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章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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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身處的世界是神奇的,在某一個地方發生著一些事情的時候,在另外的一些地方卻在發生著另外的事情。比如說在龍脈腳下的樹林裏,蘇洛漓和她的夥伴們也在做著別的事情。

蘇洛漓下了馬車,身段輕盈。她笑著說道:“這樹林之中大概還是會有些水果的吧。我去為你們摘一些吧。”她慢慢的走進樹林之中,並沒有邀請人做她的同伴。或者這就是她的一生的寫照了吧。孤獨,沒有人陪伴。

蘇洛漓有一點點這樣的念頭,但是畢竟不是每個人的一輩子都是可以有人一直陪伴著的。生命一向來就是一場華麗的幻覺。如果可以習慣了孤獨,孤獨就會是生命的常態。她慢慢的走進樹林,樹林的深處是未知的叫人恐懼的。

其實人總是會對不可預測的和未知的東西感到恐懼的吧。蘇洛漓就算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子還是一樣的不能免俗。現在是秋天,空氣裏漂浮著成熟的甜美的味道,但是就是有這麽的一點冷,那種冷是叫人覺得如影隨形的冷。

蘇洛漓看著前方陰沈的樹木的影子,心中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怪怪的。畢竟她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會是什麽。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樹林就像一張大口,張開了要擇人而噬。但是蘇洛漓還是走了進去,其實生命對於她來說也不是這麽的重要了,她只想周圍的人都可以安樂。

一個人,本來都不會生存太多年的,而蘇洛漓,她有了兩輩子的截然不同的回憶,其實已經完整了。不需要再用別的什麽來證明自己的意義。她還是走進了這片樹林,就算是心中有些不安,這種不安是莫名的。但是她就是想走進去。就算是不安,她也願意。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不明不白的死了,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吧。

蘇洛漓這樣的想著。

陶染看見了蘇洛漓走了出門去,一直的向前,心中還是為了她擔心的,他不想叫這個蘇洛漓一個人孤獨著,但是他不知道可以怎麽辦,或者是追上去麽?但是身邊的這個白發老人卻不一定會同意。畢竟他和蘇洛漓,看起來只是萍水之交。

可是就算是萍水之交又如何呢?他已經全心全意的愛上了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沒有為什麽,也不會後悔。他看一看白發老人,白發老人的眼神裏面也少有的出現了一絲關切。他的睿智的眼神在陶染的身上轉了一圈,還是歸為平靜。

在陶染的期待之下他還是開了口,面前的這個人的思想他不是不懂,但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蘇洛漓不會願意的。這是一場永遠都不可能會有結果的感情。但是陶染就是這麽的甘之如飴。

當然只要他自己覺得沒有什麽就是沒有什麽了。誰也不能左右別人的思想,他本來就沒有希望,也從來沒有希冀過幸運之神有朝一日可以降臨。那就讓他去吧,有時候人就是要做一些徒勞無功的事情,叫自己覺得痛苦並且成長。

白發老人看著陶染:“你不是很想跟著她一起去麽?怎麽還不走呢?”他的語調充滿了關心,陶染能夠理解這種關心,但是他沒有這種福氣消受了,就算是別人關心他也好,就算是別人憐憫他也好,這種感情一文不值。

陶染自己也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去,還不是一樣的更加難受,感情無論怎麽進行其實都是一種折磨罷了。哪裏會有輕而易舉的感情,都是痛苦的,叫自己輾轉反側的。

他能做的所有,只是點一點頭,算是回應了這個白發老人的話,但是他不敢擡起頭來,他怕自己心會經受不住,畢竟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脆弱的人。不是那種傳說中的那種可以不顧一切的人。

人哪裏都是這麽極端的,往往都是處在兩極之間的中間地帶,徘徊惆悵,無所適從。

陶染其實也是兩極之間的人罷了,他能算什麽呢,還不是和別人一樣的,盲從,疲倦,時時刻刻,感覺到自己的無用和孤獨。像他這樣的活著,其實也真的是沒有意思的,不過他偏偏還是要這樣的活下去,有什麽辦法。

陶染跳下馬車去,因為動作太匆忙險些擦傷了自己的腿,當然他平素的訓練很輕易的幫助了他躲過一劫。只是向著蘇洛漓的方向跑去。

離無憂在車上,看著蘇洛漓慢慢的沒入森林的背影,覺得她其實也很孤獨,要是自己可以時時刻刻的陪著她又能多好呢。她不知道為什麽恍惚之中又覺得昏聵起來。或者是她太餓了吧,需要用睡眠的姿勢來緩解胃部的不舒服。

總之她想睡了,只是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離無道癡癡地看著蘇洛漓走進了森林去,其實他的腦海裏已經完全的忘記了蘇洛漓,不知道可不可以說他是一個無情的人。但是什麽又是有情什麽又是無情呢?這實在是一個很難讓人判斷的問題。

他的整個腦海都在想著夢蝶,她的鮮紅的美麗的嬌艷的櫻桃小口,她的長長的魅惑的睫毛,會在羞澀的時候輕輕的抖動,她的五官是這麽的精致,白而且透明的顏色,叫人覺得實在是太美了。

離無道確信無疑自己愛她,就好像愛自己一樣的愛。他這個人確實很容易愛上別人,但是愛上了別人的時候他卻會完全的忘記自己曾經愛過的人。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一種無情的表現。不過什麽叫做有情什麽叫做無情呢。本來就沒有公道的定義,感情不是可以量化的東西,不是一兩銀子二兩銀子這樣簡單的單位可以詮釋的。

愛情的迷人之處就在於神秘感吧。就好像離無道看夢蝶,就覺得她會是一個神秘的女子,她甚至不想一個人類,她是這麽的出淤泥而不染,那種清凈的感覺,就好像水中舒展著的白蓮花。他這麽的愛她,時時刻刻的腦海中都是她。

才離別這麽短短的幾個時辰,怎麽他就這麽癡癡地苦苦的思念呢?他真是一個傻子。離無道自嘲著,繼續攤開了一張紙來,為她寫信。寫信真的就是一種深遠悠長的方式,一個字一個字的,全都是深情。

大概在沒有一種東西比愛情更加會讓自己瘋狂的吧。離無道慢慢的寫著,其實都是關於他自己的一點點的不可說的生活的瑣事,就是這些一點點的瑣事,才是叫他長篇大論的寫下來的文章。

他不怕她不愛看,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她都會願意知道的。這只是一些他們之間的情感的包容罷了。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澎湃的情感了。只有在感情的初期,剛剛萌發的時候,才會這麽的猛烈。

時間久了,再熾熱,也是一樣的要淪為細水長流。這就是人生了吧。

但是誰會舍得相信自己的這麽純粹的感情都會有一天素箋成灰。離無道就不會相信。他只想自己永遠都可以和她在一起,那種親密的毫無距離的在一起。純粹的相愛,不要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顧慮,只要是純粹的相愛就可以了,只要有愛,就可以幸福的,快樂的活著。

陶染終於追上了蘇洛漓,他看著她的漂亮的背影,是這麽的孤獨,蘇洛漓轉過頭來看一看,知道了是他,也是對著他微笑。

這是足以叫心融化的微笑了。和煦的,舒服的。陶染覺得快樂,也覺得可悲,快樂是看到了她的微笑,可悲就是自己的最大的希望不過是看到她笑一笑罷了。真是太可恥了。自己的感情怎麽可以卑微到了如此的程度,簡直是情何以堪。

蘇洛漓知道陶染來找她,其實也不覺得奇怪,她也知道陶染對自己的好感,但是她不覺得這種好感有什麽的,無非是看著她的相貌姣好罷了吧。還有什麽意思呢?男性其實都是註重外表的,哪裏會有人真的完全都不會顧及自己的伴侶的形象。

但是她不會討厭一個喜歡自己的人, 女人的價值就是通過被人尊敬和仰慕來實現的。其實陶染也是懂得的。他知道蘇洛漓會喜歡他喜歡他的感覺,就這樣叫她覺得舒服也好,他無論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蘇洛漓喜歡就好了。

一個人的感情到了這樣的地步,明顯的不被接受,但是還是要堅持下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陶染還是堅持了下來,他一定要把這樣的日子繼續下去,就算是天下人都覺得他可憐可悲或者可笑也好,他的那份隱秘的情感其實根本沒有瞞住誰。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其實也幫不了蘇洛漓,但是他可以拼命的來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他愛她。所以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每天帶上易容的臉皮的時候,都是這麽的對鏡子裏面的自己說。

其實他原本的相貌,也還算是一個較為清秀的小夥子吧,但是他戴了面皮,只是比中人之姿稍微好了一點罷了。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樣子其實是配不上蘇洛漓的,雖然他愛蘇洛漓,但是也是無可奈何。他從來都沒有資格和離無淵爭搶蘇洛漓,連所謂的機會都不會有。

陶染慢慢的和蘇洛漓一起走著:“我們一起去摘果子吧,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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