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終究離開

關燈
離無淵看著眼前的面孔,他一點都不愛樓飄雪,樓飄雪也一樣。兩人這樣其實是有代價的,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其實是一個懦弱的人。

如此好的美色,他卻這樣唯唯諾諾的拒絕。

離無淵避重就輕的回答樓飄雪的話說:“沒有辦法,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

樓飄雪看著他,她的眼睛裏面有一種悲憫的神色,她看到離無淵心裏的那種不舍和掙紮。面前的這個人其實是怕了。他一點都不敢,他是如此的害怕,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

甚至可以說是可恥的地步,為什麽他會是這麽樣的一個人,為什麽。

樓飄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了,但是她要完成一個任務,就只能用這樣的手段。別的東西,其實是難以收買他的。

世界上,讓男人瘋狂的東西一直都只有兩種,江山和美人。

樓飄雪是西樓唯一的公主,而她也是西樓最美的美人,她這麽的投懷送抱,但是卻遭到了這樣的軟弱無力的拒絕。

她覺得好笑,只是說:“愛,又能算什麽呢?愛,不能用來吃,也不能用來穿。沒有愛,誰都可以一樣的活著,但是沒有錢,怎麽能活著呢?”

錢。他們從來都沒有缺過錢。錢其實在她們的眼中只是一個虛偽的暧昧的定義。錢一直都是萬能的。

離無淵被樓飄雪戳到了痛楚,他像一只受了傷的獸一般的叫:“你這個賤人。”

在罵別人的時候,往往同時也在罵自己。

樓飄雪卻還是不願意放過他,緊跟著便補上了一句:“你只是怕而已,你怕失去手中所有的東西來交換,你想要我,你卻怕代價,是不是?”

離無淵伸出手掌,想狠狠的打樓飄雪一個耳光,但是手靜止在半空中,終究還是下不去。一個誠實的人,其實是不該挨打的。就算現實是如何的**裸的恐怖都好,但是還是不應該的,他看著樓飄雪,卻下不了手。

樓飄雪一直都沒有穿上輕紗,她只是光著身子,月光投落在她身上,像是為她披上了新的衣服。那種皎潔的柔和的衣服。

但是不知道這麽美好的胴體裏面,裝的是一顆怎樣的心靈。一個人的心會是什麽樣的,除了他自己,別人誰也不會知道。

心其實是最黑暗的部分,最不為人知的部分。

也是隱藏得最深的部分。

她看著離無淵在笑著,眼神多少都是輕薄的。裏面的藐視離無淵明白,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這種眼色裏面的驕傲和不屑。他說不出自己的理由。

眼前有了蘇洛漓的臉,這是他在這種無情的洶湧裏面唯一的浮木。雖然他不知道抱住這塊浮木自己究竟能不能抵達對岸,但是他要是要抱住。

因為現在他其實是毫無選擇的。

無論是愛過他的人還是被他愛過的人,無論是曾經討好他哄他歡心的人,都不在他的身邊,一個都不在。

心內是慘慘的。像是寒冷的飄雪的冬夜。

實在不知道能說什麽,因為在有的時候,其實是不能說出什麽的,有時候人的語言實在是匱乏的。他笑起來,臉上換上正氣來:“我現在的妃子蘇洛漓多麽美麗,是現在皇後的雙生妹妹。”

這樣說下去的時候,連語調都慢慢的低了下去。他其實是不敢說下去了,因為真的不能再說下去了。很多話,很多語言其實都是淡薄的,毫無用處的。他知道自己找的理由是多麽的諷刺,這是多麽可悲的力量懸殊的對峙。

蘇洛漓再一次的在這樣的深夜裏面醒來,月光在遙遠的天上灼灼其華。她的頭是如此的疼痛,仿佛要裂開。又是一個新的滿月,每一個滿月都是新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時都是新的。

夢裏面的那把劍,孤獨而又血紅的佇立著。帶著不可一世的殺氣,這時會毀滅世界的殺氣。無論是誰,得到了這把劍,都會造成可怕的後果。

蘇洛漓回想起離無道,他其實只是一個朋友而已,本來都不能對一個朋友,有著過多的要求和欲望。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但是離無道也何嘗不是一個有著理想的人,男人的理想,無非就是治國齊家平天下,還能有些什麽呢?

或者是自己的好友影滿痕,要是他有了這樣的權力掌控這樣的一把劍,又會怎麽樣呢?他這樣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人,要是能擁有這樣的權力,又會怎樣呢?

蘇洛漓不願意想他,她只知道,自己深愛的離無淵,是不會放下這樣的權利的。他心裏有的所有,都是江山和社稷。和她自己,毫無關系。

蘇洛漓清楚的知道,她或者只能乖乖的當他心裏的甲乙丙丁,路人一個,最多只是憑借自己的孩子成為一個比較讓他看重的人罷了。

就算他有一點點的愛自己,也只是一點點而已。這一點點,不會有什麽海枯石爛,滄海桑田。只是一朵墻邊的小花,並不美麗,非常渺小,只要開一開,就很快會謝掉。

人都是不會逃避自己內心的想占有的欲望的,尤其是在擁有了這樣的殺戮的武器的時候。人都是這樣,無論在那一個朝代,在哪一個時間。所以她還是要想辦法來制止,這一切的動亂。但是宿命的圍繞,卻是自己可以制止得了的嗎?

蘇洛漓在捫心自問的時候,心裏還是痛的。要是有這麽的一天,她要和離無淵站在對立的兩邊,是幫他還是不?

樓飄雪看著離無淵微笑著,笑容裏面有著譏諷:“你有多愛她呢?你會願意為了她死去嗎?你無非是愛自己多一點,所以才要在這裏尋找所謂的借口。”

離無淵看著樓飄雪的臉,眼睛是狷介的。她是這樣的一個人,隨便的,華美的,不羈的,卻會偏偏有著這麽的一雙狷介的眼睛。這些事情其實都是諷刺的,不能成立的。

他捫心自問,自己愛蘇洛漓嗎?或者還是有一點的,不然在那個歌姬的迎合之下他就不會動心了。但是樓飄雪不是一個歌姬這麽簡單的,她是美麗的尤物。

所以他還是會為一個尤物而動情,但是他沒有說什麽。或者他有那麽的一點愛蘇洛漓,但是也僅僅只有那麽一點點。

可能還是會有更多的吧,但是能有多少呢?面前的女子這麽直接的輕率地揭開了真相。

離無淵把輕紗為她披上:“你走吧,我不愛你。所以我們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感情。”

樓飄雪看著他,但是她的表情是沒有焦慮的,只是有一種深刻的悲哀。她笑了起來:“我們從來都沒有感情,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但是,我還會來找你的。”

離無淵終於送走了樓飄雪,她穿上了輕紗,慢慢的在月光下走出去,手中提著繡花的鞋子,精美的。他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他其實是沒有選擇的。

樓飄雪其實是不適合的,一直都是。離無淵想著。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唯一一個愛的人就是蘇洛漓。但是他卻不願意正面,總是逃避。

或者在他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是排斥男歡女愛一類的感情的。因為他的父皇,就是因為寵愛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才導致了他的滅亡。

他一直都覺得,愛一個女子會是錯誤的。但是現在他發現不是的。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錯的事情,也沒有對的事情。對與錯,都是對立的,交織著的。

現在他卻深愛了蘇洛漓,但是卻一點都不自知,這麽的脆弱。

感情到了深處,多少都會是軟弱無力的。

遠處的樓飄雪沒有回頭。她的長發在空中悄然的漂浮,她真是一個美人,貨真價實的美人。

蘇洛漓站在窗臺上看到了提著鞋子的樓飄雪,她赤足,身上的衣物僅有一件剛好能夠遮體的輕紗。

晚風悄然的吹起來,蘇洛漓開始憎恨這樣的夜晚,月光為什麽會如此的明亮,像是一句永遠也說不完的話,一直不斷地飄散在晚風中。

蘇洛漓看著樓飄雪,不能否認她會是美麗的,也不能否認,她曾經所在的地方,就是離無淵所在的地方。

心痛的時候,是無數根無形的繩子在一起生生的糾纏,會讓殷紅的血流出來。痛一直都是有形狀的,尖利的。是沒入胸口的刀子。

蘇洛漓摸著肚子裏面的孩子。她本來都不是一個喜愛爭取的人。爭取在有些時候其實是無能為力的。卑微的求一個人來愛自己,換來的或者會是別人的更加的輕蔑。人都是這樣,永遠都希冀著得不到的東西,對於自己能夠得到的,總是看輕,而主動投懷送抱的,要不是真正的優秀的話,也只能算腳邊的泥沙。

其實蘇洛漓想說些什麽,但是這一切都讓她無言以對。言語在這個時刻已經深刻的失去了作用,變成了蒼白的微笑。

笑什麽呢?她不知道。或者她還是可以和肚子裏面的孩子相依為命的。孩子是最安全的,最穩固的紐帶。男女的朋友之間,可以分手。結婚了的人,可以離婚,但是和自己的孩子,頂多就是脫離了關系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