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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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宮廷的侍衛追殺她們,她們擔心出事,也不敢多做停留,休息了下就快馬加鞭的趕赴太原。

太原三面環山,一面環著黃河,這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有“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的說法,所以一直以來也是朝廷的軍事重鎮。與此同時,這裏也是北方水運的的重要補給點,所以商業、文化發展也很不錯。

又是一天晚上,他們距離太原只有一兩天的路程了。

沒有看見宮廷侍衛追趕的身影,也讓他們稍稍有些放心,於是決定好好休息一晚上。

此時已經將近冬天了,逐漸變冷的溫度也在不斷提醒他們冬天的來臨。

他們偶然打到了一只野雞,這只雞被馬蹄聲驚著了,從樹上撲棱著翅膀亂飛,竟然慌不擇路的跳到了他們面前,還把自己的翅膀折斷了,再也飛不起來了。

裘北歸撿起這只野雞,笑著說今天晚上能加餐了。

裘北歸駕輕就熟的生起一團篝火,不斷把一些易燃的枯葉投進去,讓下面的木頭也能得到燃燒。

顧安喜眼巴巴的看著野雞,眼瞳裏印著火苗,嘴裏不斷的冒口水,這幾天都是在外餐風飲露吃,都沒有好好吃一頓正經飯,她看見雞就想起之前吃到的美味,恨不得面前馬上出現一桌子大餐。

她直楞楞的看著野雞,說:“裘北歸,這只雞你打算怎麽做啊?”

裘北歸頗有些得意的說:“我要做的,是一道民間傳承百年的美食——‘叫花子雞’,你吃過沒?”

顧安喜楞了楞,老實答道:“確實沒有吃過。這叫花子雞是什麽來歷和說法?”

裘北歸得意大笑:“哈哈,你就看著罷。”

他向顧安喜借來了她的刀,一刀就結束了本來奄奄一息的雞的性命。開膛破肚、放血,把雞的內臟都取了出來,頗有些可惜的說:

“這些炒個雞雜碎多下酒啊,可惜這裏既無調料,又無酒。”

他又去河邊取了些濕潤的泥土,將那只雞也不去毛,就這樣塗上黃泥,混著點柴草,埋在了篝火下面的土中。

他做完這些,拍拍手上的泥,然後迎上了顧安喜探究的眼神。

顧安喜:“這、這就好了?”

裘北歸點點頭:“好啦,等它熟我們就可以吃啦!”

顧安喜:“那我們要等多久啊?”

裘北歸說:“得將近一個時辰吧,如果火夠旺的話,半個時辰說不定也行了。”

顧安喜聞言連忙往裏面加了些容易燃燒的枯枝,希望加大火勢。

裘北歸哭笑不得:“現在火已經夠旺了,火再大也不好,可能會表面糊了裏面沒熟的。”

顧安喜聞言連忙停手,用手托著腮,靜靜的看著篝火,一副等吃的乖寶寶模樣。

可他們畢竟不能真的就這麽幹等半個時辰,於是顧安喜開口道:

“裘北歸,你去過鳳滿樓嗎?”

裘北歸:“去過。”

顧安喜:“那鳳滿樓是什麽樣的?”

裘北歸:“鳳滿樓啊,準確的來說,鳳滿樓只是一個樓的名字。然而江湖人提到鳳滿樓,大多指一個地方,鳳滿樓方圓十裏都叫鳳滿樓,人們說去鳳滿樓,雖然也是真的去鳳滿樓,但是一般都不會長住在那裏。”

顧安喜好奇道:“為什麽?那他們住在哪裏?”

裘北歸:“因為住在鳳滿樓實在是太貴了,那裏確確實實是個銷金窟,人們大多住在鳳滿樓方圓十裏的小鎮——姑且就叫鳳滿鎮。每天有數不清的人來到這裏領略天下第一高樓的風光,文人墨客、江湖俠士,他們大多都進不了鳳滿樓,只是在鳳滿鎮上喝上幾杯酒,住上幾天,聽著這裏光怪陸離的江湖傳言,然後回到老家吹噓自己去過鳳滿樓。”

顧安喜:“你之前不是說鳳滿樓是個妓院嗎?怎麽現在聽你說好像很難進去?”

裘北歸點點頭:“它雖則是個妓院,可也不是什麽客人都歡迎的。”

顧安喜更加好奇了:“那它歡迎什麽客人?”

裘北歸:“第一種,自然是文人騷客,風流才子。他們多金有才,風流倜儻,自然也很受裏面姑娘們的青睞,可以在底樓逍遙快活。”

顧安喜打岔道:“這麽說來,鳳滿樓還有分底樓高樓?”

裘北歸拍了下腦袋:“怪我沒說清楚,鳳滿樓分九樓,形似閣樓。不過一般時候這個分樓是沒用的,一樓最大,分兩層,一層供人打尖住宿,一層供人喝酒聽曲。一樓大得讓沒有去過的人難以想象,怎麽會有一層樓是能做分隔成兩層的呢?怎麽會有一層樓比尋常兩三層樓高的酒樓客棧還要大呢?

可鳳滿樓就是這麽個奇怪的地方。

最為奇怪的是她們的二到九樓,平常客人住宿喝酒聽曲,都是用不到的。只有一種情況下才能用得到。”

顧安喜被挑起了興趣,連聲問道:“到底是什麽?你快說!”

裘北歸笑道:“這二到九樓,只有在喝花酒的時候才用得到。”

顧安喜疑惑道:“喝花酒?”

裘北歸兀自解釋道:“鳳滿樓的姑娘賣藝不賣身,若是姑娘們自己喜歡,那才子佳人共度良宵自然也無不可。可是二到九樓就不一樣了,這裏每樓都住著一位姑娘,你若是能打贏她們,就能在她們那裏住上一晚。事後若是姑娘有意,你就能娶她們回家。”

顧安喜好奇道:“這麽說來,那裏的姑娘好吃虧啊,可能人都沒見著結果打輸了就要陪著過一晚上。”

裘北歸哈哈大笑:“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她們練武、習武,自然也尊武,崇武,上去挑戰的,自然也都是武林才俊,下手時自然也要顧忌一番,可在這種情況下仍能勝出,說明這位武林才俊實力非凡,這樣的人,樓上的姑娘怎麽不愛呢?”

顧安喜辯解道:“可若是那些武功高強的江洋大盜之輩也去呢?豈不是糟踐了一個姑娘。”

裘北歸沒好氣的說:“鳳滿樓是江湖人士的聚集地,天下正派共聚,每年都有正派人士去殺江湖上剛出名的江洋大盜,來做好自己的名聲。江洋大盜自己不露面還好,還敢去鳳滿樓?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顧安喜暗暗咋舌,裘北歸又說道:

“至於其他正派前輩,大多是有家室的,自然也不會玩這些花的,他們都在各地有自家的事業,平時也不會去鳳滿樓。要是他們還去鳳滿樓喝花酒,會被同輩們笑的擡不起頭的。”

顧安喜有些懂了:“所以說,能去喝花酒的,都是武林的青年才俊,他們實力非凡,自然萬眾矚目?”

裘北歸點頭:“是極。有很多武林才俊和樓上的姑娘互相看對了眼,但礙於規矩,不能結合。於是姑娘就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對才俊說:‘初七,五樓’這樣的話,意思是她在初七那天坐鎮五樓,希望才俊能力排困難,來到她身邊。

若是才俊真的有意,也會在那天闖一闖這鳳滿樓。前面樓的姐妹們自然也會使出渾身解數考驗才俊是否真的有實力,是否配得上她們的姐妹,但考驗得差不多了也會稍微放水,畢竟後面還有幾樓,車輪戰之下,再厲害的才俊也吃不消。”

顧安喜:“按你這麽說,每天每樓坐鎮的姑娘都不一樣?”

裘北歸:“樓上的姑娘眾多,每天的姑娘自然要換上一換,相近樓的姑娘們實力接近,今天坐鎮四樓,每天坐鎮五樓,也是不不出奇的事情。但越高樓實力自然相差得越大了。”

這種愛情是顧安喜第一次聽說,郎有情,妾有意,但脈脈無限情的她們卻要靠著這個形式才能結合。可是細細一想,這些姑娘若去得鳳滿樓,自然也說得上是孤苦無依,她們既無父母,終身大事全憑自己做主。

闖樓規矩下,就像比武招親,姑娘們其實喜歡上一個人,就叫他們來比武,其實暗暗提供了些幫助。待抱得美人歸之後,世人皆稱讚郎才女貌,喜結良緣。闖樓賦予了姑娘們的愛情一種傳奇的神聖色彩,使她們免於世俗的苦難。

不然你仔細想,若是一無父無母女子,說要嫁給某人,又該是個什麽樣的光景。

她們可能從小喪父喪母,自幼便去了鳳滿樓,在鳳滿樓學藝學武。日後若是能找到心儀的才俊,自然也會琴瑟和諧。

裘北歸撥弄了下篝火,有些得意的說道:

“方才我說鳳滿樓歡迎兩種人,第一種就是在一樓聽曲住宿的多金才子,第二種就是像我這樣實力非凡的武林才俊,不知有多少樓上的姑娘喜歡我,叫我去闖一闖樓呢。”

顧安喜瞪大了眼睛:“你?那些姑娘們叫你去闖樓怕不是想要打你一頓哦!”

裘北歸有些惱怒,大叫道:“小獅子你欺人太甚,看劍!”

說著就捏著一細樹枝像她刺去。

顧安喜哇哇大叫:“你耍賴,我手上都沒有兵器!”

她們追逐打鬧,一時氣氛非常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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