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月月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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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這串手鏈,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其實都是變幻莫測的。

有了普通和常見,就有了不普通和詭異。

樓飄雪並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離無淵的臉色已經變得怒氣沖沖,似乎有人得罪他。

這條手鏈是劉氏的淚水,他撿起一顆顆的劉氏的淚水。

從來沒有看到過劉氏流淚,她也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身份。她的母親其實是鮫人,她的淚水也應該是珍珠。

鮫人在岸,傷心時,對月流珠。

那是不是一個深夜,珍珠的清輝和月光一樣。思念是一條細細的繩子,纏繞著人的心。一絲絲束緊拉長,勒到肉裏面去。那麽的深,會讓人滴出血來。

心靈的距離,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這種距離是冰涼而且無情的。不過無情又如何?有了有情才會有無情。

離無淵並不看樓飄雪,他近乎暴力的把手鏈從樓飄雪手上扯了下來:“你怎麽能戴。”

這是在說樓飄雪配不上這條手鏈麽?

樓飄雪心裏很是不快,不過是一條手鏈罷了,憑什麽要這樣來折磨她。願意為了和她春宵一度而傾家蕩產的人還來的少麽。居然如今得到了自己的待遇?

是自己老了麽,不,自己才十七歲,多麽好的一個年紀,正是一朵花開得最旺的時候。但是物極必反,盛極而衰不是嗎?

樓飄雪身體激動了起來,這是多麽大的侮辱,他居然覺得她不配。世間庸俗脂粉算的了什麽呢?

她的嘴角開始有些抽動,珍珠的手鏈被大力的扯了下來,伸縮性的繩子被扯斷了,一顆顆圓潤光潔的珍珠掉在地上,有一種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感覺。

好淒涼。樓飄雪心裏想著,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不能得到。

毀了它也好,反正不會是屬於自己的。

離無淵的臉色十分的不好看,樓飄雪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多少有些快慰。別人怎麽配忤逆她?她就是事情的準則,離無淵能算得上什麽呢?

樓飄雪笑起來,聲調裏是譏諷的。

離無淵高聲說著:“你給我出去。”

他把頭轉了過去,一眼也不看樓飄雪了。他心裏對劉氏的愧疚,更是多了一分。本來就是對不起她的,就連留給他的最後一份東西,都散落了。

月月木然的彎著腰去撿拾那些珍珠,失去了愛情滋潤的她形容枯槁。愛情是一種會讓人發光發亮的東西,而月月沒有。

珍珠被撿到一個漂亮的玉盤中,有一顆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離無淵四處搜尋,不惜放下王爺的尊貴自己趴著身子四處尋找。

但是還是找不到,那一顆,圓潤的碩大的淺藍色的珍珠,卻不見了。

離無淵有點無奈,但是卻毫無辦法。就算是被樓飄雪拿走了,他也不能去搜查樓飄雪。因為這回挑起兩個國家之間的鬥爭。

而且要知道龍脈的秘密,要和蘇洛漓好好地相處。是的,他想到了蘇洛漓。那個他已經冷落了好久的蘇洛漓。

為什麽要冷落她呢?那大概是因為她是一個不乖的女人,但是要是真的這麽乖,自己就又會不喜歡了,人就是這麽矛盾著存在的生物。

手上的都不會是最好的,最好的是得不到,最好的是已失去。

他把剩下來的珍珠,交給了月月:“按照原來的樣子穿給我。”

“可是王爺,珍珠少了一顆。”月月說著:“恐怕這樣就沒辦法穿成原來的樣子了。”

“我不管。”離無淵說道,他就是不管,這有什麽好管的。什麽都不管多麽的好,只要自己優哉游哉,不用負任何責任?

但是這有可能麽?

自己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就沒想過可以回頭。怎麽回頭呢?後面的路都已經斷裂成了分崩離析的石塊,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去。

雖然不知道最終會不會走到自己想要的終點,但是已經上路了,就必須堅持。

堅持是最偉大的力量,水滴石穿。

離無淵閉上了眼睛,休息一下吧。他在心裏想著,自己實在是太累了。

可是又能怎麽休息呢?自己已經是蒙了眼睛的驢子,為了拉磨一圈圈走著。

月月拿了一盤珍珠出去,她不用自己動手穿,這個難題交給隨行的工匠就可以。她重覆了離無淵的話,把離無淵叫她穿得一模一樣的壓力交給了那個工匠。

工匠說:“好。”他知道自己不用反駁,無非是小一點罷了,這是沒有關系的。珍珠有撞擊過的痕跡,不過不怕,只要稍微的打磨一下就好。

珍珠的材質就是這樣的,永遠光潔圓潤,打磨不會留下可怕的痕跡。

月月去把手洗幹凈,在井水裏面洗手,手是潔白的,臉是嬌艷的,可是愛她的人,卻永遠的不在了。

變了心,就是快馬加鞭也追不回來。

月月的手伸進水裏,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你還有機會的,你要不要重新和他在一起?”

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的在月月的腦海中不斷地回環。引導著她通向一道有著罪惡的路。月月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會受到水魔的誘惑,因為水魔開出的價碼正是人最想得到的事情。

會有多麽想得到?月月的腦海裏在激戰著,她想說好,她真的想說好,但是她不敢。

代價太可怕,會讓一個人變成魔鬼。

一個已經變成了魔鬼的人,還能算是人麽?

月月的眼淚流了下來,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怎麽自己會為了兒女情長放棄自己的父母。

但是這個聲音在這個時刻又響了起來:“為什麽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難道你就不想和葉辰白頭偕老,舉案齊眉麽?”

怎麽會不想呢?但是良知告訴月月,只要是這樣,就難以回頭了。

只要把手抽出水中,就聽不見這一切幻象了,月月做不到。

不不不,腦海是混亂的,最終月月說:“我答應,我願意。”

水魔哈哈大笑,笑容是猙獰的:“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人,從身體到靈魂都屬於水魔。你會和葉辰在一起的,只要你完成了我要你做的事情,只要一兩年,你們就能在一起,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的。哈哈。”

聲音是狂狷的,月月卻並不開心,臉上流出了淚水。

淚水並不是悔恨的代名詞,她只是知道,自己從此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邪惡的道路。

很快就會泥足深陷,淪落到萬劫不覆的地步。

她緩慢的用毛巾抹幹凈了臉,像是要一口氣全部抹掉臉上的疲倦和狼狽。自己就這麽的走上了這樣的路。

她知道這是錯的,但是無能為力。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些東西讓人覺得無能為力的,人從來都是一種十分脆弱的生物。

水裏面的影像破碎了又重圓,月月看著自己,裏面的人雖然有些憔悴,但是究竟還是年輕的。年輕究竟還是值得驕傲的資本。她原來是可以找一個更好的的,但是怎麽會吊死在葉辰身上?

月月有些懊悔,但是她想,這一輩子,都不會碰上像葉辰一樣好的對象了,根本用不著比較。

月月回到自己應該回去的地方,回到自己就寢的地方。水魔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縈繞著:“你不要後悔,我給你的,會比你想要的要多得多。”

月月只是漠然的走著,不想說些什麽。她既然已經錯了,就不該為自己的錯誤找什麽所謂的借口。

本來做什麽事情都是不需要借口的,做了就做了,有什麽了不起。

生氣了離去的樓飄雪卻是有些心理懊悔的,畢竟是自己太輕舉妄動了些,這樣難說離無淵會不會原諒她。

她的行為,實在是太不顧自己的後果了。自己來,是為了離無淵的,這次卻如此的意氣用事,得罪了離無淵,實在是太傻氣了。

但是樓飄雪轉念想想,以自己的美貌,是不用害怕男人不喜歡的,只要他能夠動情就可以了。她看看自己的身體,隔著衣服都知道有多完美,纖腰豐乳,長腿無暇。

樓飄雪回去自己的廂房,卻也是無事可做。

她取了銅鏡來照自己的臉蛋,還是依舊是嬌媚的。取出自己常日用的精油把臉上的色彩溶解下來洗幹凈,鏡子裏面的人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天真。

樓飄雪想著,自己還是一個小孩子呢,才十七歲而已,將來多的是時間,多得是機會。以後父親死了,一切都會歸她所有。

這想想都是很讓人愉快的。

樓飄雪躺倒下來,叫自己的侍女為自己輕輕按摩,按摩是一件十分舒緩的事情,她十分的享受,慢慢的墮入甜美的夢鄉。

至於得罪離無淵的事情,她已經全然拋在了腦後,這算什麽事情,一件太小的小事而已。樓飄雪不擔心自己會失去在男人眼裏的魅力,除非自己已經死了。

離無道也去到了蘇洛漓的廂房,在廂房的門口,輕輕的敲一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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