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三章 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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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人看到蘇洛漓這樣,也並不違背她的意思。就按照她說的來做吧。她現在不生氣,只是悲傷,不知道她爆的時候會有多麽大的能量。或者真的是山崩地裂的。他只是這裏的一個過客,就不該這麽侵略性的左右別人的思想。

一個人活久了,就慢慢什麽都可以了解了。一顆蚌裏面想孕育出光滑圓潤的珍珠,就一定要無數的時間的歷練。一個人本來就是很容易就蒼老了的。青春的年華,是永遠找不回來的回憶。或者是年少的輕狂永遠還是比較好的吧。

離無道看著白面老大徑直的走了出去,他並不想救離無憂,就這麽的走了出去。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攔住他。黑面老大也是一樣。他們沒有一起走,只是各奔東西。一對夥伴在經歷了離別之後也沒有辦法在一起了。就算他們都是回到香山去,也不會一起回去了。

蘇洛漓沒有看他們,她的手還是深深的疼痛著。左手。在最悲傷的時候,她都已經忘懷了自己身體上的痛苦。身體上的痛苦永遠都是暫時的,而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永久的。她蹲下來,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好累。怎麽可以這麽的累。

就好像在沙漠上奔走的人,永遠找不到出路,就算是死了,靈魂也沒有辦法止息。這,大概就是她最深刻的可悲之處吧。蘇洛漓伸出手去撿青碧玉佩的裂片,一塊塊的,好像都刺在她的心上。

當然是疼的。哪有人受了傷害會不疼。人人都知道痛苦的滋味。蘇洛漓一點點的撿起來,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碎片,自己的娘親,低眸淺笑。她拿一把小小的團扇,嬌媚可人。這就是她的母親了,這麽遙遠這麽近的一個距離。

這塊玉佩,應該就是她隨身攜帶的物品了吧。一個人要有多少的愛,才會把一件東西這麽隨身這麽貼合的存放起來。但是她偏偏是這麽的一個沒有能力的人,連自己最心愛的東西都沒有辦法保護好。

這也是極度的無奈的。如果她可以,她一定不會讓這塊玉佩受到半點的損傷。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就好像隨時都會折斷一樣的疼痛。她想哭,但是不知道怎麽樣來運用自己的眼淚才是不遭到人恥笑的。世界上的人早就一個個磨練得鐵石心腸,誰還會憐憫別人了。

自己的悲哀,還是留給自己好了。就算是處罰了別人,自己的玉佩也不會回來。

蘇洛漓將一片片的碎片收攏了起來。放成了小小的一堆。這小小的一堆玉片的渣子。就好像離人的眼淚一樣的無情。蘇洛漓會想起小時候的故事,一個人黏貼一個塑像,黏貼好了就可以獲得自由,只可惜他一輩子也不能粘好。

每次粘好了就會破裂,這是不是就是他的這一輩子的宿命。蘇洛漓一份份的撫摸著這些玉佩的裂片。上面是晶瑩剔透的裂口。一不小心,就會把手劃傷。一個人的身體就是這麽的脆弱的存在,真是沒有意義。

蘇洛漓看到玉佩裏面夾著一張小小的紙。心裏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這張紙又會是什麽呢?上面是幾條簡略的山脈,上面有一個朱紅色的小點,這會是一個什麽地方呢?蘇洛漓揣測著這個地方。

肩膀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不受控制的,她手上的紙片滑落在地上。

白老人和陶染都看到了這張地圖。陶染不知道這會是什麽,但是他知道這應該是一個秘密,應該是和龍脈有關的秘密。他們都是熱衷於龍脈的人,所以知道關於龍脈的秘密,也不會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

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的。只是需要時間沖刷掉上面掩蓋的外衣罷了。

白的老人幫蘇洛漓撿起了這張紙,他的語調裏面有一種莫名的顫抖:“這會是什麽?”

蘇洛漓搖一搖頭:“還給我。”她平平的伸出手來,她的手心上面鑲嵌著玉佩的渣子,好像還會流血。她的語調真是半點感情都沒有的,這讓這個老人也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只好把這張紙片還給她。其實只要是認識地貌的人都會知道,這張紙通向的地方會是哪裏。可是蘇洛漓並不是一個懂得地理的人,她也不會做一個懂得地理的人。這四個國家纏纏綿綿的邊界已經越了她的想法的極限了。

或者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愛學,不願意去學的東西吧。這剛好是蘇洛漓的死穴,但是她也知道這是她的母親的遺願。既然這張紙有了重見天日的一天,就該有重新被人了解的一天了。她明白自己身上即將要肩負的重任。

前面的路還有很長,她要一路堅定的走下去。不要後悔,也不要想回頭望。

離無道這個時候放開了對離無憂的束縛,她卻疲倦至極而且睡倒了。或者她真的累了吧。一個人的疲倦該是從頭到腳的。她這樣的一個孩子。熟睡也不會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誰都可以睡下去,只要覺得自己身邊的那張床可以足夠安穩,可以叫人義無反顧的安枕。

離無道不敢離開了離無憂,只是抱起她放到她的廂房的床上去,她的熟睡的樣子就像一個小天使。一個沒有成熟的孩子其實是很美麗的,因為她不會有什麽斤斤計較,也不會有什麽不屑一顧。她會是一個純粹的孩子。

離無道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上面投射出來的陰影。她睡得真甜。要是她能不要想這麽多的事情該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如果她真的能夠回來自己的身邊,成為原來的那個妹妹,該是一件多麽好的事情。

她應該是離無憂,無憂無慮的一個天使,而不該是落英。落英是雕落的花,很快就會花落水流紅,這會是最淒美的一個鏡頭,永遠的腐爛下去,被蟲子吞進肚子裏。成為冷冰冰的泥土。

離無道還是會想起自己的夢蝶來,他再不會愛一個人比夢蝶更多,夢蝶是她的一個美好的夢。要不是夢蝶,也不會有誰叫他這麽的愛。

一個人也只能花光自己的這麽多心思在愛人身上。或者說愛一個人,也只能說是竭盡全力。每一段戀情,是不是都是竭盡全力的,花光了自己的所有心思和運氣,才能夠最後成就一場愛。

陶染看著面前的這位白老人,他明白蘇洛漓的心碎,也明白蘇洛漓已經揭開了一個潘多拉的墨盒。一個墨盒裏面應當是會有許多的不為人知的故事的。秘密這種東西一向來深藏在閃閃的高塔裏,不會有人能觸碰得到。

他還是比較關心蘇洛漓的手臂,因為看得出上面有青筋在跳突著,受了傷的表現。雖然知道這只是一個小傷而已,但是他還是心痛。要是他自己可以為蘇洛漓來承擔這種痛苦就好了,他不會介意的。能為自己心愛的人承擔痛苦,其實是一種幸福。

蘇洛漓現在才現她手臂的疼痛。她這麽的疼,所以她沒有辦法來思考。一個人死不成的藕斷絲連其實是最最痛苦的。要是可以痛快的死掉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吧,只是死不成,才是最可怕的,被逼要在人間流連。

蘇洛漓一個人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去,陶染想走上前去送她,她只是揮了一下並沒有受傷的手:“不必跟著我了。我一個人靜一靜就好了。”

陶染見狀也知道識趣,於是他也並沒有跟著蘇洛漓。他的腳步停在原地邁不開了。畢竟他還是沒有辦法接近蘇洛漓。這是叫他覺得最沒辦法的事情。就因為他再怎麽努力,也不會走進她的心裏去。

他是一個孤兒,沒有什麽東西是最愛的,但是當他看見了蘇洛漓,他就從此的為此癡狂。愛這種東西一向來就是會叫人癡狂的。為什麽會這麽的愛她。她是不是真的就是這麽的好。陶染不知道,他其實也知道她有很多的優點,她懂得愛人,她是一個可愛的女子。

就只要這兩個理由就已經非常的足夠了,還要怎樣呢?都統統不需要了。陶染不是不懂。他是沒有機會的。但是他又不甘心。每次被提示著沒有機會的時候,心都被狠狠的傷一次。

白的老人目送著蘇洛漓的去路,他轉過頭來看著陶染:“你不要愛她,愛她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我沒有.......”陶染很快地做出了否認。他不敢承認自己隱瞞了這麽久的真相。所有的真相都應該被好好地深藏起來。

“我知道你有。”白老人看著他,就好像要看到他的靈魂深處去,接著他呼吸了一口氣:“不過沒有關系,她永遠都不會愛上你的。”

這個斷言真是慘烈的真相。陶染低下頭去,再擡起頭來:“是,我知道。”可是知道又能怎樣?一個人哪裏會這麽容易就死心了。死心需要無數次的折磨,反覆的,不厭其煩的折磨。他明白這一點,但是不能自拔。

他從小就是一樣,愛上一樣東西,就是這樣的不能自拔。要花很多很多的時間浸yin在裏面。比如說他迷上了偷竊的藝術和易容,就整日整日的花時間在裏面,把自己的模樣變得無人能識。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他愛上的不是死物,他愛上的是一個人,是一個愛不到的人。這樣的故事註定了有傷心的結局。誰都知道,一個不該愛的人,就註定了不會愛自己。

白老人的表情裏面有著一種莫名的狂熱的喜悅,雖然是如此,他的細致還是指出了陶染的愛慕蘇洛漓。他知道蘇洛漓手上的那張東西可能和什麽有關,這就是關於一個盛大的秘密的故事了。

一切的謎底,終究有一天會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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