的傷還沒有好,需要好好靜養。”

令狐沖點了點頭,終於忍不住沖動,道:“盈盈,小師妹她。。。她。。。”他想到岳靈珊的慘死,心裏的悲痛掩飾不住,連話語都帶著些許哽咽。

盈盈微微一笑,道:“沖哥,岳姑娘她就在我們後面的山洞裏。”

此話一出,令狐沖立刻往後看,只見一個只容得二人直身站立的洞口赫然就在不遠處,洞內光線昏暗,看不真切。想到岳靈珊的屍身就在那洞中,令狐沖哪裏想得到詢問這洞的來路,終究忍不住哽咽起來。

盈盈見令狐沖極力忍住自己的悲痛,便撇過臉不再看他,只是道:“你若是想去見她,我便帶你。”說罷便攙扶著令狐沖的手臂,與之一起進入洞內。

令狐沖在盈盈的攙扶下艱難地走進洞內,見在十步距離的地方有一人兒橫臥在草堆鋪成的草上,只是光線昏暗,瞧不見她的面容。令狐沖的心砰砰直跳,既想見岳靈珊的屍身,卻又害怕牽起內心的哀痛,便不忍再向前一步。盈盈仿佛看出了令狐沖的心思,她將倚在洞壁的一只粗樹枝交予令狐沖攙扶,從地上撿起兩塊幹燥的石子。小心摩擦著便點燃了自己在令狐沖昏迷時用草料和原木制成的火把,她舉著火把往屍身上探去,只見岳靈珊直挺挺地躺在草床上,腹部盡是血紅色,雙手交叉在胸前,面部安詳如睡,令狐沖心中一凜,這張面龐在他的眼中逐漸清晰起來,他拄著樹枝艱難前行,然後彎腰蹲下,靜靜凝視著岳靈珊的面龐,隱忍的淚水在眼眶中越積越多,全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二人般。

洞中有清水滴答的聲響,和著洞外的鳥鳴更顯幽靜異常。盈盈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將火把掛在墻上,在火把處沈默許久,緩緩道:“沖哥,岳姑娘她,她還沒有死。”

令狐沖渾身一陣,心裏砰砰直跳,他難以置信地用手探向岳靈珊的鼻息,鼻息微弱卻均勻,確實並未死去。自己適才心中悲慟哪裏想得到她還活著,如今忽聞岳靈珊生還,卻又擔心只是自己的錯覺,便將手置於岳靈珊腹前交叉的手上,便覺一種舒適的溫度貼在了他的肌膚,心中強烈的歡喜油然而生,他激動地喚道:“小師妹。”聲音已是顫抖得含糊不清,喜悅的淚水順著臉頰流淌,手上的青筋盡數突兀起來。

盈盈緩緩轉過身,令狐沖的神情讓她的心又是喜悅又是悲苦。終於救得岳靈珊性命,令狐沖也放下了許多的悲傷,這是歡喜的理由,而自己與令狐沖的前路又因這位僥幸存活的女子重歸撲朔迷茫,這種悲傷也唯有自己才能體會。

忽聽令狐沖道:“盈盈,你是怎麽救得她的?”

盈盈對之淡淡一笑,道:“當年東方不敗在黑木崖時曾經讓人打造石心救命丸,能夠短時間內使傷口止血,不過因為煉制要以幾千人人心上的血肉,煉制師傅因其太過殘忍,便將僅煉成的一顆交付於我,自己卻因為未練成藥被東方不敗處以極刑。你昏迷後,我餵岳姑娘服下,這才得救。”

令狐沖從沒聽說過此等藥丸,聽得盈盈說得兇險,便知此藥丸的來路不正,盈盈收藏這粒藥丸或許本不想用,但是如今為了救岳靈珊竟取出藥丸,心中一定矛盾至極。令狐沖想到此,對盈盈充滿了感激,他對著盈盈感謝地道:“謝謝你,盈盈。”盈盈報之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令狐沖也淡淡微笑著,隨即又將視線轉回岳靈珊的身上,低聲道:“小師妹傷得這麽重,這段日子要好好療傷不可。“

盈盈道:“是,你的傷也要好好靜養,等岳姑娘醒來之後再做打算。”

其實令狐沖的傷口處一直烈烈作痛,只是強忍著不讓盈盈擔憂,現下聽盈盈如此說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次日盈盈從洞中醒來,卻看到令狐沖保持著昨日的姿勢一直守在岳靈珊身邊,眼睛紅腫著,都是疲憊。她心中憐惜,緩緩站起身,來到令狐沖身邊,柔聲道:“沖哥,你要休息一下了,從昨日到現在你都沒有休息過。”

令狐沖搖了搖頭,目光始終停留在岳靈珊臉上:“我擔心小師妹醒來以後見不到我會害怕,她從小膽子就小,我不能離開她。”

盈盈聽他語氣中沒有了昨日的生氣,便擔憂道:“你的傷很重,先去休息,我幫你看著岳姑娘,等他醒了我便叫你。”

令狐沖只覺頭腦嗡嗡直叫,全身上下的筋骨都松軟無力,便隨著盈盈到一處幹燥處歇息,目光卻還在岳靈珊處。盈盈安慰道:“沖哥,岳姑娘若是醒了,我自會喚你,放心休息一下。”令狐沖知曉有盈盈在岳靈珊會安全,這才放寬心合上雙眼。

夢裏混亂至極,忽而岳不群妖媚的身法在封禪臺上旋轉,忽而林平之以急速之劍手刃餘滄海若幹弟子,紫色衣裳在腦海中飄搖,又在一瞬間換成了岳靈珊慘死的模樣,心中痛楚愈積愈多,卻聽耳邊似乎有一女子的呼喚聲,令狐沖猛地張開雙眼,盈盈清晰的面容就在眼前,他喘著氣撫了撫胸口,卻因觸碰到傷口而悶哼一聲。盈盈見他面露痛苦之色,極是擔憂,就要讓其再歇息片刻,突然右臂被令狐沖握住,隨即耳邊傳來令狐沖焦急的話語:“盈盈,小師妹是不是醒了?”盈盈見他傷口處滲出了些許紅色,許是傷口有些開裂,便想讓他好好歇息。令狐沖見盈盈的神色甚是為難,便拾起身邊的樹枝踉踉蹌蹌地站起,急匆匆往岳靈珊身邊,只見岳靈珊微睜雙目,楞楞地瞧向他,令狐沖心中一喜,坐在地上,緊緊地握住岳靈珊的左手,喜悅的淚水不知不覺流到了岳靈珊的左手之上。

“大師哥。”只聽岳靈珊虛弱道,這聲音在令狐沖聽來是多麽婉轉,多麽動聽。他趕忙喚了一聲“小師妹,你終於醒了。”聲音盡是顫抖。

岳靈珊呆楞楞地瞧著他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合嘴唇道:“平之,平之他去了何處?”

令狐沖心中一震,岳靈珊死裏逃生的第一刻想的只有林平之,他一時語塞。

岳靈珊見令狐沖不言語,便又問了一句,站在一旁的盈盈不禁接口道:“他隨著勞德諾去了。你大師哥整整照看了你一夜。”她總是不忍看到令狐沖的心傷情狀,才又說了後面半句話。

岳靈珊這才將心思放在了眼前的大師哥身上,輕聲道:“大師哥,你為什麽要救我?”

令狐沖又是一震,岳靈珊此語似有輕生之意,便忙道:“你是小師妹,大師哥救你還有什麽原因麽?”

岳靈珊搖了搖頭,道:“你不該救我,你又為何救我?”她重覆著話語,言語愈加激動,竟然咳出了一口血,令狐沖一慌,卻見盈盈搶先拭去了岳靈珊嘴邊的鮮血,邊拭邊道:“沖哥,岳姑娘的情緒甚為激動,你先不要與她說太多話。”岳靈珊的神智有些模糊,她用右手撥開盈盈的手,負氣道:“你為何救我。你們又為何救我,何不讓我死了。”她的雙目圓睜,掙紮著要爬起,令狐沖心中一緊,小心將她摁於草床上,卻因她的掙紮過於劇烈,眼看她就要從床上起來,盈盈迅速點中了岳靈珊的穴道,岳靈珊悶哼了一聲,覆又躺倒,令狐沖生怕傷害了她,探過身查看,盈盈看出了令狐沖的焦慮,安慰道:“岳姑娘只是一時激動,你不必太過擔憂。“

令狐沖點了點頭,沈吟道:“沒想到,小師妹到現在還念著林平之。“

盈盈道:“岳姑娘對林平之情深意重,林平之卻不懂得珍惜。”

令狐沖望著岳靈珊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沈重。

那天,岳靈珊竟發起了高燒,令狐沖與盈盈二人輪番照料,待到岳靈珊再次醒轉,已是四日清晨,此時的令狐沖傷口也已大好,餵了岳靈珊吃了幾口藥,岳靈珊除了喝藥和呆楞著望著洞頂,待到她的神智清醒又等到了第五日。

這天,令狐沖從洞外將盈盈煎熬的藥湯端進洞內,岳靈珊已能坐起,正微笑著望著令狐沖走進洞中。令狐沖一陣激動,端著藥湯的雙手竟顫抖起來,幾滴滾燙的藥湯撒到了手上也不在意。他將湯碗放在岳靈珊身旁小石板上,便坐在岳靈珊身邊,興奮地望著她,歡喜道:“小師妹,你終於醒了。”

岳靈珊凝思道:“大師哥,我在這裏幾日了?”

令狐沖微笑道:“五日了。”他見岳靈珊臉上有了一些血色,心下放開了許多,說罷便悄悄地打了個呵欠,忽然發現岳靈珊的黑白分明的雙眼直楞楞地望向自己,似乎要說些什麽,便急忙停下呵欠,幹哼了幾聲覆又坐定。

只聽岳靈珊道:“大師哥,你的傷好了嗎?”

令狐沖道:“很。。。我很好。”

“那日在封禪臺,我傷你極深,實在過意不去。”岳靈珊愧疚道。

“是,是,我當然知道。”令狐沖急忙應道。

岳靈珊嘆了口氣,語氣甚為和緩:“一直以來我誤會了你,我虧欠你許多,你卻還如此照顧我。”

說罷,語氣中帶著些許哽咽,令狐沖一急,握住她的左手,溫聲道:“小師妹,當初你不知情。無論如何,大師哥都不會怪你,你快別多想。”

岳靈珊眼見令狐沖還和從前一般寵著自己,心中一酸,眼淚掉了下來,令狐沖只道是自己說錯了話,甚是急迫,便問道:“大師哥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岳靈珊輕輕搖了搖頭,想到了這些日子來發生的諸多事情,心裏孤苦,便道:“大師哥,這些日子發生了那麽多事,我心裏難受得慌,也不知娘現在怎麽樣了。”

令狐沖道:“現在你好好養傷,等你傷好了,大師哥帶你回師娘那裏。”

岳靈珊垂下眼簾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大師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令狐沖聽她如此說,便想到了在她彌留之際擺脫他照顧林平之的話語,心裏一陣擔憂,但還是柔聲道:“什麽請求?”

岳靈珊擡起頭凝視著令狐沖,眼睛裏嚼著淚水,她緩緩道:“平之他或許是找左冷禪了,我想去見他。”

令狐沖心裏暗痛,林平之心裏狠毒,若是岳靈珊再前去尋他,恐怕會兇多吉少,便道:“小師妹,你的傷沒有好,不能到處走動。”他的話音剛落,手卻被岳靈珊反手握住,岳靈珊急切道:“大師哥,平之他不是存心殺我,我求你帶我去見他。”她握住令狐沖的手甚是緊迫,令狐沖望著她眼中哀求而堅定的神情,便知道怎樣都無法阻止她再尋林平之的心,便暗暗嘆了一口氣,道:“好,大師哥等你傷大好,便帶你尋他。”

岳靈珊知道令狐沖言而有信,神色也變得寬慰起來,但一想到林平之此刻危險的處境,心裏甚憂,只求自己能夠霎那間養好了傷,見到林平之後便勸他遠離江湖,也免見了這江湖廝殺與險惡。

令狐沖見岳靈珊神色寬慰,心裏也是放松,便轉移了她的註意力,指向了洞口,道:“小師妹,你記得嗎,我們華山上的山洞也是很多的。”

岳靈珊微笑道:“是啊,當時我們時常在許多山洞中捉迷藏,每次都是你贏。”

令狐沖見岳靈珊面露輕松的笑容,更加放得開了,心裏欣喜,便又道:“誰說每次都是我贏的,記得有一次你躲在洞頂的石縫中,我怎麽也瞧不著你,後來還是你自己出來的,”

岳靈珊“呵呵”笑出了聲,道:“大師哥還是那麽捉弄人,當初是你先發現我的,故意用糖葫蘆誘惑我自己下來的。”

令狐沖“哦”了一聲,也是哈哈一笑,頓時二人間的氣氛變得歡樂起來。令狐沖續道:“當時師父和師娘都把我打了一頓。”

岳靈珊聽到令狐沖提起了自己的爹爹,心裏一痛,適才的快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她的內心裏岳不群始終是一個正人君子,卻不想他竟然做了著許多傷天害理之事,她越想越是感到內心的寒冷,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令狐沖見岳靈珊渾身一顫,只道是她是傷口處疼痛,便輕聲道:“小師妹,你的傷還沒有好,大師哥就不打擾你了。”說罷,就要幫助岳靈珊躺回草墊上,岳靈珊卻搖了搖頭,道:“大師哥,我不累。只是想到了我爹爹,我不想。。。不想他為何做了這許多事,他原來並不是這樣的。”她閉上雙眼,眼淚從眼角流出,落到胸前的衣襟上,令狐沖也低下頭,悶聲道:“師父他或許是一時想錯了路,若是我們竭力相勸,或許就能讓他回心轉意。”

岳靈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面上帶著些許寬慰,令狐沖見岳靈珊情緒緩和了許多,便要起身餵她湯藥,他伸手就要碰到湯碗,一回頭就見到盈盈的身影,他驚喜道:“盈盈,你回來了。”

盈盈微笑著點了點頭,其實適才當他們談論兒時的往事時,她就已在他倆身後,只是不願打攪他們的談話,才莫不住聲。此刻見令狐沖見到自己神采甚是精神,不由得微笑道:“我到鎮上買了一些繃帶還有一些食物,岳姑娘先喝完藥之後就該換藥了。”

令狐沖見盈盈為小師妹做了這麽多,心裏感動極了,正要開口,盈盈又道:“沖哥,你要說什麽,等岳姑娘喝完藥再說吧。”

令狐沖這才醒悟過來,趕緊端起湯碗,岳靈珊雙目瞧著盈盈,又望了望令狐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令狐沖見岳靈珊忽然露出這樣的笑容,不知是何意。只見岳靈珊對著盈盈點了點頭,道:“多謝任姑娘。”盈盈也報之一笑。令狐沖見二人的關系甚為融洽,心裏不甚歡喜。他小心翼翼地餵著岳靈珊吃藥,因為岳靈珊從小到大最怕苦藥,藥湯裏須得放上蜂蜜或者蜜糖,而此時卻無這兩件去苦之物在側,一時難以咽下,即使再小心謹慎,還是有些許湯藥從岳靈珊嘴角落下,盈盈趕忙用手絹擦拭,這一切都在岳靈珊眼裏。

岳靈珊心想:我受傷至此,大師哥和任姑娘如此待我,只怪我當初蒙蔽了身心,竟將他二人當成了惡人,當真不該。就算藥再苦也必須喝下,不然真對不起大師哥和任姑娘的一番好意了。

待到喝完了藥,換了傷藥,岳靈珊感到一陣困頓,便合上眼睡下。盈盈將令狐沖喚住洞口,只見洞外的陽光已在地上露出了斑斑點點閃耀的光滑,令狐沖這才知道此時已是正午時分,二人坐在熄滅的篝火旁,相對而笑。

盈盈向洞內望了望,道:“沖哥,待到岳姑娘的傷勢大好,你便可攜了她去找岳夫人,岳不群再怎麽狠毒也不會傷害自己的妻女的。”

令狐沖知道適才岳靈珊要見林平之的話盈盈並不知曉,便將岳靈珊的要求說與盈盈,盈盈一聽,臉露擔憂之色:“林平之狠心殺妻,若是岳姑娘再去尋他,難保他還會痛下殺手。“

令狐沖自然知道此間關鍵,他點了點頭,雙眉緊鎖,為難道:“我又何嘗不知,只是小師妹如此請求,我又怎能拒絕。”

盈盈知道令狐沖自小寵溺著岳靈珊,只要岳靈珊有請求令狐沖都難以拒絕。但是此事事關重大,又怎能因一時的不忍拒絕而前去冒險,但望著令狐沖的思索的神情,又不便再多言。只聽令狐沖道:“我會一路隨著小師妹前去,保護她周全。”

盈盈見令狐沖已下了決心,便囑咐道:“沖哥,你可多加小心。”

令狐沖微微一笑,凝望著盈盈道:“盈盈,你為了我做了這麽多,我該當如何感謝你才是。”

盈盈心裏酸澀,卻又不敢表露,也隨著令狐沖輕笑道:“你覺得應該如何感謝於我?”

令狐沖用手點著額頭,好像正在認真思索的樣子。盈盈見他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擾他,心中只感到一陣好笑,忽然令狐沖擡起頭,嬉笑道:“我自當娶你為妻,做一對神仙眷侶。”

“你。。。真沒個正經。”盈盈聽到令狐沖如此說,心裏自然是歡喜的,但嘴上卻不讓步,否則便讓眼前的他看出了自己歡喜的情緒,但心裏不由得有一股氣湧了上來,慢慢游到胸口,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令狐沖這些日子來凝望著昏迷不醒的岳靈珊的面容,盈盈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心慌道:我怎的會想到這些。

令狐沖並未看出盈盈神色變化,只道這嗔罵是歡喜的,便哈哈一笑,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深呼吸著這林間的空氣。鳥鳴陣陣,婉轉悠揚,似乎還能聽見蚯蚓松土的聲響,一切靜謐怡人,心境也隨之開闊起來。

“若是能早一些遠離這是是非非,也是好的。”他悠然道:“待這次回到恒山,我便推掉恒山掌門之位。”

盈盈聽他說得緩慢悠閑,但其中認真無比。只是此刻恒山派以並入五岳劍派,若是岳不群因為兩位師太的原因又對恒山派痛下殺手這可真不知如何是好。想著想著,只感到思慮沈重,便學著令狐沖將頭倚在樹幹上,凝望著從樹枝漏下的點點日光,心裏似乎也得到了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人

岳靈珊養傷的這些時日,令狐沖與盈盈輪番照料,絲毫不敢怠慢。此間盈盈去了幾趟鎮上,買來吃食衣物,順便打探江湖消息。又過了些時日,岳靈珊的傷已大好,央求令狐沖攜著她尋林平之,盈盈知曉令狐沖先前已答允岳靈珊的請求,縱使心中不願她去涉險,也不願失信於她,自己則先行前往恒山,帶回令狐沖平安的消息並暗中保護恒山諸尼。

令狐沖與岳靈珊乘馬車去往嵩山,二人在路上不停打聽,知曉林平之已投靠左冷禪,只是左冷禪自比劍奪帥後下落不明,如此一來,尋找林平之更是難上加難。令狐沖和岳靈珊在嵩山附近尋覓三日,聽一泰山派弟子說起左冷禪逃往南陽,二人又一同趕往南陽,依舊打探不到左冷禪等人的消息。天色漸晚,令狐沖見岳靈珊形容憔悴,想到她傷口雖是痊愈,但內力耗損極大,便在南陽郊外一處偏僻的客棧落腳。

此家客棧往來的多數是商人和江湖人士,陳設相對簡陋,但比起鬧市的客棧更加隱蔽。二人走近客棧,一群漢子正圍在一張木桌上飲酒劃拳,其中一赤膊漢子看起來人高馬大,喊聲也最為粗狂。二人在喧鬧聲中吃罷晚飯,令狐沖便到岳靈珊的房中為岳靈珊點上一支蠟燭,坐在凳上與其談話。只見燭光中岳靈珊神色甚為萎靡,知曉近日來岳靈珊為了找尋林平之付出了巨大的心力。從前在華山上,他總能想方設法安慰她,可如今見岳靈珊為了林平之傷神,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正為難間,岳靈珊忽然微微一笑,道:“大師哥,這些年來你都經歷了什麽,能說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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