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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老實忠厚的形象一去不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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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張莉給他寫信,說張檸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鬧的特別厲害,幾次離家出走,都被他爸媽攔了下來。

他在部隊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他給張檸寫過信,罵她白眼狼,沒良心。然後又勸她別作妖,好好念書,不想念就在家待著,外面的世界很覆雜,一個小姑娘,跑出來分分鐘被人拐走。

他的信石沈大海,一年了,都沒收到張檸的回信。也不知是沒收到,還是收到了懶得理。

這次他為了爭取回家看看,教訓一下張檸,可是在領導面前將這個妹妹數落的一文不值。

費了很多口舌,連長才答應讓他路過他們鎮時,回家一趟。正好今晚碰上秦先生身體不舒服,他當時也是回家心切,因此提議帶秦先生回家休息。

可,另他意外的是,張檸根本不像張莉信中描述的那般,反而,變的如此聰明懂事又漂亮。

本來早就準備好的教訓她的話,一句都配不上用場。

對於張檸的變化,他當然倍感欣慰。

關鍵是秦先生這邊肯定是誤會了……

眼下,秦鋒趴在炕頭,臉上滿是紅疹,張雷卻依舊能看出他看他得眼神,猶如一把利刃,射的他小心臟直抖。

他在老大面前說張檸壞話時秦先生在場,他一定以為他是為了回家,撒謊造謠,不惜詆毀自家妹妹。

張雷心虛的咽了口唾沫。

現在,只希望這秦先生看在他們全家對他熱情招待的份上,回去後別在老大面前揭穿他。

張檸不知張雷內心的忐忑,但她莫名感覺屋裏氣氛似乎不太對,她瞅了瞅張雷,又小心翼翼瞅了瞅秦鋒。

秦鋒此人氣場強大,單就這麽趴著,他們倆都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其實這人雖然看著冷漠,並非冷酷之人。上一世,張雷覆原後,保安的工作,好像還是他給安排的。

只是,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

沒想到這輩子,張雷和他現在已經認識。

所以,以後若是張雷轉業,他的命運軌跡,是不是就會按照前世那麽發展?

想到這些問題,張檸心情變得沈重。

這一世,她是否有能力,阻止那些悲劇發生?

因為她的重生,很多事似乎和前世不太一樣。

比如,她和秦鋒的第一次見面。

上一世,張雷回家時,她好像並不在家,被張玉蓮忽悠著跑到了縣城。

她並不知道上一世,秦鋒有沒有來他們家借宿,當時有沒有出現過敏問題?

根據後來秦鋒給張雷安排工作那些事,前世張雷應該也是帶過秦鋒回家的,不然,他不可能和秦有任何交集。

張檸盯著秦鋒後背的銀針發呆,張雷卻是一刻都坐不住了,迫切需要跑外面透透氣,“檸檸,你用心紮針,我去外面迎迎爸和哥他們。”

張雷說著,顧不得小腿上的疼痛,一溜煙出了堂屋。

秦鋒閉目假寐。

“秦先生,身體可有什麽不適?”她問。

他回,“還好。”

“再行一次針就可以拔針了。”

“好。”秦鋒閉著眼,感覺自己的回答似乎過於冷淡,又補了倆字,“謝謝。”

很快,張德勝和張順回來了,手上拿著幾味草藥,然後進來詢問張檸該怎麽熬制。

張德勝看到張檸竟然忽悠著秦鋒,給他紮上了針,滄桑的臉頰頓時浮上一抹覆雜擔憂的神色。

張檸檢查了一下他們挖回來的草藥,確認無誤後,說道,“爸,大哥,你們歇著吧,讓我二哥去弄,洗幹凈熬二十分鐘就可以了。”

“行吧。”張德勝盯著秦鋒身上的銀針多了兩秒,去廚房幫忙去了。

張雷趕緊拿著藥草洗幹凈,王蘭香的水正好燒開,他將藥草放進鍋裏煮水。

等張檸針灸結束時,草藥水也熬好了。

張檸先倒了一碗中藥讓內服。其餘的舀在臉盆裏,等溫度差不多了清洗患處。

針灸結束,秦鋒穿衣起身,然後張檸的藥就遞到了他面前,“中藥熬好了,趁熱喝吧,等一下再用草藥水擦洗,癥狀很快會消失。”

秦鋒他盯著女孩手上碗裏的湯藥看了幾秒,在她希翼的眸光下接過,直接一口氣灌了下去。

接著張雷臉盆裏草藥水端進了堂屋。

天還沒亮,這住宿問題得解決。

平時,張雷回家都是和張順睡的,家裏也沒有多餘的房間,張順那屋房子小,炕也不大,讓秦鋒過去住,實在有些怠慢。

“二哥,你幫秦先生擦洗吧,記得身上有紅疹的部位都得清洗,不過要避開剛才針灸過的地方。草藥水接觸到患處,會刺激的有些痛,都是正常反應,不用擔心。”張檸語畢,看向張德勝等人,“爸媽,我們出去吧。二哥,你給你自己也清洗一下,有情況你叫我。”

秦鋒強忍著不適,朝他們鄂首,“叔叔,阿姨,多有叨擾。”

王蘭香從炕櫃裏拿出了床單被褥,“不打擾不打擾,小雷,這是新床單,是檸檸以前考試得了第一名時學習獎勵的,一直沒舍得用,我給你們鋪上,還有幹凈的被褥,連長同志別嫌棄,一會好好休息。”王蘭香說著,很快就鋪好了炕。

秦鋒看著一家子熱情勁,實在有些過意不去,“無妨,我洗完後睡車裏就行。”

“如果不嫌棄的話,就睡炕吧,清洗後平躺,屋裏開窗通風,兩三個小時內,紅疹便會消失。”他本就氣息不穩,車裏空間那麽小,空氣不流通,不利於病情恢覆。

“那叔叔阿姨可有地方住?”秦鋒問。

張德勝忙回道,“有有有,我和順子睡,你阿姨和兩個姑娘睡就行了,你不必考慮我們,只要這位同志您不嫌棄就好。”

“那叔叔阿姨快去休息吧,今晚實在抱歉,打擾大家休息。”秦鋒身體不適,加上過於疲憊,便沒有再推脫。

“好,小雷,照顧好秦同志。”

“爸媽,知道了,快去睡吧。”

其他人出去後,張雷幫著秦鋒用草藥水清洗了患處。

張檸跟著王蘭香還有張莉睡回西屋躺下。

屋裏很快就傳來了王蘭香和張莉均勻的呼吸聲。

她卻怎麽都沒有睡意。

今晚秦鋒出現的太過突然,猝不及防,讓張檸到現在依舊感覺有點玄幻。

她實在沒想到重生後短短幾天,就見到了秦鋒。

他可是上一輩子,她臨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呢。

不對,最後一個應該是那個要她命的刀疤男。

40章 她為何成了棄嬰?

張檸此刻躺在炕上,前世出車禍那天發生的一幕幕不自主的在她腦海中一一浮現。

師兄何澤破天荒的竟讓她去給秦鋒診治。

臨出門前,還體貼的提醒她,那邊不好打車,讓她騎電動車過去。

當時,她根本沒多想,一切照做。

治療結束後,她從秦鋒休養的莊園出來不久,就被人撞飛。

當然,如果不是她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個手腕有刀疤的人,和他打電話的聲音,她或許會以為車禍只是場意外。

那個刀疤男給她的“屍體”拍了照,然後,打了一通電話:婉茹,事成!

婉茹是誰?

那個刀疤男和新聞裏蘇婉蓉女士的肇事者,似乎是同一個人?

這兩者事故之間,又有和關聯?

有太多謎團等待她去解開。

幸好老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張檸躺在王蘭香身旁,聽著她均勻的鼾聲,心裏不禁又在想,王蘭香是她的養母,那麽,她的親生母親呢?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當年為什麽將繈褓中的她放在大街上?

上一世,她也曾有過想找親生父母的念頭,可張玉蓮給她洗腦,說肯定是哪個不知廉恥,偷了漢子的姑娘家,生完孩子不敢聲張,就給扔在了路邊。

被張玉蓮那麽一嘲諷,她便對所謂的親生父母從心底痛恨,也對自己不堪的身世感到羞恥。更別說想尋找他們。

直到幾年後,她和父母徹底鬧翻,更因為她的緣故,家裏出了那麽多事,傷了他們的心。

在她後來醒悟過來,回家求他們原諒時,張德勝顫顫巍巍的從鎖著的炕櫃裏掏出了一封信,塞給了她。然後跟她恩斷義絕,徹底斷了關系。

那封信好像是她的親生母親寫給撿孩子的好心人的,上面沒透露多少信息。好像是說給她懷裏塞了兩百塊錢,還有給她起的名字,應該是叫念寧。

小時候,她記得她的確是叫這個名字來著。後來她要上小學時,才意識到,她的哥哥和姐姐,名字都是兩個字,唯獨她是三個字,因此她嘟囔著說自己也要兩個字的名字。

最後,張德勝被她磨的沒法子,只能去掉了中間的念字,給她起名張檸。

念寧!

想起這個名字,此刻讓她不由腦補了一出一個癡情女子為了懷念愛而不得的男子,因此給孩子取名紀念的狗血劇情。

所以,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個男人的名字,是有個寧字?

她依稀記得,那封信上的字跡娟秀,看的出來執筆者定是個有文化的人。

那時候,因為和養父母決裂,她心灰意冷,直接將那信丟棄進了垃圾箱,後來也再無尋找他們的念頭。

她實在想不出,一個母親怎能如此狠心,生了孩子直接扔掉。

現在,計劃生育查的嚴,有時候家裏生三四個女兒的,要麽選擇送人,要麽實在送不出去,也會放在街上。

還有種情況,便是孩子得了什麽疾病,家裏負擔不起,又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孩子要命,只能放街上自生自滅,或者祈禱遇到好心之人撿走搭救。

通常,親生父母會在暗處偷偷看著,等孩子被人抱走,便放心的離開。

若是到了晚上沒人抱,親生父母又會出來將孩子抱走,第二天換個地方繼續放。

張檸想著,她是不是也是因為家裏有什麽困難,所以迫不得已,才將她丟棄的?

可是,生那她會,計劃生育還沒現在這麽緊,不至於因為超生扔孩子。

她身體也很健康,沒有任何疾病。

就算上一世最後因為被趙保民和張玉蓮騙的給他們賺錢,勞累過度,最後身患惡疾。但那都是後天因素造成的。她從小到大身體一直是特健康的。

所以,她到底是為何成為了棄嬰?

黑夜中,張檸低聲輕嘆了口氣,不願再去想這些糟心的事。

能重活一世,她最重要的是彌補上一世對養父母的虧欠。努力讓他們過上好日子,能身體健康,平安喜樂的度過一生。

還有就是,想辦法弄清楚,上一世到底是什麽人要她的命。

至於親生父母,不找也罷。

有時候,人真的難得糊塗。

她真怕有一天,找到他們,自己會聽到另她心寒的真相。

她寧願自我安慰,他們一定是有什麽逼不得已的苦衷。

只是,心裏雖這麽想著,但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會好奇,到底是什麽人生了她?他們姓甚名誰?

張檸內心思緒泛濫,碾轉反側,越來越清醒。

她估算了下,距離秦鋒用完藥大概有快兩個小時了,不知他此時情況如何?

張檸心裏惦記著秦鋒的身體狀況,她索性起身,動靜輕緩的穿好衣服下炕。

她出了房門,走到堂屋窗戶旁,朝著半開的窗戶輕聲詢問,“二哥,秦先生情況怎麽樣?有好轉嗎?”

此時,北屋炕上。

張雷鼾聲如雷,睡的異常香甜。

黑暗中,秦鋒手臂枕在腦後,感受著皮膚上逐漸減輕的瘙癢和痛感,以及愈加平穩的呼吸,他幽邃的眸底劃過一抹驚喜之色。

腦海中,不覺出現一道俏麗的身影。

張雷在紮營休息時,明明說他這個妹妹叛逆不懂事,將家裏搞得烏煙瘴氣,雞犬不寧。聽他的哭訴,似乎因為他那不懂事的白眼狼妹妹,全家都生活的水深火熱迫切需要他回家教訓她,讓她迷途知返,浪子回頭!

可他今晚看到的,以及感受到的家庭氛圍,跟張雷的描述壓根不是一回事。

尤其他妹妹張檸,更是和張雷的形容天差地別。

她說,自己師從聶如風?

秦鋒嘴角輕勾,她所言是否屬實,他回去一問葉白便知。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刻意壓低,帶著濃濃關切之意的清澈嗓音傳進了他的耳中,“二哥,秦先生情況怎麽了?有好轉嗎?”

聽到這道熟悉的嗓音,秦鋒眸子微動。

他聽著另一端炕頭張雷的鼾聲,指望他被這麽清淺的聲音叫醒不太現實。

他坐起身來,朝窗外的人應了聲,“謝謝,我好多了。”

站在窗戶外的張檸,聽到屋內傳出的低沈有力的聲音,以及就著傾灑在窗口的銀色的月光,隱約看到炕上坐著的偉岸的身影,她不禁挑眉,秦鋒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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