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痛苦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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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那天晚上的草地裏,他看到自己的情人和一個富家大少的身體扭曲在一起的時候的感覺。那個富家大少,就是自己所在的的茶樓的老板的兒子。肥,而且醜,臉上有很多的黑油,和黑痣。

樓千樹那個時候,只是想給自己的情人拿一點錢,這是老板剛剛賞賜給他的,他就拿來交給自己的情人。他一點錢都沒有,只是全都給自己的情人。他的父母也只是最普通的長工,苛捐雜稅,他們甚至沒有錢吃上飯。

樓千樹沒有辦法想象自己的情人,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悲傷大到了一定的程度會讓人甚至想崩潰,但是就連崩潰都不敢。他就是整個人麻木著,身上全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就像整個人都浸透在冰水裏面了的那種痛楚。

錯了,應該不是冰水裏面,而是周圍的環境全都無休止的冷下去,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其實比起刀傷火燒,冰的冷卻才是最寒冷的,樓千樹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在河邊撈魚,一個不小心掉進冰冷的河水裏面,就是這種冷,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依舊的銘心刻骨,現在甚至還都會想起來這種寒冷的感覺。當時就是這種寒冷的記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的這種柑橘。樓千樹非常的記得,而且是放大了多少倍,讓自己動彈不得。

樓千樹不覺得憤怒,不覺得傷感,只是覺得絕望。絕望是所有的感情裏面最絕望的。他定定的望著面前的女子,這麽的美麗,艷艷的小嘴就像自己剛認識她的時候那樣。但是這具身體卻是這麽的臟。他真恨自己,怎麽會愛上了這樣的人。

在這樣的時刻,看著自己的情人和別的人在身體上無盡的糾纏,這種感覺讓人絕望。樓千樹想拔腿就跑,但是偏偏挪不開步子,他只能站在樹後面,聽著兩人在激情裏面的喘息。這種喘息每一聲,每一息都在他的頭腦裏面旋轉著,圍繞著,像是一句咒語一樣的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裏面旋轉。就算是他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些聲音還是毫不松懈的要傳過來。沒有辦法阻止一樣。

卻是聽到他們的對話,樓千樹現在想起來還是這麽的清晰,就好像永遠都不會忘記一樣的清晰,這樣的感覺真的讓他發狂,這是沒有辦法不讓人發狂的,自己的情人和別人在一起,自己卻沒有資本去將他們捉奸在床。

因為他清楚地明白,自己還需要這份工作,要是失去了茶樓的工作,自己該怎麽維生。小人物的悲哀在這個時候無限量的擴大了,這真讓人覺得可悲,為什麽事情到了頭會變成這樣,本來就不該是這樣的。自己的情人怎麽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就算這是一場夢,也是一場太邪惡的夢了。快點醒來好不好,樓千樹想把自己的手扭一扭自己的臉,讓自己快速的從這樣的噩夢裏面解脫出來,但是顯而易見的,他做不到。就連自己的身體也不願意跟著自己的靈魂一樣的欺騙自己。每一個動作,每一點聲響,都告訴他這是真的。

一個人在夢裏,怎麽會心碎到如此的地步。就算是做夢,也不會這麽的吧。身上是寒冷的,移不開步子的。細碎的聲音持續不斷的傳過來,密密麻麻的就好像要侵占整個頭腦。

“你不是有情人的麽,怎麽現在卻在我這裏。”那是富家大少的聲音,淫邪裏面帶著享受的樂趣。他是不是在笑,樓千樹這個時候卻想哭。

下面的女子卻還在扭動身體輾轉承歡:“他算什麽呢?不就是有一張漂亮的臉蛋罷了,還能算什麽呢?”

還能算什麽呢?語氣裏面滿滿的都是輕蔑。這種輕蔑是讓人絕望的。樓千樹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麽的絕望過。絕望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情緒之一了吧,他明白深陷絕望之中的苦痛,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他不知道怎麽來面對明天,甚至想一死了之。這個連他碰一碰都舍不得的人,怎麽就會這樣**裸的在別人的懷裏。肉體的顏色很白,但是一點都不皎潔。讓樓千樹惡心。但是真的要是給他一個嘔吐的機會,他反而就會吐不出來了。就是這種要上不下的感覺,多麽的絕望的感覺。不僅僅是身體,心就是這麽的絕望。

樓千樹恨自己,怎麽會這麽的沒有能力。

富家大少的語調依舊清晰地傳來,這種語調讓樓千樹覺得恨,但是恨也沒有辦法。他說:“你這樣子跟我一起,還要怎麽面對你的的情人?”語氣裏面充滿了挑逗,不誘惑,但是就是很挑逗。這種挑逗是低俗的,粗劣的,但是卻讓身體下面的那個女子受用。

“他有沒有錢,能算什麽呢?”她悠然的說,話語中不斷地有著停歇,就是為了緩和一下自己的那種生理的反應,那種生理的急促的呼吸的反應。

樓千樹懂,他知道自己的心愛的情人在做些什麽,但是他無能為力,這就是絕望了。讓一個好好的人絕望,讓一個本來以為自己很幸福的人絕望。其實是很容易的。只要告訴他,所謂的幸福只是一廂情願,這就足夠了。

一個**裸的事實,就能夠粉碎自己所有的幸福。幸福本來就是一件脆弱的東西,到了不堪一擊的地步,讓人覺得心碎。

但是就算是心碎又能有什麽辦法,毫無辦法,人就是這樣的,很多時候對自己的現狀都無能為力,就算是想改變,也不能改變。

手中的銅錢掉在地上,發出聲響來。

樓千樹怔怔的望著地上的錢,那些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一點一滴來的血汗錢,為什麽就是這麽的脆弱。這麽的少,少到了讓人看不起的地步。這真是叫人絕望的,自己是不是這一輩子就要這麽的被人看不起。

別人隨手一給,就是黃金白銀,自己能算什麽。

只是銅錢掉落的聲音,多少有一點響。驚動了那位正在纏綿的富家大少,可以聽到,綿綿的呻吟停止了。

自己的情人在不解的問道:“怎麽停了呢?我們繼續吧。”那種聲音裏面有著莫名的甜酥,這是一種深刻的性感的味道。她從來沒有展現在樓千樹面前的味道。

心要碎成什麽樣的地步,才能再也不會疼。

樓千樹不知道。

他知道他們不會爬起來找他,**裸的兩人只要一爬起來,就會被別人發現其中的私情。只是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他們兩人做不出。雖然偷情這種事情他們都做出了,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樓千樹不想說什麽,他從此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幸福。

幸福,再也不會屬於他,屬於他這種人。他是被幸福遺棄了的孤兒。

樓千樹一枚枚的把地上散落的銅錢撿起來,月光有一點亮,但是不會照在他的身上。身邊的蘆葦叢很好的遮擋住了他的身影,別人看不見他,他卻能看見別人。這真是雙重的諷刺。

銅錢握在手心裏,圓滾滾的,非常的硬。據說金子銀子都是柔軟的,他從來沒有摸過,只在那些一擲千金的大主顧手上見過。這真是一種威風凜凜的顏色和質地。他的愛情,就被賣給了這些東西。

曾經的海誓山盟是假的麽?還是自己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過她?

樓千樹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哪些銅錢。只有自己有了錢,才會擁有更加多的錢。如果沒有錢,就會挨餓受凍。以前,他愛自己的情人如生命,而現在他愛自己如生命。當然自己就是自己的生命,哪裏能“如”。

樓千樹看著自己手上的錢傻笑著。手緊緊握住這一串錢幣,錯了,本來是一串的,只是散落了在地上。現在手中的已經是零散的了。這些錢幣,就和他的心一樣碎了。但是用一根繩子,就可以把原本散落的錢幣全都串聯回來,但是自己的心呢?自己的心是不是只要有一根繩子,就能完好如初?

樓千樹不知道,他只是覺得深刻的絕望。手裏面緊緊握住這些錢幣,這是他所有的財富。世界上沒有臟的錢,只有臟的人。人會背叛自己,但是錢,永不。這是人最忠實的夥伴。永遠的夥伴。

手裏面握住這些錢,慢慢的向自己的家的方向走,要是沒有了自己愛的人,還能不能擁有一個家。自己的父母只是想著自己能給他們多幾個銅錢,讓他們可以不必勞作。誰都想不勞而獲。但是不勞而獲從來都喜歡幌子。

他居然相信了那些所謂的愛情的幌子,這真是一件可恥的事情,自己居然相信了愛情。

樓千樹恨自己。自己居然把自己所有的幸福的希望寄托在了如此的水中花,鏡中月上面,真是愚蠢,怎麽會有人這麽的愚蠢。只有一個人死心塌地的愛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會是盲的。

但是要是有一天會看到現實,這更讓人覺得傷悲。現實是這麽的無情。只要一下,就摧毀了他苦心堆積這麽久的幸福的基石。

一切都摧枯拉朽,歸為塵埃。

慢慢的回家的樓千樹覺得心碎。那種絕望讓他想死。但是他不要死,他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是不能活下去,也只能是因為自己的身體不能夠挽回。

現在的樓千樹恨慶幸自己當年的決定,要是自己當年一念之差,自己現在就沒有這般的境地了。什麽皇上,都只是一場空罷了。

功名利祿,都是流水麽。樓千樹這麽的想著。但是自己還是要爭取。因為就算是自己把這些事情當做流水,別人也不。自己的所謂的完全付出的愛情,甚至還不如一點錢。真是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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