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書曉得潑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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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軍內部並無達成結盟, 情報傳到北京,朱煙寒先松了一口氣。

有道是萬人操弓共射一招招無不中。多爾袞和豪格的小弓箭射不到一處去,這才是大明之福。朱煙寒的作戰計劃裏雖然也算進去了兩人結盟的可能性, 但還是暗搓搓希望他們舉著弓箭互射。看著金人自己先內亂了起來, 朱煙寒感慨一回皇太極超強的組織能力, 原本的歷史軌跡裏, 皇太極一直穩當當壓著這些各懷心思的叔伯兒子們可當真不易。

皇後端著一碟子牡丹酥進來就看見皇上在發呆,門口立著的小太監小德子張口就要通稟, 皇後忙將指頭豎起來“噓”了一下,再躡手躡腳走進去,悄咪咪的準備恐嚇皇帝。

沒想到朱煙寒自己先出聲:“看見你了。”

皇後撇了撇嘴:“你這個人好沒意思,嚇都嚇不到。”

嘴上嫌棄,手裏卻誠實, 將那簇金盤龍鳳的瓷盤子往朱煙寒跟前一遞:“喏,嘗一嘗, 我剛才抽空做的。”,皇後也是能幹,從前打僵屍打下一片天地,如今進了廚房也能做得中式點心。

那牡丹酥是兩層油皮包裹而成, 又用刀切了五角, 烤爐裏一烤,便酥開了口,露出內裏的粉紅豆沙餡兒,中間還用蜂蜜刷出了金黃的花蕊, 恰若一朵朵牡丹花盛開在盤子裏, 朱煙寒撚起一塊,還熱著, 便知道是剛出爐皇後便送了過來自己先一口沒吃,因而先遞給皇後才自己拿了一枚。入口酥皮慢慢在口中融化,內裏的豆沙是皇後親手燉煮磨制,比起後世加工的工業豆沙成品甜而不膩,他嘗了一口先讚嘆了一回,又有些愧疚:“對不起。”

皇後知道他在說什麽,皇上擔心穿越眾們太過勞累給他們放了幾天的假期,其他人選擇了輪流在京郊游玩,而朱煙寒本人卻因為是天子之尊無法放假,於是皇後選擇了用這難得的假期在宮中陪伴他,也因此才有時間琢磨這費時費力的牡丹酥。

皇後自己將點心咽下去,喝口水潤潤嗓子,笑瞇瞇道:“咱之間謝這個做什麽?倒是你適才一個人發呆,在想些什麽?”

朱煙寒又拿起一個點心吃了起來,邊吃邊口齒不清回他:“這當口還能想什麽?自然是金人的事情,皇太極若不死,咱們還真不好打。他活著的時候統籌著八旗不讓內亂起來,才能讓八旗兵擰成一股繩。”

皇後拍拍手裏的點心渣子:“正史上皇太極死後偽清也沒消停,內亂了好幾個月,然而到底運勢到了,這檔口叛軍進了京城,逼死了皇帝搶劫了滿城,韃子們擔心再分不上一杯羹,便打著為崇禎皇帝討回公道的旗號進了京城,一路南下,好好兒的大明江山就這般改易旗幟,每朝留辮子的韃靼還要裝模作樣去祭奠大明皇陵,又當又立的宣稱自己是為大明報仇。”

“老子信了你的邪!說是拜祭,說不定是偷盜大明皇陵呢。”朱煙寒誹謗一下心裏才舒坦些許。再轉念一想,那個……大明皇陵……如今也被挖得七七八八,時也命也,兒孫長進了卻還是沒有逃脫到被盜挖的命運。只不過就不知道大明先祖會喜歡被自己兒孫挖還是喜歡被異族挖……

寬慰自己片刻,再看皇後也不出聲,顯然兩人想到一處去,朱煙寒摸摸鼻頭,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說別的,轉而轉移了話題。

朱煙寒拿出一份奏章跟皇後商量:“下面的稟報上來駐守東北的熊廷弼和珍嬪哥哥茍亦陣將軍已經全部接密令進京。這一番進京我便是要跟他們商議如何對金作戰。”

皇後了解的點點頭:“要下密詔召喚孫老大人和盧象升、趙清衡等軍機政要進宮一起來討論對金人的軍事策略嗎?”,她對軍事懂一些,知道一個國家要發動這般大規模的作戰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將原地駐守的將領和新軍聚集在一起討論,這樣才能查漏補缺。

朱煙寒道:“那是自然。我這裏還有一事相求:張家口的走私雖然被麗妃和珍嬪控制住了,可金人經營多年必有後招,我擔心一時召那麽多軍中大員會露了痕跡,不知道你那裏可否受累辦個花會,倒叫那些大臣們攜夫人出席,進了紫禁城,便再尋個由頭我們幾個相聚,正好談事情。”

皇後很是讚同:“要論起這個,卻不難,我今天便去跟張嫣商議,如今也就她老人家的名號好使了。”她是個急性子,有事便想做好,想著懿安如今在宮中,便打算直接去找她商議。臨出門前想起剛才進門前看到小德子多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碟子,隨手拿起一個牡丹酥走出去,笑瞇瞇遞給小德子。

小德子拿了點心便要謝恩,被皇後攔住了,不過她想的是別的事情:“前天教你上課學了乘法口訣表,如今可還背的下來?”

小德子慌了神,他七歲進的宮,不懂得送禮認幹爹因而沒少被魏公公的幹兒子幹孫子整,只能在外面洗馬桶,沒想到皇上偶爾見到了他,覺得他聰明伶俐,便將他調到了金鑾殿成為了皇上的貼身近侍。帝後仁慈,早就下令不再招收小太監進宮,對於已經進宮的太監也允許他們自行決定去留。有的太監選擇了在化工廠工作,後來又住到了三環新城的工廠宿舍,領了“工業券”成為了“工人”,到了尋常探視宮人的日子還帶了城外開封菜買的稀罕吃食來看望他們這些舊相識。有的太監選擇了留在宮中,這輩子打進宮學的是宮裏的規矩幹得是伺候人的活計,驟然要自謀出路心裏還是慌亂,索性選擇在宮中終老。

對於一些年紀較小的太監,皇後創辦了一個識字班,尋常由她的大宮女柳葉來教書,偶爾皇後也視察一些,前天她正好去了課堂,見小德子掐著指頭在那裏算數,索性就教了他背乘法口訣表,小德子下了課將那口訣表放在枕頭邊翻來覆去的背,可如今總覺得記不熟,皇後一檢查,她便打起了磕絆,只好硬著頭皮背:“一一得一,二二得二……”,果不其然念到五八的時候便住了口,饒了半天也想不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瞬間變得更加緊張,腦海裏空白一片。

還是朱煙寒踱步過來解了圍:“五八四十。”,不顧皇後的嗔怪,悄悄朝小德子眨了眨眼。皇後嘴角動了動,裝作渾然不覺。

小德子繼續背了下去,京城裏還鬧著秋老虎,他後腰裏起了密密麻麻一層汗,嘴巴也直打磕巴,再背背到七九就再也背不下去了。他唬得額頭上都起了一層密密的汗珠,朱煙寒笑道:“今日裏就算了,他還要當差,能學到這般地步已經很是了不起了。畢竟他才十幾歲,還是個娃娃呢。”

皇後恨鐵不成鋼的白了朱煙寒一眼:“就正因為他是個娃娃才要嚴加要求,不學一鱗半爪的,以後便在工廠裏找不到容身之地,再下去這輩子可就毀了。”

朱煙寒看她蹙著眉頭,活脫脫一副虎媽的樣子,自己先噗嗤一聲樂了,想到若是兩人在穿越前認識並結婚,想必皇後定然是抓著孩子上各種補習班,張口閉口“不好好學習怎麽找工作,找不到工作怎麽活下去”,只怕還得時不時訓導一二,也不知道北美長大的兒子會不會就此投訴家暴。

朱煙寒笑了,皇後就不便繃著臉,她想在學生小德子那裏有幾份威嚴,因而氣狠狠的盯著朱煙寒,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拂了他的面子,因而只好皺著眉說:“小德子,你可有些倦怠學業了。你可知道學堂裏背不出書要挨幾板子嗎?”

朱煙寒一聽話風,忙出來解圍:“今兒個就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懲罰了,到底是初犯。”

皇後無語的別別嘴,到底沒在眾人跟前反駁,再看殿前院裏伺候的宮女太監眼睛裏都帶著笑意看帝後耍花腔,自個兒倒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眼波掃見朱煙寒一臉誠懇的笑意,她自己忍不住也嘴角帶了一絲笑意,罷了罷了,就是這個人,讓她一點氣都生不起來。

她拿拳頭堵在嘴角,將自己的笑意藏了個嚴嚴實實,咳嗽一聲,正色對小德子說:“外頭的新城小學裏招收的孩童,有的是父母皆亡的流民子弟,麗妃娘娘將他們安置在慈幼局不愁吃穿,他們卻還平日裏都去絲織廠或是銀行幫忙掃地做工幫忙,工作之餘還帶著課本苦學,你若是懈怠了,等上完宮中的啟蒙班再去新城小學就讀,只怕跟都跟不上那些十歲以下的小蘿蔔頭呢。”小德子這才知道害怕,後知後覺的向皇後表明自己以後會好好學習。

皇後再掃一眼,附近的宮女太監眼睛都帶著笑,當值不能笑,但也妨礙不了他們樂滋滋的看著帝後和樂,恩愛融融。朱煙寒早就綻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盯著皇後,皇後再多嚴肅,也被沖散了,到底沒忍住一邊的嘴角翹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朱煙寒:太|祖爺爺,您是選擇被韃子盜挖還是喜歡被自己兒孫挖?

朱元璋:朕選擇打爆你的狗頭。

皇後教小太監讀書,皇上幫忙求情的細節是真的在歷史上發生過。帝後本尊還是很和美的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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