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小酌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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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漓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其實直視別人的眼睛會給人壓迫感,但是蘇洛漓就是忍不住想看著他。眼睛其實是和心最近的器官,裏面包含了太多的事物。蘇洛漓的眼裏,他的眼睛裏面有著許多的故事,雖然他已經在掩飾這些故事了。

但是同病相憐的人,一定能讀懂這些故事的,蘇洛漓回想起自己的從前,只是覺得戚然。生活總是用自己的轟轟烈烈譜寫著她的故事,其實她只想平淡的,和一個愛自己的,自己也愛的人,一起坐在搖椅上,從日出看到夕陽。

就是這樣子的,什麽都不必做的閑適生活,才是最讓蘇洛漓渴望的生活。

他的目光裏面有一些躲閃,蘇洛漓不懂。其實直視是一種最簡單的溝通方式,因為可以直視,所以心裏隱藏的秘密就顯得光明正大。秘密之所以會成為秘密,多少都是因為其中有著不可告人的陰暗亦或是神秘的部分。一個人太光明正大,或者會忽略了其中的細節。

這個時候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慢慢的從樓上走了上來。他的下巴上留著頹長的胡子,多少有些頹廢的意味在裏面。但是由於年紀已經是大了,頭發和胡子全都是銀白色的在空氣裏面閃光,總給人一種透明的感覺。臉上卻是小孩子一般的閃著紅色的光芒。他大聲地笑著,嘴角的肌肉都被牽動了,可以清晰的看到臉上的皺紋。

“你們這些青年才俊,可還真是有才有德啊!”他大聲地不辭餘力的讚美著眾人。

蘇洛漓看著他,一時很難確定他的身上是否有武功。他看起來理應是有武功的,但是他偏偏有一種深藏不露的氣質。畢竟武功高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可以收斂自己的氣息,顯得自己並沒有什麽武功。

只是隨便的站著,就可以有一種平淡的真氣,如果是受到了攻擊,才會表現出來。這樣的武功水平,不能說是不高的。但是蘇洛漓卻會懷疑他其實並不懂武功,畢竟要是真的懂得武功,在自己的店子已經是這麽危險的被人幾乎要破壞的情況下卻還沒有什麽表示,這貌似看起來並不是很現實的。

但是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不現實的事情,什麽都有可能發生。蘇洛漓明白這些事情,不如還是靜觀其變的好,只是同樣的報以笑容。

離無道和那個年輕人都看著他,其實叫那個年輕人,他也並不是十分的年輕,只是看起來較為年輕罷了,他的臉上眼角還有一些可以看見的皺紋,明確的提示著他的歲數其實已經不會太小了,只是究竟有多少歲,誰也不知道。

如果是女人的年齡會是一個迷的話,男人的年齡更加會是一個謎,一個難以參破的迷。一個保養得好的男人,是很容易比保養得好的女人來的年輕的。

離無道也只能報以微笑,畢竟他也沒有對剛才的事情拔刀相助,但是這位老者稱他們為“這些青年才俊”也是挺中聽的。

離無道對於中聽的話,自然是不遺餘力的接受了。但是他並沒有做什麽,所以只能報以笑容。下面的街市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吵鬧,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那個年輕人只是站了起來,在還未明白他的名字之前,還是只能將他稱為黑衣年輕人。他的目光裏面的那種桀驁不馴在看到這位老者的時候,還是收斂了些,畢恭畢敬的彎下腰來向這位老者鞠躬:“多謝老前輩的稱讚。”

只見那位銀發白須的老者仰天大笑起來:“現在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們這些後起之秀都已經撐起了江湖的新天地了,像我這般的老骨頭,大抵是不中用了的。”

蘇洛漓看著他的笑容,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但是她知道不會是的,有些事情,就算是相信也不一定會成真。畢竟真相都是和夢想有著差距的,人人許願,最好的願望便是心想事成,一個願望就能換來無數個願望。

當然鬼神才不會做這種虧本事情,所以這些還是只能憑空的想象罷了。

離無道卻是嘴甜說了幾句好話:“老前輩仙風道骨,神清氣朗,那裏是我們這種小輩可以望到項背的。”這句好話倒也是拍對了馬屁,讓離無道聽起來心裏也是覺得很是舒服的。

只是縱使是聽起來舒服還是沒有用的,那位老者只是笑著看著他:“你自然也不差,有著雄踞天下的野心,不是麽。”

離無道心裏只是覺得一驚,這般的話說出來是會被砍頭的,但是這位老者這麽輕易地說了出來,像是半點都不擔心什麽後顧之憂似的。

他的神色卻沒有什麽表現只是慢慢地說道:“老前輩太誇大晚輩的能力了。”

這句話裏面的成分其實是不卑不亢的,離無道其實是很有成為帝相的潛質的,但是離無淵和離無恨兩人其實都不會是好惹的角色,所以說他只能用隱忍的態度來面對生活。

但是在這裏被這位老者識破,他既不能否認,畢竟否認了就會可能失去一位好的盟友,對於任何有才幹的人,離無道都是需要的,因為就算是他不想爭取帝相的位置,他也不能退縮,這些事情從來都容不得他退縮的。

只是這個時候氣氛有些僵硬了,畢竟說了真話出來把臉皮扯破了不會是一件好事情,真話總是會遭到人的厭棄的,人本來就是活在謊言裏面的虛偽的生物。

黑衣的男子只是連忙說了話來暖一下場子,他笑著說:“早聞前輩你料事如神,掐指一算,能算盡天下之物,讓小輩真是崇敬不已。”

老者只是將目光先是放在離無道的身上,隨即便轉了開去,把目光放在那位黑衣的男子身上:“我們還是會有見面的機會的,只是現在還時機未到。”

他的眼光再在三人之間環繞了一圈,那種冷靜的目光,有著漂亮的穿透力。雖然他已經是垂垂老矣的人了,但是就偏偏是老人,才能明白一些年輕人不會懂得的東西。生活的閱歷是怎麽也不能換取回來的。蘇洛漓其實是會敬佩老人的,雖然她覺得這個人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他說:“幾位能來到我這個小地方,便是緣分了,不如在這裏小酌幾杯,就當是我做了東,戒指你這位年輕人也可以當個玻璃收下來玩玩。”

他一句話說罷,小二便雙手把那枚戒指遞到了那位穿黑色衣服的

蘇洛漓想著,早知道德慶樓在這裏的名氣甚好,但是不知道這裏原來是這麽的一個財大氣粗的地方。卻是連這麽美麗的一枚戒指都不放在眼裏,只是窗外的聲音更是有些吵雜了,礙於這位老者在此,蘇洛漓不能看看。

那位黑衣的男子只是雙手推辭了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實在是應該的,這只是區區小小的功勞罷了。”

“呵呵,誰不知道妙手神偷一指染的本事,這般的小小的財寶,你那裏會放在眼裏,你舉目望去,大抵全天下的所有東西,哪有不是你可以偷得到手的,只要是你想要的。”老者見他這般的推辭,也並不拒絕了。

其實就是要爽快些才會較為有意思,縱使糾結著一些的小事情實在是寡然無味的。蘇洛漓想起以前,最最是討厭那些人的推來辭去,讓她覺得實在是不可理喻的煩惱。不過人本來就是虛偽的生存著的動物,也並不需要糾結這麽的許多事情。

老者看看三位,卻是說道:“三位便是慢慢的用些酒菜罷,我這老不死的便是先回去了。”他倒也不等三人的告別,徑直的回到了自己的樓上去了,一頭白發,倒也還是晶瑩透亮。

蘇洛漓看著他的背影,是有些若有所思的。只是窗外的吵雜之聲更甚了,讓她忍不住探出頭來望望。只見那個剛跳了下去的男子像是受了一些傷,但是絕對沒有死,只是一個人蜷縮在那裏,兩只眼睛恐懼的瞪大著,口中喃喃的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之前的趾高氣揚,驕橫跋扈的神色在這個時刻完全的收斂了,只剩下那種悲戚的,無所適從的表情。

為什麽呢,只因為周圍的鄰裏估計是受過了他不少的欺壓,只是礙於他又懂得些許武功而無處伸張。現在他失勢了,自然是墻倒眾人推,眾人只是取了雞蛋白菜什麽的劈頭蓋臉的向他的頭上砸過去。那人臉上一臉的蛋清蛋黃,還有爛白菜的葉子,倒也真是可憐兮兮的。

蘇洛漓卻是半點都不可憐他,畢竟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種人,不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罷了。不過看著眾人的樣子,也確實是咬牙切齒的恨,像是這一個時刻便可以將他置於死地一般。

離無道也伸出頭來看看他們的樣子,他只是慢慢地說:“你看那人的眼光,要是他有朝一日能回覆健康,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必定是報覆這些在報覆他的人。”

蘇洛漓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畢竟這些事情實在是太反覆的冤冤相報何時了。人和恩怨和江湖,一向來都是莫名其妙的交織著的。

那位黑衣的男子也是一樣的伸出頭來看著,但是蘇洛漓看到他的眼神其實是孤獨落寞的,並沒有真正的放在那些東西上面。她知道自己是可以理解這種孤獨的,這種孤獨時被刻在了骨子裏如影隨形的孤獨。

什麽時候,都逃脫不了孤獨的影子,或者自己只是一棵孤獨的樹根上面長出來的樹木,雖然別人看不見深藏在土地裏面的樹根,但是自己卻是深刻的明白,這些樹根,一向來都是存在著的,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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