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頭痛

關燈
蘇洛漓躺在床上,不願意起床。起床,意味著一天的開始。蘇洛漓以前是不會拒絕起床的,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起床。每一天,都充斥著新的事情,就連自怨自艾的時間都沒有。

而現在,她卻是一個懷著孕的王妃,生活是安定的,至少是表面上看起來是安定的。這個世界上當然沒有真實的安定,除了死亡之外所有的安定之下都浮動著暗湧。

這是一條看似平靜的河流,只是不註意安全的人都有生命的危機,蘇洛漓也明白。雖然她在前世的時候並不熱衷於看古裝戲和宮鬥一類的電視劇,對於所謂的穿越的態度也是一向的嗤之以鼻。但是命運偏偏跟她開了這樣的玩笑。

新生的感覺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究竟造化弄人罷了。

蘇洛漓的頭是疼痛的,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會出現這樣的癥狀,她想嘔吐,但是就連動彈都是無力的。頭痛一向都是老毛病了,雖然自從她穿越以來都沒有發作過,她總以為自己的頭痛已經隨著自己精神的穿越沒有來到這個人的身體上,只是在另外的身體上永遠的死去。

原來自己要面對的,只是一顆定時的炸彈,宿疾就像是宿敵,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而上門的時候,絕不會挑你還在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刻,而是你流落得門前冷落車馬稀的時候。就算是蘇洛漓千萬次跟自己說了不要傷心,淚水還是忍不住的從眼角不住的流出來。泅濕了精致的汗巾。大片的濕,風吹過的時候,是冰涼的。

淚水是鹹的,嘗起來如此真實。

離無淵和樓飄雪在一起,又在做些什麽,他們之間是不是也是一樣的真實?只要撐過這幾天就好了,上天是會眷顧已經撐過了災難蠱的人的。

蘇洛漓這樣想著,心中多麽絕望,其實是已經百般的控制了自己不要再想了,因為實在沒有辦法再想。事情太多太多,堆積成沒有頭緒的話,一件件分門別類的壓在心裏,讓人不堪重負。

不知道要走過多少秘密,才能走到遙遠的彼岸,多少事情,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可說。兩人之間的看似穩定的感情,需要多少的忍耐,多少的裝作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看起來是世間最輕巧的語句,但是事實上說出來還是沈重的。因為本來就已經是知道的了,裝作不知是多麽的難。蘇洛漓知道這不會是誤會,她也同樣的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樓飄雪。

樓飄雪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一定是有目的的,但是究竟會是什麽目的,誰也不知道。人的心,是世界上最深藏不露的物品,因為一個人,是沒有辦法猜透別人的心的,就算是所謂的日久見人心也不能。人一向是最懂得欺騙的物種,只要自己不說,別人永遠都沒有辦法知道。

但是蘇洛漓想著,無論是什麽目的,她在這樣的深夜提著鞋子進出的姿勢,無疑是表明了目的已經達到了。幽會都是這樣的。她不是一個傻子,她也明白面前要面對的情境。但是有另外一種感覺叫做無能為力。

總不能把自己比作一個傻子吧,這個關頭,也用不上自欺欺人了,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已經不愛自己了,自己並不是不知道。但是就算是知道也是毫無辦法的。因為現在已經木已成舟,沒有什麽回天之力。

樓飄雪想要什麽蘇洛漓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其實是多麽的卑下,甚至連劉氏都比不上,一個妃子而已,連發話的權力都沒有。就算是正室,遇到了樓飄雪這樣的人也只能退位讓賢,何況是像她這樣,名義上的王妃,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妾,女字旁邊立著的那個人。

蘇洛漓這般的想著,頭是痛著的。那種痛是不尖銳的痛,鈍重的有一種摧枯拉朽的感覺。好像是曹操也一樣有這種可怕的頭痛癥狀吧,但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和曹操當然沒有辦法相提並論。

曹操一代梟雄,甚至差點擁有了整個天下,蘇洛漓實在是沒有辦法和他比。作為一個女子,最好的名聲也不過是第一殺手,屠戮魔女罷了,能算得上什麽呢?名字之中終究還是要帶上一個女字。

莎士比亞也說弱者的名字是女性,這是多麽的可悲。蘇洛漓想著,自己其實是不該這樣的生活著的,早就該勇敢一點的站起來面對了,為什麽還要如此的懦弱呢?但是要怎麽面對呢?她現在不是一個人,肚子裏面的孩子是需要她的。

蘇洛漓淩亂的想著,頭非常的痛,像是有一把來回旋轉的刀子在研磨著。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彎彎為她招來了太醫,但是她卻不想讓太醫為自己把脈。這有什麽必要呢?自己的孩子還是不要再讓多一個人知道的好。

太醫不能看到她現在的癥狀,只是為她開了一味當歸飲。蘇洛漓聽著這個名字在心中訕笑著,當歸飲,是告訴她自己現在已經是時候回家了嗎?

但是哪裏又會是她的家呢?她其實是沒有家的,家對於她來說實在是一個太過於遙遠的名詞,一個孤兒怎麽會有家呢?就算說她的父母是什麽大英雄豪傑,對於她來說也毫無作用,她為了生存,就沒有辦法不脫離組織,就沒有辦法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辦法回頭。

蘇洛漓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舒服一點,或者是換一個姿勢,或者是用冰塊敷一下自己的頭部,總之就是要找一種舒服的方式,想起曹操會叫了人用繩子箍住他的頭,想來他的頭痛也是極其嚴重的。

蘇洛漓混亂的想著,當歸是可以喝的,但是不能太多罷了。什麽東西,都是不可以過量的,對離無淵的愛也是一樣,哦不是,怎麽會有想起了他。當歸,是意味著該回來了嗎?

當歸,該回來的時候,你怎麽卻沒有回來。

蘇洛漓想著,自己現在還真是傻氣,這些東西,其實和離無淵半點都扯不上關系,但是自己確是在這麽瘋狂的想念著離無淵,一個人愛了別的人太多,就會有點傻傻的。面前的無論是什麽,兜了幾個圈還是要回到自己愛的人身上。

不是說相聚離開都有時候麽?為什麽還要這麽固執?

蘇洛漓想著,如果是離無淵在精神上出了軌,是不是更加難以原諒?肉體和精神,哪一個占得愛會更多些?愛,本來就是一種占有欲罷了。

頭痛真是一種可怕的連綿的感覺,蘇洛漓不想要別的藥物,她想要的,只是必理痛或者是芬必得,當然阿司匹林也可以。這種冷冰冰的西藥藥丸才能夠阻止身體的不適,畢竟只有這種藥丸才是有效的,頭痛本來就是一種治不好的病,連華佗都不能。

就算是打開了腦子,也一樣沒有辦法將元兇緝拿歸案。

蘇洛漓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心中戚戚。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何嘗不是可悲的,只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罷了,現在的她並沒有什麽能力,當然也不能翻雲覆雨。只不過是一個可憐蟲,自己頭痛欲裂也一樣的沒有人來救贖。

蘇洛漓一動不動的躺著,直到彎彎為她端來剛剛煎好的藥物,濃郁的黑色的藥物,彌漫著藥獨有的香味,現在終究還是沒有人來害她的,她並不是一個有才有能的人,也從來不和別人結怨。

喝一口中藥,味道是苦的。中藥是苦的,眼淚是鹹的,自己是憔悴的。

沒有膽量攬鏡自照,怕看到鏡子裏面浮腫而憔悴的臉。

樓飄雪是一朵嬌艷的怒放的花,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而蘇洛漓,甚至沒有盛開,就要敗了。失敗的感覺從來都是慘痛的,她懂。

藥物很燙,進入喉管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會被燙傷,不知道有沒有。身體其實已經是很盡職盡責,無怨無悔的跟隨了自己這麽多年。哦,又錯了,現在的身體甚至都不是自己的,這是另外的一個蘇洛漓的身體。

不過又有什麽分別,頭是在尖銳的疼痛著的,那種感覺是分崩離析,像是要流淚卻哭不出來。因為實在是沒有辦法向別人形容自己的感覺,也不能量化自己的痛苦來讓別人感同身受一下。

身體上的疼痛,只要打一支麻醉針就可以融融睡去,但是這裏沒有麻醉針,也沒有蘇洛漓需要的西藥。身體總是會慢慢適應外來的藥品,所以需要更大的劑量才會維持下一刻的安寧。

蘇洛漓想著,喝了幾口藥,但是心中確是難受的,那種想嘔吐卻嘔吐不出來的感覺實在是讓人無可適從。

不知道怎樣才能熬過現在的時刻,實在是太難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形有質的煎熬。蘇洛漓想著,曹操這般的梟雄,就算是斷了一條手臂想來也會是面不改色的,但是卻也是這麽的害怕頭疼,看來天下人也都逃不過如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