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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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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顧安喜旁邊,隱隱有合圍之勢。

顧安喜遲疑道:“你們是誰?要做什麽?”

穿粗布的碼頭力工頓時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他早就對這個追捕許久的小太監不滿了。

領頭的穿捕快服的人卻是和善道:

“我們家主子想見見你。”

顧安喜左盼右顧道:“他……他在哪裏?他來了麽?”

顧安喜這時候還以為說的是大太子。

捕快服回道:“主子在皇城掃榻相迎。”

顧安喜這時候還是沒聽出異常來,皇城並不是一個固定的城,而是皇帝居住的城就叫皇城,以前只有一座皇城,那便是金陵皇城。而現在,多了一個洛陽皇城。

顧安喜點頭道:“他沒來就好。我正好要去找他呢,不過我的朋友還在等我,我去喊他一起去吧。”

顧安喜說完就想走,可是卻發現人墻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

一擡頭,看見幾人明滅不定的眼神,當下頓時眉頭一緊。

捕快服輕聲道:“主子沒請其他人,我們也不好私下做主,還是請閣下單獨赴會吧。”

顧安喜此時才品出一些其他的意味來,她看著那幾位做尋常百姓打扮的人,突然覺得有些面熟。

她讀過很多書,記憶力也很好,此時朦朦朧朧的有了些回憶。

他們的臉龐與幾個月前雨中的臉龐重疊,只不過,那時他們穿著蓑衣。

顧安喜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明白眼前人的身份。

她自北平到太原,他們追了她一路,她和裘北歸有過猜測,應該是廣南王派來的。

她把手伸到背後,握住了刀柄。

她的刀在與聖女一戰的時候碎掉了,這把刀是後來買的。

經過之前雨中被追殺,但她卻沒有帶刀的教訓之後,她就把刀背到身後了,只不過她是反著背的,刀柄在下,自腰間伸手輕輕一抽便能抽出來。

“若我不去呢?”顧安喜握著刀柄,暗含警惕的說道。

那幾人聞言目露兇狠,也紛紛把手放在兵器上,形式一觸即發。

可就在此時,捕快服卻幽幽的嘆了口氣:

“我家主子真的沒有惡意,我們也沒有惡意,故人相請,閣下難道不去麽?”

他說的情真意切,顧安喜又有點迷糊了,難道他們不是廣南王派來的?

捕快服又拿出那塊玉佩,繼續說道:

“主子拿出這塊貼身玉佩,足以證明其誠意。”

顧安喜細看捕快服手中的玉佩,發現上面的紋路雖然與自己的同出一系,可是又有著細微的差別。

她蹩了蹩眉,暗想,難道這是三皇子的貼身玉佩?他們皇室子弟每人都有一塊?是了,我好像也看見慧靜身上有一塊類似的。可是三皇子找我作甚?

她又想起三皇子與他舅父廣南王於幾個月前的政變逼宮,那場皇宮的血腥。越來越想不透,心裏也捉摸不定。

見顧安喜思索不定,那幾人穿尋常百姓服的人頓時眼閃兇光,不住的用眼神交流。

他們乃朝廷禁軍,行事果敢之餘也講求效率,本來他們在太原城等了幾個月早已心生怨氣,按他們所思所想,當然得乘眼下時機一舉將顧安喜擒拿,縱然顧安喜薄有身手,可是又怎麽能比得上他們幾個大漢呢?只需小心一點,莫要弄傷她就行。

他們用眼神示意,卻見捕快服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他們雖然極盡兇狠,可是也不願在高捕快面前違抗命令,只好盯著顧安喜,一有異動就將她拿下。

顧安喜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她握緊刀的手松了松,說道:

“我思索片刻,覺得——”

她停頓了一會兒,捕快服微笑問道:

“覺得如何?”

顧安喜渾身緊繃,準備在說出自己的答案的同時拔刀。

可是,她最後卻是全身一松,很平靜的說道:

“我覺得還是和你們走一趟,當是去見見老朋友。”

捕快服聞言喜道:“如此甚好,想必主子知道也甚是開心。”

顧安喜的語氣依然平靜:“麻煩帶路。”

在最後一刻,顧安喜本來想拔刀,眼前的人雖然說不上“無一合之敵”,可是她逃脫也不算難事。但她卻放棄了,因為她想起來娘親。

她在這裏用一分內力,娘親那裏就少一分內力。

她已經害了娘親一次了,不能再害她第二次了。

捕快服微笑著對她低聲道:

“閣下這邊請,我們此行還要經水路。”

顧安喜跟著捕快服往小巷深處走去,她後面跟著另外幾個人,防止她逃跑。

顧安喜心情平靜,心裏卻在想:娘親此時應該還在路上吧?

顧安喜不知道他們的意圖,可也察覺到他們在掩蓋什麽。

他們兜兜轉轉,還未出城,已經有一架馬車在等待了。他們一上馬車,穿力工和米鋪幫工打扮的就坐在了前面,充當車夫。

而捕快服則和顧安喜坐進了馬車,如此利索,看來他們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

顧安喜的眼神游移不定,捕快服則是面帶微笑的說道:

“這裏去皇城還要好幾天,換言之我們還要相處好幾天,先認識一下吧,我姓高,你可以叫我高捕快。”

顧安喜驚詫道:“你竟然真的是捕快?”

她之所以有這個疑惑,是因為其他幾個人雖然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可是眼神中的狠厲之氣卻是一樣的,完全不像是平頭老百姓。

高捕快含笑點頭,沒有多做解釋。

顧安喜想了想,又問道:“你家主子是誰?叫我去又是為了什麽?”

高捕快的神情忽的嚴肅起來,他想了想,覺得實在難以捉摸,上面那位主子根本沒有細說,他連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一時也不知該不該和顧安喜說。

他沈吟片刻,道:“你去了便知曉。”

他如此模模糊糊,倒是和顧安喜想的一樣。

她冷哼了聲,盯著高捕快,過了會又問道:

“你們在太原城部署了多久?”

高捕快微笑道:“自閣下前去巴渝三峽那日起,至今已有四個月零五天。”

顧安喜緊盯他:“為何我之前沒有見到你?”

她說的是那次雨中,有一隊人馬前來追捕他們,可是當中沒有高捕快的身影。她記得很清楚,高捕快也著實很顯眼,若他當日出現過,那顧安喜必定記得。

高捕快淡然回道:“那日我在趕來的路上,錯過了。”

顧安喜追問道:“你從哪裏趕來?”

高捕快回道:“我在西北地那邊追查一個案子,收到消息後就馬上趕來太原城。”

顧安喜皺眉:“你原來那個案子辦好了?”

高捕快:“沒有,我追查那個案子三年了,才剛有了一點消息。不過王命更加重要。”

長途奔襲只為查案子,從西北地到太原城可不近。

顧安喜眉頭緊皺,覺得不太對勁。

忽然,她恍然道:“你就是那個‘神捕-勘星’?”

神捕勘星,是江湖人給的稱號,在一眾“劍神”、“刀狂”的稱號中,這個稱號倒算是風雅。他統領官家大大小小的捕頭,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那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捕頭頭子而已。

事實上他的能力也非常出色,有許多朝廷和江湖的案子都是他破的,所以在黑白兩道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勘星,反而往了他姓甚名誰了。

高捕快聞言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容:“都是朋友誇的,做不得真,你叫我高捕快就行。”

顧安喜眉頭皺得更緊,能驅使這位神捕的只有朝廷,也只有朝廷才能滿足這位神捕到處查案,無須管其他的心願。

可是,這個朝廷,又是哪個朝廷呢?

顧安喜心裏有了答案,可是又覺得不合理。

若是三皇子尋她,又尋她做什麽呢?

高捕快待在馬車裏,見她不說話了,自己也不說話了,老神在在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安喜皺眉,越發覺得眼前這位高捕快高深莫測。

他們輾轉數日,都是坐馬車,馬都換了好幾批。

不知是第二天還是第三天,駕車的車夫也換了一個。

那是一個有胡須的中年人,他的肩膀上似乎有傷,裹了白布,可是馬車顛簸,他肩膀上的白布時不時的就會滲出血來。

顧安喜本來還很奇怪為什麽他們會叫一個傷員駕車,後來這個人經常面帶不善的回頭看她,她這才覺得面熟,恍然想起這個中年人正是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顧安喜默然,這個神捕真是厲害,從她一開始說要吃糖葫蘆開始,她就中了局。

顧安喜乘坐的馬車拐著彎的往金陵走。

而另一邊廂,裘北歸捏了捏地上的泥土,這裏是太原城外,這裏有一條淺淺的轍痕。

他擡起頭,看著這條路通往的方向,他無比確認帶走顧安喜的人是從這條路走的。

因為他已經找遍了城內的所有線索,當中都指向了城外。

他不可能再中第二次計中計,因為他已經打起了萬二分的精神去檢查。

“不管是誰,都要承受我的怒火!”

路旁的一棵樹無風自動。

他說完,就轉身往城裏走。

他的馬還沒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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