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葉瀾痛的五官都要跑到一家去，淩宋扶著她站起來，可剛走兩步她又蹲下去，原地等了一會兒擡腳走了。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葉瀾原地沈默，有點唾棄自己，她居然覺得淩宋會抱她回去，甚至淩宋剛在站在原地的時候已經決定好，一定要掙紮。

淩宋的離開讓黑夜的寂靜更加明顯，沒有絲毫燈光也沒有人的聲音，葉瀾蹲了好久，最終還是抵不過內心的恐懼，爬起來往淩宋離開的方向跑，她永遠也想不到，自己也會因為懼怕黑夜而不顧身體上的痛苦。

沒跑多遠。“跑什麽？”淩宋嚴厲的聲音突然穿來，葉瀾只覺得全身寒毛卓豎，反應過來是淩宋才松了口氣，有氣無力的喊一聲。“少爺啊。”蹲下來時手心全是冷汗。

“你也會害怕？”

葉瀾抿唇不想說話，淩宋卻在她面前蹲下來。“哪只腳？”

你特麽沒眼不會自己看啊？“這只。”

他原地猶豫一下，從袖口套出一瓶藥放到葉瀾面前。“擦一下，會好一點。”

葉瀾抓起藥瓶爬起來往前走，淩宋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撞的差點摔倒。卻沒有生氣，站起來看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好好的，生什麽氣？”

你特麽才生氣了！

卻停下腳步。“少爺還走不過奴婢這樣的瘸子麽？”

淩宋完全沒脾氣，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葉瀾猶豫了下，覺得掙紮顯得有點矯情了，是以任由淩宋扶著了。

從這裏去墨香院，正好路過當年要了童嘉命的柴房，站在這柴房門口，葉瀾不由停下腳步，被她幾腳踹壞的窗子已經修好，黑夜中她並不能看見裏面的東西，只在心裏嘆了口氣，擡頭往前走。

若沒有她這一臉神傷，淩宋還想不起來這裏曾經關過她，也想不起來曾經的童嘉是個怎樣不可理喻的主兒。走了很遠淩宋又回頭看一眼，是這個暗房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回到墨香院，淩宋自己去打水洗漱，讓葉瀾趕緊把藥擦了，葉瀾從床上爬起來說用熱水泡一下在擦藥會好的快一點，已經走到門口的淩宋回過頭來。“你坐著吧！”

葉瀾客氣一下就坐回去，反正墨香院的下人不少，給她打盆熱水也沒啥。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是淩宋親自打了熱水送到她面前。“少爺！”

大概被算計慣了，突然被給了點甜頭，對她來說簡直恐怖，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迎戰。淩宋不跟她糾結，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少爺。”葉瀾又喊。

淩宋高冷了好久才理她。“今日險境因我而起，是以你的腳上也是因我而起，你不必至歉。”

葉瀾楞一下，忍住笑。“少爺，麻煩您把您的腳盆借給奴婢使使，把腳放桶裏似乎不太合適。”

“在哪？”他問。

頓一下。“好像在李媽媽哪裏！”

淩宋‘領命’而去。

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的葉瀾，看著淩宋忙碌的背影，心情倍兒好。

給葉瀾拿了腳盆，淩宋就換了件厚實的衣服去書房了，臨走時還囑咐葉瀾早點休息。

葉瀾百無聊奈，往床上一躺哼起歌兒來，哪裏想到淩宋不到半柱香就回來了，遠遠便被她的公鴨嗓雷的不輕，進門又看見她大喇喇躺著的樣子，整個人都淩亂了。

負手上前踢了她的腿。“你在幹什麽？”

葉瀾嚇一跳，趕緊爬起來，弱弱道：“泡腳！”

他倒是知道經常泡腳對身體的好處，不計較，但是。“你不適合唱曲兒。”

唱曲兒？

反應了好一會兒，羞愧低頭。沒錯，童嘉顏好身材好氣質佳，卻五音不全，她本來只是自娛自樂，哪想到會被淩宋聽到，一世英名盡毀。

淩宋拐過屏風去，沒再理她。

自覺無顏面對江東父老，葉瀾擦了腳塗上跌打藥趕緊鉆被子裏睡了，幸好她的小床不知道被那個好心人搬回來了，不然今晚還能睡覺麽？

她睡眠是真好，淩宋躺了許久，困意剛來的時候，屏風另一邊已經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掀開被子又蓋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次日清晨和往常一樣，葉瀾睜開眼睛的時候淩宋早已經起床，只不過這一次他還在屋裏，聽見葉瀾坐起來的動靜就走過來。“腳怎麽樣了？”

本來還有點迷糊的葉瀾一楞，腦子裏瞬間清明，簡直會心一擊。少爺，你這麽關心奴婢是什麽意思？

事實她只尷尬的動了動腳，好像比昨天更疼了，跌打藥一定是假的。“好，好多了！”

淩宋點頭。“你收拾一下，大夫馬上就過來。”

馬上就過來？天，連我什麽時候起來都算好了麽？

沒有等待葉瀾的答應，回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了。葉瀾爬起來，一看腳踝已經腫成豬蹄子。

忍著痛穿好衣服，雙腳落地才想起來，腳扭了好像應該冰敷，而不是用熱水燙。

她昨晚腦子是怎麽了？淩宋這個壞家夥，居然不提醒她。

大夫過來一看，就看出來處理方法不對，葉瀾忙擺手提醒他不要亂說話，人大夫還是把實話說了。“腳傷當冷敷，姑娘傷處腫成這般，得泡了多久的熱水？”

葉瀾嘿嘿一笑。“十分鐘。”

十分鐘是多久，大夫不懂，滿臉茫然。

“也就半刻鐘啦。”

淩宋道：“是半個時辰。”

大夫立即嚴肅臉，葉瀾吐了吐舌頭表示慚愧。

不一會兒，豬蹄被包紮成超大型的粽子，葉瀾歪在床上難過，淩宋見她不出聲，主動問候：“怎麽樣了？”

你說呢？“好多了。”她的回答。

淩宋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葉瀾覺得，其實淩宋這個人很好相處，以前他是故意針對她，才這麽可怕，現在他相信她為奴為婢的決心了，沒有再為難過她。

其實她不知道，很多時候淩宋已經在維護她。

童蕊來看她的時候已經中午了，葉瀾遠遠便看見她那雙紅紅的眼睛，同淩宋冷戰了半天一夜，主動來墨香院，雖然打著看葉瀾的旗號，其實是跟淩宋講和的吧。

葉瀾大嘆戀愛中的女人簡直腦子有問題，錯的明明是淩宋嘛，她幹嘛先示弱。這樣一來二去，淩宋豈不是要被慣上天。

要是她葉瀾，打死不理他，大不了一拍兩散，誰離了誰還不能過日子。

－－－－－－題外話－－－－－－

一拍兩散——怪不得她光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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