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聽到聲音，轉頭看過去, 與紀雲寒視線撞到一起。

“她在我家, 你進來吧。”

宋清震驚得舉著手機站在門口，驚訝的嘴都沒合上, 他盯著紀雲寒看了許久，忽然玩味地一笑，掛斷了通話。

走進門就看到顏伊隨意地靠在人家的沙發裏吃著草莓，宋清呵了一聲嘲諷道：“都不迎接我一下, 還要麻煩人家紀警官出來接我。”

“你是貴客啊？沒長腿？”

她斜著眼睛看宋清, 臉上都是不歡迎的神色, 懶散地靠在沙發裏, “有什麽事？”

宋清松了松領帶,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交給她一沓文件, 是關於呂晨芳的。

顏伊伸手接過來，正了正神色，專心地翻看。

“真沒想到你和紀警官是鄰居啊？”

他擡眼看了一眼廚房裏的男人，心裏不是滋味。

宋清早就忘了上次聚餐的時候顏伊和紀警官一起回家這件事, 當時喝多了光顧著和劉旻鬥嘴。

“嗯。”

“我今天碰到了去做采訪的劉主編，跟他問你的情況, 他說你不在新聞社了？”

宋清身體後靠，神色慵懶地看著她。

紀雲寒把水端到宋清面前，“宋律師，喝點水。”

說完就繞到顏伊旁邊的位置坐下, 沒有離開的意思。

宋清挑眉看著他，紀雲寒神色疏離回望過去。

“是啊，我早就離開了，本來記者就是個幌子，那個身份已經用不到了，自然沒必要再呆下去。”

女孩神色淡淡，手指翻動著文件，發出嘩嘩的聲音，毫不在意地隨口說著。

“早就離開了你沒告訴我？”

他們見過好幾次面，一次都沒聽她提起過。

“忘了。”

宋清瞇著眼睛，手指摩挲著下巴，她並不在意紀警官坐在旁邊，也毫不避諱談論著這些話題，眼中閃過興味，嘴角勾著，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轉。

紀雲寒漫不經心地隨他打量，低垂的睫毛，帶著點兒拒人千裏的冷調，寡斂不已，疏離又散漫。

顏伊察覺氣氛有些怪異，擡起頭發現兩個男人在對視，語氣不善沖宋清說：“你看什麽呢？”

“看紀警官長得帥。”

他輕佻的語氣讓紀雲寒眉間輕蹙，眼角有凜冽的寒光，如匕首一般擲了出去，沈默中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顏伊感受到他的不快，自己也有些煩躁，“怎麽又是你來送文件？”

話裏全是毫不掩飾的嫌棄意味。

宋清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這是什麽語氣，你當我願意跑腿，我也一堆案子忙呢好嗎。”

他說完又斜眼瞥了瞥旁邊氣壓低沈的男人，身體前傾，湊近她壓低了聲音，“還不是沈一恒那個廢物，連個小女孩都搞不定，自己脫不開身就找我。你找時間說說他，我只負責他公司的法律咨詢，別的是另外的價錢。”

顏伊正低頭看著茶幾上的文件，沒有註意到兩個人離得有些近了，也不明白他這麽小聲做什麽，隨口附和著：“你們不是合作夥伴嗎？和我有什麽關系。”

紀雲寒看著兩個人旁若無人的交談，眉眼之間的溫度徹底冷卻，眼中帶著些不易捕捉的情緒，一閃而過。

宋清餘光一直在註意紀雲寒的情緒變化，突然故意大聲說道，“切，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怪咖只聽你的話，我收著沈大老板的錢就只能看人臉色忍氣吞聲。”

說完還朝紀雲寒看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他的臉色更沈了，得意地笑了笑。

顏伊聞言卻笑出了聲，“行了別裝了，你在我這抱怨這些我也沒什麽辦法，不滿你就回去找他打一架，醫藥費我出。”

宋清嘴角抽了抽，“偏心不要太明顯，你以為我不知道老沈打架很厲害嗎，想看我斷胳膊斷腿就直說。”

顏伊認真地看著文件，漫不經心道：“他也一般般嘛，就是跟我二哥學過幾下，都打不過我。”

她拿出手機，將文件內容逐頁拍照。

宋清翻了個白眼，這個女人真的太自戀了，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呢。

“他跟你切磋哪舍得用全力？把你打傷了他不得心疼死，你兩個哥哥也繞不了他。”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聊著，紀雲寒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修長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他眼神晦暗地盯著身側的女孩，煩躁的情緒緊緊攥著他的神經，一陣又一陣，像是被潮水輕拍上岸的海浪，一點一點浸濕他的心臟，漸漸生出一些窒息的感覺。

顏伊有些哭笑不得，他把他倆都說成什麽關系了。

“哪有這麽誇張，我也沒少被兩個哥哥虐，一恒做事都很認真的，他才不會放水。”

宋清冷笑了一聲，沒再繼續和她爭。

顏伊把照片都拍完，收了說笑，換了嚴肅的神色，“說正事，這個要拜托你幫忙了。”

她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

宋清也瞬間收了表情，一臉正直，他雙手交叉而握，擺出談判時的標準姿態，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打著官腔，“這可是燙手山芋，很難辦的。而且我是打經濟案官司的，這個……”

顏伊不想聽他啰嗦，擡手打斷了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篤定道：“我知道你的刑事案水平更高，三倍價。”

宋清臉上立刻掛上了諂媚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應下：“成交，合同改天送過來。”

有了報酬，他看向紀雲寒的表情都柔和親切了很多，“抱歉紀先生，打擾多時，再見。”

說完拿著文件大步離開，生怕顏伊改變主意。

顏伊扶額，她怎麽認識這麽奇怪的朋友，滿臉窘迫地看著紀雲寒，“額，他腦子不正常，你別介意啊。”

紀雲寒面無表情看著她沒說話，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男人深如寒潭的黑眸裏面仿佛是淬了極為冷淡的情緒。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額，那我要不也先走了？那個……你去Z市註意安全啊。”

這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她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紀雲寒也站了起來，眉頭緊蹙，眼神漆黑深邃似汪洋大海。

顏伊站在客廳中間，楞楞地看著他一步一步逼近，他的眼神很冷，唇角也抿著。

她被逼得步步後退，清冽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她牢牢包裹，男人墨色的瞳孔中滿是她慌張的倒影，她嚇得瞪大了眼睛。

紀雲寒將人逼至墻壁，她無處可逃。

顏伊後背抵著墻，她的睡衣有點薄，墻上冰冷的溫度慢慢傳到了她的後背，她手指顫抖地摳著墻壁，“你怎麽了……”

話突然哽在喉中。

男人輕輕擡手，果斷又溫柔地托起她的下頜，她的腦袋被動地仰起。

她下意識要伸手推他，卻被男人捉住手腕。

他的手掌前移，嚴絲合縫地包裹住她的手，一點點收緊握成拳頭，按住她抵在他的胸膛前，手下的溫熱讓她心裏一顫，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它急促的起伏。

顏伊瞪大了眼睛，一瞬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開口：“你這樣我有點害怕……你……”

他打斷：“我們是什麽關系。”

顏伊懵懵的，結巴道：“鄰、鄰居……”

“還有嗎。”

“朋……友？”

紀雲寒看著她一張一合的紅唇，藏在裏面的粉色舌尖若隱若現，粉嫩嬌軟，瓣似桃花，誘人采擷。

收回視線，眉目半斂，眸色猛地沈了下去，深邃漆黑深不見底，仿佛是無底的黑洞，將人的目光緊緊鎖住攝入其中。

“我以為你已經默許了。”

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吻她的沖動，腦海中一道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占有她，她就是你的了。

身體慢慢靠近，近到氣息交纏，呼吸相聞，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甜蠱惑著他的心神。

顏伊突然心慌起來，不敢與他攝人心魂的眼睛對視，拼命往後縮著手，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紀雲寒卻似是再也忍耐不住，步步緊逼。

她就近在咫尺，一低頭就能吻上的距離，心裏的猛獸再也困不住。

一手護在她的腦後，低頭吻住肖想了很久的紅唇。

她瞪大雙眼，撞進他滿含笑意的鳳眼中，呆楞楞地不知所措。

冷冽熟悉的氣息輕輕包裹著她，唇上帶著熱燙的溫度幾乎把她灼傷。

這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靜止鍵，除了唇上清晰的觸覺她再感受不到其他。

她的全部感知都被他強勢占據，被他完全掠奪。

他吻得很急很兇，像是在發洩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他離開她的唇，手掌細細摩挲著她的後頸，黑眸中凝結著濃濃的霧氣，聲音沙啞，仿佛沙礫摩挲過的朦朧質感。

“討厭嗎？”

顏伊呆呆地望著他，沒應。

男人又吻了上來，這次卻是蜻蜓點水，他低著頭，眼中墨色的浪潮翻滾著，語氣暧昧，嗓音中帶著迷亂的蠱惑：“這樣吻你，討厭嗎？”

刻意壓低的聲線泛著磁，語調刻意拉長，尾音輕輕上挑著，勾得她內心酥、麻一片。

“不……”

顏伊大腦一片空白，脫口而出。

“那喜歡嗎？”

他沒等她回答，再次吻上。

他松開了固定著她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改為輕撫著她的臉頰，這次溫柔了很多，他慢慢地摩挲了幾下她的唇。

“喜歡我嗎？”

顏伊的手無力地垂下，“嗯……”

“真巧，我也喜歡你，很喜歡。”

男人深邃的眼睛裏滿是她的倒影，唇貼著她的，輕聲哄誘：“那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嗯？答應我。”

“好……”

她眼神迷離，聲音清淺，幾乎用了氣聲。

男人倏得笑了出來，眼睛裏滿是耀眼的星光，瞳孔中流淌著璀璨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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