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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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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這個地方有些與眾不同,這從他們的方言可以得知,太原人講話很快、很急速。聽著像是著急的邀請你去他家吃飯,而他家的飯快燒糊了一樣。

所以在顧安喜去問一老船工的時候,他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大通,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顧安喜很茫然的轉頭去看裘北歸:“他是不是叫我們去他家吃飯?”

裘北歸給她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對著老船工大聲說:“老大爺,這裏有去巫山的船嗎?附近差不多點兒的也行,要能帶馬上去的。”

老船工好像聽懂了,楞了一下,隨即更加快的嘰裏咕嚕起來,手上還比劃了起來。

裘北歸無奈的看著顧安喜,顧安喜依舊很茫然:“中午吃吧?現在也吃不下了。”

裘北歸知道是指望不上她的了,對著老船工又大聲道:

“老大爺,你會說官話嗎?官話。”

老船工似乎耳朵不好,聽完又是一楞神,旋即恍然大悟,著著急急的走了。

顧安喜“哎呀”了下,說:“我還可以吃下一個餅的,別走啊大爺。”

裘北歸對著她翻了個白眼。

老大爺著急的走了,不是為了回家吃飯,而是找來了一個中年漢子,他穿著短衫短褲,皆是麻布織成的,不過勝在針腳很密。這個漢子似是他的後輩,一直也在用太原方言和他在說什麽。

老船工指著他們又嘰裏咕嚕說了一通,中年漢子點頭。

顧安喜扯了扯裘北歸的袖子:“你還能吃多少?”

裘北歸已經懶得理這個眼裏只有吃的小傻瓜了。

那中年漢子走了過來,用一口帶著方言的中原官話說道:

“兩位可是要找船?”

裘北歸連忙道是:“我們在尋去巫山的船,或者去哪附近的也行,貨船和客船都無所謂,能坐人就行。還要能帶馬上去的。”

中年漢子思索片刻,說:“去巫山的船太少了,去三峽的船倒是有一些。”

三峽就在巫山旁邊,隔著也不遠。

裘北歸欣喜道:“那也成啊,最近可有船?”

中年大漢回道:“有,商隊們都趕著秋老虎的尾巴呢,這段時間船特別多。去三峽的都是大船,去運些貨過來這邊的,所以位置空得很!你們的馬也能帶上去。”

說完,他打量了下他們牽著的赤烈風和羲和,讚嘆道:

“真是好馬。你們這是要去鳳滿樓?”

被說中了,裘北歸也不隱瞞,大大方方的點頭,又說道:

“大叔,想來也有很多人從這邊去鳳滿樓吧?”

大叔也點點頭,用手比劃道:“每年都有很多人去,春天去的多,秋天去的少。小娃伢子呢,都想去見識見識江湖。”

他說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熏黃的牙。

見中年漢子與顧安喜她們說好了,老大爺才滿意地與中年漢子又說了一通,這才走了。

中年漢子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說:

“我叔整天都在這個碼頭,你們有什麽事可以找他。”

裘北歸感激的做了做輯:“一定一定,感激不盡。”

他們剛從中年漢子那裏得知,雖然這幾天就有去三峽的船,可是現在這段時間船太多了,所以船抵埠的時間也不定。他們也只能每天都來問問,看看有沒有新船到。

太原是南北東西的交界,很多商船到了太原就卸貨,再運貨回去。也由於太原後面一系列都城的繁榮,由三峽那邊來的船大多都是運三峽那邊的貨去太原賣,然後再買一些新出的時髦貨又或者當地貴族預定的貨,去給他們嘗嘗鮮,所以一般滿著船來,空著船回去。

這當然對於顧安喜她們來說是好消息,他們以後還要用馬,能帶馬上船是件好事。

中年漢子沒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就去追他叔去了。嘰裏咕嚕的,不知道是不是叫他叔晚上去他家吃飯。

顧安喜很茫然的看著叔侄倆離去的背影,說:

“誒?不吃啦?”

裘北歸狠狠地敲了下她的頭:“就知道吃吃吃!”

說完轉身就要走。

顧安喜捂著大帽子委屈道:“好痛!”

看見他要走,又連忙問:“你去幹嘛?”

裘北歸沒好氣的說:“去客棧打尖住宿,順便叫點吃的填你的嘴!”

顧安喜拿好東西,牽著羲和追了上去:“誒誒,不要走這麽快嘛。”

裘北歸沒停,顧安喜扶好從肩上掉下來的包袱,又問道:“——我們等會吃什麽?”

朝陽升到很高了,雖然沒照出他們的影子,可是他們的身影還是在這個街道上被歲月,拉的很長,很長。

——————

他們的錢也不多了,挑了一個客棧小店,也不知道要住幾天,就先一天一天的交錢。

客棧老板也見怪不怪了,打著算盤就問他們開一間還是兩間房。

裘北歸很自然的說:“兩個男人,開一間房就行。”

老板沒說什麽,只是劈裏啪啦打算盤。而顧安喜聽到這話,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臉也慢慢紅了起來。

裘北歸交了兩天房錢的押金,把馬韁繩交給了一旁的小二,就率先往樓上走去,走到一半,卻發現顧安喜沒有跟上來,於是便站在樓梯上問她:

“小獅子?你走不走。”

“啊?”正在胡思亂想的顧安喜擡起頭。

裘北歸促狹的笑道:“你不會真的想在就想吃飯吧?”

顧安喜大怒,張牙舞爪的追了上去,道:“我吃你個大頭鬼!”

他們來到這家客房,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一張桌子幾個凳子一張床,幾個櫃子,還有扇關著的大窗,除開這些,屋內還有人走動的空間。

他們剛放好包裹行李,就有人敲門,門外小二說:

“客官,我們這兒也可用飯,早午晚飯到點了下來吃就行,錢另算。想要在樓上客房吃說一聲就行,若要用熱水,也得晚飯的時候提前說,過時不候!熱水錢也另算。”

裘北歸經常在外打尖住店,對於這些規矩當然知道,所以他回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什麽事再喊你。”

那小二沒了聲息,不知道是不是喊完話就走了,連裘北歸的回應都沒聽。

裘北歸一骨碌的躺在了床上,鞋都沒脫,直直的搭在了床架上,雙手枕在腦後,發出了一聲舒坦的嘆息。

這十幾天他們風餐露宿,路上鮮有睡好覺的時候,常常都是跟著馬的休息時間來的,有時候睡不了多久就又要啟程了。就算是睡覺,硬邦邦的地也睡不舒坦。

他轉頭看向顧安喜,納悶道:“你不來睡會兒?你不困嗎?”

顧安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些害羞,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囁嚅道:

“我、我不困。”

裘北歸不明所以,只是當她不習慣,溫言勸慰道:“睡會吧,睡完我們下樓吃個飯,下午出去逛逛。”

顧安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和裘北歸餐風露宿的時候也睡得很近,可是現在睡一張床卻又感覺不合適。她的心像蹦跶出一個小女孩,告訴她這樣不行。

她扭扭捏捏道:“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裘北歸朝她翻了個白眼:“真麻煩。”

說著骨碌碌的翻了個身,背朝著顧安喜。

顧安喜正欲發火,卻見裘北歸又骨碌碌的又轉了回來,多轉了一圈,直接抱著被子掉到了床下。原來他剛才翻身就是為了抱一床被子。

他貌似很帥的摔在了床下,可是被子卻沒有按照他預想那般墊在他身下。

他裝作不在意的把雙手枕在腦後,被子在他身上胡亂繞作一團。

漫不經心的說:“現在去睡吧。”

他雖然裝作不在意,可是顧安喜明明看見他摔在地上,臉疼的扭曲了下。

她忍住笑,裝作什麽也沒看見,跨過躺在床下的裘北歸,躺在了床上。她本來還想和裘北歸說幾句話,可是腦袋一挨上枕頭,困意就止不住的往上來,她一下就睡著了。

裘北歸也以為顧安喜會說些什麽,這位平時可是有很多問題,最起碼也要問下午去買什麽,太原有什麽特色。可是意外的沒有聽見顧安喜說話,仔細聽,卻聽見一陣細密的小呼嚕聲。

裘北歸翻起身,一看床上,顧安喜正睡得香甜。

“這個傻小子。”裘北歸嘀咕道:“連鞋都不知道脫。”

他說著,就幫顧安喜把鞋脫了,露出了被足衣包裹的小腳。

裘北歸楞了楞,伸手捏了捏顧安喜的腳。

“這小子的腳好小啊,走路不累嗎?”

他捏了一陣,又怕顧安喜醒了錘他,有些愛不釋手的放下。

他躺在地上睡覺,閉目的時候,還想著顧安喜那小腳的奇妙手感。

他們睡醒後,在樓下隨便吃了點,就興沖沖的出去逛街了。

太原城很大,人也很雜,販夫走卒、商賈掮客。挑夫們提著一扁擔糖敲著什麽,叮叮當當的走過,現在雖然已經是下午了,可是街上還有一些殘留的繁榮。

顧安喜和裘北歸他們就逛著街,看見一個新奇的事物,顧安喜就指著大喊:“哇,裘北歸,你看那是什麽。”

裘北歸雖然一開始覺得解釋起來很煩,可是又漸漸的沈浸其中,和顧安喜一起驚嘆起這街上的不同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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