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神秘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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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第二日清晨,潁州知府邢一鳴就帶著一幹的捕快來到了別院。

姬珩和葉缺在正堂裏接見了他們。

“下官潁州知府邢一鳴,參見姬大人。”

“邢大人不必多禮,請坐。”姬珩笑著讓人看坐上茶。

“多謝大人。”

邢一鳴是個年近五旬的男子,留著一撮小胡須,頭發也沒有任何的白發,除了眼角有魚尾紋,膚色還是很白皙的,中等身材,略微的發福,眼睛喊著笑瞇瞇的笑意,讓人覺得似乎很是和藹。

擔水葉缺卻覺得,這個邢一鳴有些古怪。

“邢大人,你還是說說關於這次的屠村案吧,皇上知道後龍顏大怒,讓本官前來,務必要抓住幕後的真兇,為死去的近兩千口人伸冤,這件事發生在你的潁州府若是稍微處理不慎,你的官職可能會不保。”

“姬大人,這件事下官真的不知,這一切還是事發後的第三日才得到消息,下官當時就寫完奏疏,讓人八百裏加急送進京城。”

“這件事先放放,你說說當時的情況。”

“是!”邢一鳴擦了擦額頭的汗,道:“那座山叫翠雲山,在潁州府算不得最大最好的,姬大人知道,咱們的百姓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那山腳下也後來漸漸的匯集可幾個村子,翠雲山是近半的石頭山,所以開墾種田是幾乎不可能的,但是山腳下的地還是很不錯的,而且山上也有一些野兔野雞之類的,所以附近的村鎮,若是不打獵,很少往那邊走,而且現在也是夏天,酷暑難耐,更是在一般的時候很少有人上山,就在十幾天前,城裏的幾個獵戶聯合著去山上打獵,卻遠遠的聞到血腥味,等走進一看,那個村子的人全部都死了,大人小孩沒有一個活口,除了那些在外面做工的漢子,連剛出生的娃都沒有放過,隨後幾個人報了官,等下官感到的時候,那裏已經如同地獄一般,屍橫遍野,而隨後勘察了臨近的幾個村子,全部都死光了,下官驚懼難耐,一方面讓仵作驗屍,一方面就趕緊向朝廷寫了折子。”

“邢大人,前些日子來,潁州府是否有不同尋常的地方?或者是事發之後,有陌生人來潁州?”

葉缺淡淡的問道。

邢一鳴看著葉缺,見他雖說帶著半張面具,但是卻氣質非同尋常,聲音很是溫和,眉眼也帶著讓人舒服的笑容。

“姬大人,這位是……”

“哦,這是我的堂弟,在家喜好醫術,聽說有人命案,就跟著本官來看看。”

“哦!”可能是因為太熱,邢一鳴再次摸了一把汗,“若說不同尋常,下官倒是沒有察覺到,陌生人的話,潁州府位於廬州府和江州府之間,來往的車馬行商那是很多,而且還臨近運河,若說是大批大批的人前來,倒是沒有聽說過。”

之後葉缺就再次問了幾個問題,就沒有再繼續說話,而姬珩則是和邢一鳴互相聊著,一直到中午,邢一鳴才說要和他們去用頓便飯,不過葉缺卻拒絕了。

“我就不去了,還要回房看書,你們去吧。”說完,站起身就往後堂去了。

姬珩看著葉缺的背影在拐角處消失,才歉意的對邢一鳴笑道:“邢大人莫怪,家弟好書成癡,本就不喜應酬。”

“是是是,下官明白,只是姬公子的臉……”

“哦,小的時候調皮,刀劍無眼,傷了半張臉,所以才開始喜歡醫術的。”

邢一鳴連連點頭,“原來如此,是下官言多有失了。”

“無妨,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

回到房裏,葉缺看著葉珵正在看書。

“表哥,有什麽發現嗎?”

之後,葉缺就把和邢一鳴說的話和他說了一遍,然後問道:“珵兒可聽出哪裏不同了?”

葉珵想了好久,才搖搖頭,看著他道:“表哥,我覺得沒有什麽問題呀?”

他擡手摸了摸葉缺的頭,說道:“翠雲山夏天的時候獵物必然很多,就看起蔥郁就足以得知,但是那幾個村子一夜被屠光,卻是第三日被發現,雖說邢一鳴口中的意思是天氣太熱,以至於獵戶懶惰,但是這個說法不成立,即使沒有獵戶,也有兩頭奔走的翠雲山腳下的村民,這幾個村子裏定然也是有兩面奔走的,按理說第二日清晨就可能被發現。”

“那就是知府在撒謊?”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咱們還沒有深入的調查,也許是有別的原因。還有一點,這多人一夜之間死亡,即使不掙紮,想要連夜斬殺這麽多人也不少意見輕而易舉的事情,若是沒有相對特別的人來到潁州府,那就只能是本地人作案,珵兒覺得哪種可能性比較高?”

“我覺得兩邊都有可能,不過既然表哥這麽說,那麽知府說謊的可能性才是最高的,不管是外來人還是本地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瞞過一州知府,做下這等驚天大案,這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也絕對不是一人所為,若是如此的話,五個村子總歸是有活口的。”

葉缺聽聞,滿意的點點頭,“看來你真的是想了很多。”

“爹讓我出來跟著表哥和老師學習的,不是玩的,所以我才仔細在這裏想了很久,不過表哥,我還是不明白,若是真的像表哥說的那樣,那座山真的是鐵礦山,山腳下的人不是可以充當勞力嗎?為何還要全部殺死?而且還有孩子,他們根本就什麽都不懂。”這完全就是喪心病狂的做法,讓他想破了腦袋都不明白。

“這一點,我也不明白,所以咱們才要弄清楚,宮裏有敵人的內線,也許你出宮的事情別人已經傳到這裏來了,雖然我已經和殷統領說過了要讓他多加註意宮裏的動向,但是因為沒有鎖定敵人,暫時還不能掉以輕心,你是大燕朝未來的儲君,很多事情即使皇上能出事,你也不可以,你可明白?”

“……珵兒不會出事,爹爹也不會出事的。”

他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是,咱們一切都會好的。”

此時,葉缺有些厭惡自己的臉,若是平時的話出去探查消息是可以的,但是因為帶著面具著實太過紮眼,所以他就好似一錠金圓寶一樣,走出去就會被盯上,不過,過兩日,他等的人就快到了。

到時候再行動,也不遲。

下午,姬珩帶著一身的酒氣回來,三人就聚在了一起。

“老師,你喝了不少的酒?”葉珵扇扇縈繞在鼻翼下的酒氣。

姬珩笑了笑,“老師的酒量如何,殿下心裏還不清楚,只喝了兩杯就有些不勝酒力。”

“可有消息?”葉缺問道。

“邢一鳴狡猾的很,說話絲毫沒有破綻,有時候我覺得他似乎是什麽都不知道,咱們是不是搞錯了方向?”

葉缺輕輕的搖頭,沈吟道:“不會的,我敢肯定,在邢一鳴的手裏,定然有什麽證據,看來今晚我要夜探潁州知府衙門了。”

姬珩頓時瞪大眼,“不會有事吧?”

“……我對我的武功還是很有信心的。”即使在師傅眼裏,他是不世的天才,但是他心中也明白,天才也是需要努力的,他未來繼承的是長春觀,謀略,醫術,武功缺一不可,甚至以後還要比師傅更加的厲害,還能讓長春觀不至於以後湮沒在歷史的洪流裏,所以沒有把握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見他說的這麽肯定,姬珩心裏即使擔心,也不再開口勸說。

而當晚,一身夜行衣的葉缺,換了一張黑色的整張面罩扣在臉上,走出房間,飛身消失在夜色中。

“這就是輕功哦。”趴在窗口的姬珩輕聲道。

“老師不知道嗎?”旁邊的葉珵小聲問道。

“老師也不是無所不知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輕功,以前總是在民間話本上見到,也不知道真假。”

“老師不是教過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嗎?老師說書上流傳下來的東西,總歸有流傳的道理,怎麽老師說的和做的不一樣?”葉珵好奇的問道。

姬珩咋舌,有些說不出話,這殿下,太聰明也不少一件好事。

“殿下,這凡事都是要求證的,今兒見到輕功,不正是說明以前老師教的還是有道理的嗎?”

殿下眨眨眼,然後站起身走回床榻上,伸開手臂讓孫英給他換衣裳,“總覺得老師有些轉移話題,和最開始見到的出身脫俗的老師不同。”

姬珩苦笑,回頭看著他道:“老師也是人,出塵脫俗的話早就餓死了,你家的無塵才是出塵脫俗。”

說完又道:“天色很晚了,早些歇著吧,今晚老師就睡在外間。”

他還要等無塵回來,好好的問問。

對於無塵,他是很敬佩的,似乎很多事情,只要稍微給他一點點蛛絲馬跡,他都能抽絲剝繭。

邢一鳴他覺得沒有什麽問題,而無塵卻抓著不放,不知道是真的有問題還是別的什麽,也許是他的感覺?但是感覺不能作為任何的依據,所以他今晚才會夜探知府衙門,希望能帶回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通過五個村子,他居然能想到那翠雲山會是礦山,而沒有經過任何的查看居然覺得裏面非金銀,而是鐵礦,若是金銀礦的話,殺光那些村民倒還說得過去,但若是鐵礦的話,沒有朝廷的批文,是不能擅自開采的,難道是因為這個?可是殺光了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這一點,始終是讓他糾結莫名的。

姬珩一直等到深夜,也沒有等到葉缺回來,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不知道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就這樣,他懷揣著心裏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然而不知道什麽時候,聽到一陣吱呀聲,讓他瞬間全身一個激靈的睜開眼。

看到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進來,臉上那張墨色的猙獰面具,讓姬珩差點沒嚇得跳起來。

“還沒睡?”隨著熟悉的聲音,面具接下來。

姬珩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才回過神。

“有什麽可靠的消息嗎?”

“沒有!”葉缺搖搖頭,等走向旁邊的隔間是,才從懷裏掏出一個冊子,放在桌上,“我發現了這個。”

接著就近隔間內室去換衣裳了。

姬珩拿起來仔細的看了看,最後倒抽一口冷氣,這是一本賬冊,說的再難聽點是一個足以引來滅頂之災的各官員相互往來的行賄賬目。

而在其中居然還出現了幾個敏感的名字,這讓姬珩的眸子陰沈的瞇了起來。

再看到最後的總賬目是,他額角滑下兩滴冷汗:“兩千萬兩?”

等葉缺一走出來,他趕忙問道:“這些銀子都進了誰的手裏?”

“出了幕後黑手,還能有誰?”

“可是這裏面葉家歷代的藩王,十個之中就占了七個,到底真正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葉缺笑道:“是不是看到什麽讓你受驚了,以至於想不透徹?自然是得意最大的那個人就是幕後黑手,這本賬冊是放在邢一鳴房間的密室裏,能如此的保存,必定是意義非凡,你準備如何?”

“可是姬家為何會被牽連在內?姬家在京城,在我未入仕之前,只是普通的商人,既不必的江南林家,也比不得江北蘇家,大燕朝國富民強,比姬家有錢的商戶數不勝數,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把姬家拉下水的?”

裏面居然有他父親的名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兒子離家已經近半個月了,周媚每日裏別的事情也不做,大部分的時間是在書房看看宮裏的賬冊或者是抄寫經書為兒子祈福。

葉瑖也怕妻子胡思亂想,所以就想著女兒雖小,卻也可以開始為她籌備公主府的建造。

周媚想著反正也無事可做,既然葉瑖提了出來,身為她的女兒自然是要建造公主府的,只是她卻沒想著讓葉瑖從國庫裏面出,反正自己名下還是有很多的鋪子,手中的銀錢也有不少,所以也就和工部以及戶部說了一下。

誰想到反對的居然是固倫,她的意思是,哥哥還沒有回來,她也要在宮裏住到很大很大,不想搬出去住。

本來因為潁州府近兩千百姓一夜被殺的事情,京城在文武百官裏還是鬧得沸沸揚揚,而緊接著皇上就要為公主建造公主府,在這種敏感的時候,難免不會讓有的官員心中犯嘀咕,尤其是禦史臺的幾個人,後來經戶部和工部的兩位大人說,公主府的建造不動用國庫的一個銅板,全部是用娘娘的陪嫁,禦史臺這才閉了嘴,轉而卻說娘娘體恤百姓,賢明大度,即使身為皇家公主也不肯讓她損耗半點國家根基,這讓周媚知道後哭笑不得。

她沒有想那麽多,單純的就是想著反正這些年身邊也存下了六七十萬兩銀子,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用這些錢給女兒建造公主府,反正以後她出嫁也都是要帶著,誰想到卻陰差陽錯,不過這樣也好。

夜已深,她依舊在書房看書,固倫早已經歇下了,自從兒子離開之後,她每晚除非到了困到閉上眼就能睡著的地步才會歇下,否則的話,即使躺著也只會胡思亂想。

書房的門推開,葉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妻子正在宮燈下,捧著一本書看的入神。

擡手揮了揮,廖凡上前來重新添置好冰塊,然後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媚兒,還不歇息?”他走到她身邊,站著問道:“都已經子時了。”

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側身將頭靠在她的腹部,“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會胡思亂想,總怕珵兒會出事。”

“不要想太多,珵兒身邊有葉缺,還有宮裏帶去的禁軍,一般的人傷不到他的。”

“能一夜之間殺死那麽多人,自然不是一般人。”她低喃道。

“葉缺是個頭腦很清晰的人,他不會讓珵兒出事的,倒是你,每日裏都歇息很晚,別等到珵兒回來,你卻病了。”

“我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夜無話,第二日,趙氏就遞了牌子帶著葉婉寧進了宮。

“娘,可是來問周棠的事情?”

“我是擔心娘娘,太子殿下不在身邊,怕你會整日的胡思亂想。”趙氏擔心的說道。

周媚輕笑,“定是皇上讓娘進宮的吧?下個月就是殿試了,周棠準備的可充分?”

“娘娘放心吧,周大哥在府裏很用功,這次定能高中的。”

她輕輕的點點頭,這能否高中可是同用不用功沒有關系,若是這樣說起來,只要用功就能高中,這天下當官的還不得遍地都是?

她側身坐在錦榻上,臉色有些泛紅,“這天兒一熱,我就覺得全身不舒坦,娘也真是的,這種大熱天還往宮裏來。”

“我也是擔心娘娘,殿下不在身邊,如何能放心。”

“哎,不放心也無法,反正都出去了,還是他自己決定的,再說這對我來說是難熬了但,身為太子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只要他能平安回來就好。”這做人不容易,帝王之家更是如此。

一出生就肩負著以天下為使命,昏君明君的,想想就累得慌。

“整日裏真的很無聊,閑下來還會想著珵兒在做什麽,宴會也懶得出息,娘,我覺得我快要發黴了。”

看到女兒這般失態的樣子,趙氏的臉色都掛不住了,忍著笑道:“你呀,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麽還這般的沒有坐相,讓皇上看到可如何是好?”

“再不好的坐相他也看到了,怕什麽,這裏也沒有外人,倒是婉寧,還沒有身子嗎?”

葉婉寧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搖搖頭道:“回娘娘,還沒有。”

“可是出什麽事了?”周媚挑眉問道。

“沒事!”葉婉寧趕忙回答:“是妾身見周大哥整日裏都在用功讀書,就想著等科舉結束之後再……”

“你這孩子,這有沒有子嗣和高不高中有什麽關系,別想太多,不過晚點也好,生育子嗣的時候危險會相對小一些,若是如此就等到明年,到時候婉寧也十八歲了,女子的身子也能承受得住,生出來的孩子也健康。”

“是!”

卻說潁州府內,潁州知府邢一鳴兩日後發現秘密賬冊不翼而飛,頓時全身冒出冷汗,此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姬珩。

畢竟賬目是在他來到潁州府之後消失的,裏面記載的是他這些年為身後的人籌集的軍餉,以作起事之用,如今居然在自己家的門密室中不翼而飛,他如何能不緊張萬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不說賬冊中記載的人全部會丟掉身價性命,就是他在潁州府這十幾年打下來的一切也會煙消雲散。

但是隨後他就覺得似乎不可能,畢竟這裏是知府衙門,而且還是在他的密室之中,知道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身邊最親信的兩三個人,就連自己的子女和妻子都全部瞞著,如今這賬冊的消失,到底是什麽原因?

所以當天下午他就再次找到了姬珩,和他一起用了晚膳,在不斷的旁敲側擊之下,發現姬珩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賬冊,畢竟說的沒錯,那賬冊若是真的是他拿的,他是如何拿到的?知府衙門雖說算不得重兵把守,但是也不是尋常人就能進得去的,而姬珩不過是個弱質書生。

還是說是他身邊的人,但是今天下午過去的時候,卻看到那個帶著邊張面具的男子正在院中的葡萄架下喝茶看書,那本書他也瞄了一眼,是一本傷寒雜病論,看來那人真的是學醫的。

只是若不是這邊的人,難道自己的府裏有了叛徒?

這個想法是他最不願意去面對的,若真的是如此,他必定是要早點揪出來以絕後患的好。

其實按照他的意思,姬珩只要來到這裏,就代表著這件事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姬珩就應該早點除掉,但是上頭的人卻不同意,莫說姬珩在潁州府死了就死了,怕的是皇上會大兵壓境,到時候邢一鳴會出事,而翠雲山的秘密也保不住。

三日後,一個相貌普通,穿著樸素的男子找上門說要求見姬珩。

徐總管將人請進來,葉缺看到此人就將無關人等遣走,然後對來人抱拳道:“馬師兄,師弟拜托師兄的是,現在如何了?”

男子在下首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葉缺,葉缺看完,一向鎮定的表情,有些微的吃驚。

姬珩一件,委實好奇,走上來看了一眼,頓時表情大變。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南宮一家早已經被誅滅九族,無一人活口的。”

居然是幾十年前被滅族的百年大家魏親王府的後人?

“師兄,消息可靠嗎?”葉缺自然也知道魏親王府的南宮世家,曾經和葉家先祖一起打天下啊,後來南宮家後世子孫權欲心膨脹,想要謀朝篡位,後來被元昌帝誅滅九族,就連自己的親姐姐所生的兩個孩子都沒有放過。

不得不說,這絕對稱得上大燕朝歷史上最最著名的親王滅門案,據說當初還牽涉到好幾位藩王。

他心中隱約有個預感,也許這件事結束之後,皇上說不定會削藩,到時候不知道是否又是另一場腥風血雨,但似乎卻是勢在必行。

男子點點頭道:“我和幾位師兄弟下山的時候,曾經被師傅召回觀裏,這是師傅說的,後來我去了吳王府,另一位師兄去了成王府,最後通過幾日的不間斷監視,發現所有的事情都指向這位叫做南宮先生的人,至於這個人到底是誰我沒有見到,只是在密聽吳王說話的話中多少知道,這位南宮先生年齡絕對不超過三十歲。”

葉缺一向溫潤的瞳孔微微的泛起一抹波瀾,這件事果然有吳王府在背後推波助瀾,就是不知道他們參與到什麽程度,明明都是葉家人,為何要幫助南宮家族的人謀葉家的天下,那個人到底給了他的生父什麽誘人的條件,才讓他不惜鋌而走險,做這個葉家天下得罪人?

若是只有吳王他也許不會多想,但是這其中居然還牽扯到了成王府,他知道成王府的王妃是秦氏女,只是真的因為一個女人,就能讓一代藩王,做下這等決定?那很顯然是不可能的,這其中必定有什麽天大的陰謀。

到底這中間還有什麽是他遺漏的?

“無塵,你說應當如何?是揪出這位南宮先生,還是先控制住吳王府和成王府?”姬珩問道。

葉缺靜靜的沈吟片刻,然後對男子說:“馬師兄,吳王府那邊繼續要麻煩你了,一有消息還請馬上給我飛鴿傳書。一定要註意安全,我總覺得咱們正陷在一場陰謀裏面,那幕後主使,定是咱們身邊的人。”

男子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點點頭之後,走出去就跨馬離開。

姬珩的心裏很不舒服,他也覺得自己現在是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無塵,這到底是怎回事?為什麽姬家會和這兩府扯上關系?為什麽上面會有我爹的名字?”他對於家族的生意並不清楚,一切都是爹和大哥再打理,還有家族中的幾位堂兄弟,他自然姬家從來沒有做出過什麽任何於大燕朝不利的事情,尤其是在他坐上太子太傅之後,更是將家族眾人管的很是嚴格,現在他似乎有些不確定了,他不知道家族之人是否在背後瞞著他。

“先別想太多,蘇家和林家不是也在其中?也許只是生意上的往來,若是姬家不清楚這件事,皇上是不會濫殺無辜的。”

“這點我知道。”希望如此吧。

葉缺回到房裏,就陷入了沈思,這一想就是一整天的時間,等再回過神,外面已經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下來,將大半個潁州府渲染的一片金黃。

南宮先生,是個很籠統的稱呼,師兄說聽接觸過他的人說,年紀不超過三十歲,而南宮府早已經被滅門有六十年之久,現在在這個時候出現,不得不說是個很奇怪的事情,若是如此為何不在幾年前葉瑖不理朝政的時候動手?那樣的可能性還會大很多,如今殷家和雲家全部都站在皇上身邊,西北大軍連同京中禁軍,兵力足以達到百萬之多,他們縱使是以一敵百,也沒有希望,這到底是為何?

而且雖說是南宮先生,好像每次見面都會裹著黑袍,事實上那些人估計連這個南宮先生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亦或者是有心人打著魏親王府的幌子,暗中行謀朝篡位之事?

葉瑖在葉缺的心裏是個很厲害的帝王,這種厲害不同於以往,他是個很難以讓人捉摸的人,對於權力,可以隨時放手,也有本事隨時抓起來,整個大燕朝似乎完全以他為中心,緊緊地攥在一起,即使這樣,那些人也覺得自己有勝算嗎?

假日真是如此的話,要麽是他們有足夠對抗朝廷的兵力,要麽就是有讓葉瑖妥協的把握,到底是那種?

想歸想,不論是哪一種,葉缺都絕對不會看著那些人得逞的。

他是長春觀下一任觀主,誰做皇帝與他來說其實沒有半點關系,若是沒有這件事,他重啟量,就只是護著師姐和兩個孩子的安危,但是一夜之間屠殺兩千人,就算是師傅知道,也定是會讓她下山的,這點就看他往雲霧山一送回信鴿,幾位師兄就馬不停蹄的趕來,就足以說明一切。

現在有兩件事需要做,一是抓住那位南宮先生,二是控制住背後的兩個最大的幫兇,如今他們是在江北,就是不知道江南的幾位藩王是否也參與其中。

讓他最好奇的還是那位南宮先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聯合的了吳王和成王,不得不說這個人的心機真是厲害到可怕的地步。

葉缺突然有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只是這種情況有些糟糕。

事情在得知出現了一位南宮先生之後,就突然全部中斷,而葉缺對於秘密賬冊上的人都很是好奇,若不是他相貌特殊,指定是要細細的盤查一番的。

接下來的幾日都很平靜,一直到一個人的出現,似乎將事情漸漸帶向了明朗,亦或者是更深的水裏。

葡萄架下,姬珩正在和無塵博弈,而葉珵則是在旁邊喝著果汁靜靜的看著。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姬珩扭頭,看到來人,擱下棋子就起身走過去。

“大哥,你怎麽來了?”來人正是姬珩的同胞大哥,姬家長房的嫡長子姬衍。

姬衍看到姬珩,很顯然是知道了他在這裏,“我剛下船,聽到徐總管說你在這裏,還以為他是隨口一說,你怎跑來這裏了?”

說完,看到坐在那邊的葉珵,抱拳道:“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衍叔叔免禮。”

“謝殿下。”他直起身,“來之前爹說你帶著太子到處去游歷,怎麽來到這種地方了?不知道這裏出大事了?”

“正因為出大事,我才過來的,沒事我跑到這裏做什麽?”姬珩和他坐下,才問道:“大哥怎麽過來了?”

“這次是來談江北商會的事情,蘇家給家裏送來了帖子,爹年紀大了,我就直接代勞了。”

“商會?”姬珩似乎覺得有那裏不尋常。

“嗯,不過是為了共贏罷了,可能是覺得如今貧富差距太大,一些有勢力的忌憚蘇家的產業,這才決定組織一個商會,這樣合作起來也有便利。雖說我不是很讚同,但若是能為家族做些貢獻,也未嘗不是好事。”

“大公子,不知道商會都有一些什麽人可以加入?”葉缺在旁邊問道。

姬衍看著姬珩,問道:“這位兄臺是?”

“在下孫無塵,是周老爺家的遠親。”

“哦,原來如此。”姬衍點點頭,“這就有不少了,上到首富蘇家,下到有幾間鋪子的小掌櫃都可以,只是每年需要交一大筆的會費,這樣的話就顯得有些讓人不敢茍同了。”

“不知道可否有周府?”

“這個倒是沒有。”姬衍笑道:“周家是皇後娘娘的外家,做買賣不過是圖個忙碌,就算是沒有生意,也不會有問題的,所以知道的也就沒有招呼周老爺,而且這裏是江北上回,周老爺合作的老板都是大部分來自江南,這樣就不會受到約束。”

“大哥,若是不同意呢?我總覺得這個商會有些不同尋常。”姬珩擔憂的說道。

姬衍呵呵笑道:“自然是不同尋常的,這可是吳王的主意,吳王有個妾室是蘇家的三房的嫡出女兒,想必吳王府是想要靠著這件事,讓蘇家吐出一些銀兩,若是商會真的建立起來,咱們沒有插進來,以後在江北做生意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原來如此。”葉缺點點頭。

這也許就是那本賬目的存在原因,但是如此一來,他就更加不明白吳王的目的了,若是真的是他在背後操縱,有那麽一大筆,如何還會出現一位南宮先生?

還是說,這個人的手裏攥著吳王和成王的把柄?一個足以讓他們兩家滅門的把柄。

“……大哥經常走南闖北,可曾聽說過一位南宮先生?”

“二弟,這天下覆姓南宮的人很多,在咱們家江南的鋪子裏就有一位覆姓南宮的掌櫃,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帶著太子來潁州府到底是做什麽的?不管什麽事,現在這裏發生了那麽大的命案,還是早點離開的好,我出來的時候,老爺子說你只是帶著太子在周邊游玩,若是知道你們來到這裏,指不定回去有你好受的。”

“我知道了,大哥你也小心點,這商會能不加入就別加入,我總覺得別有目的,咱們家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即使損失掉江北的鋪子,至少還有江南,反正家族大部分的收入都來自江南。”

聽完這話,姬衍苦笑:“你呀,知道什麽,江南江北同樣重要,若是你真的明白,大哥也不用這般的整日勞碌了。”

姬家的仙客居在大燕朝很是出名,十多家鋪子每年收入足以多達十幾萬兩,少一家就是近萬兩的損失,虧他說的這麽輕松。

姬衍並沒有住在別院,自來的那日和他們用過一頓飯,就整日的忙碌起來,似乎是見一些朋友和生意上的夥伴。

不過他不在身邊也好,免得他們行動起來,還要礙手礙腳。

“無塵,你覺得我大哥說的那個商會,會不會就是賬冊上寫的那些名字?”

“也許是。”

“什麽叫也許?”姬珩不明白。

“大部分是,但是若真的如此,其中就不會出現吳王的名字。”

姬珩好奇的問道:“難道他們不用吃飯不用花錢?王府有生意鋪子不是很常見?”

“是很常見,卻不會寫他的名字,畢竟下面還是有管事和掌櫃,和這些名字寫在一起,本身就不尋常,所以絕對不可能單單只是成立商會的問題。”而且他覺得那個姬衍也有問題,說起南宮先生,他是故意扯開話題,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直接就不想談?

不知道如此會不會漏了陷,如今太子在這裏,姬衍已經知道,萬一消息洩露,恐怕會有大麻煩。

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免得姬珩亂了心思,還要說他見誰都有問題。

其實不論姬衍有沒有問題,他都是要采取懷疑的態度,這樣的話至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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