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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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軍營, 駱其堃沒有急著回去,他在三環新城內漫步,想看看皇上新辦的一系列新新事務。

三環城如今興盛遠勝舊城, 上次大敗金兵後, 便有不少郊區和舊城的居民紛紛搬家來此, 只要在戶籍科登記造冊, 便能成為新城居民,能得皇上庇佑, 誰不願意呢?

就連城裏的達官顯貴們都在新城紛紛置業,只不過如今新城已達容量上限,這可難不倒皇上,原來農業部早就占領了三環外的大片農田,若是大臣們要建房, 均要從他們手裏買地,農業部大賺一筆。皇上呢, 早就在三環外建造了大片外城墻,甚至給新新城取名叫做“四環”,如今正緊鑼密鼓修建著呢。

至於新城之中,有戶政科, 有學校, 有皇家建築隊和化工廠的門店,還有“開封菜”和“筆筆揩油”等各色新穎的飯店。

與舊城相比,新城中處處顯著活力,居民的臉上遍尋不得舊城居民臉上的惶恐、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喜氣洋洋, 是朝氣蓬勃。

駱其堃適才吃了燒烤,有些口渴, 見那開封菜門口另外設置了一個窗口,裏面擺著各色茶水,他湊上前去排隊,想買些水解渴,看到前面的小孩手裏舉著一杯杯茶水歡呼雀躍而走,他心裏有些好笑:不過是茶水,值當這麽開心?

等輪到他的時候卻露了怯,他指著菜單問:“小兒,給爺拿一個酸梅汁。”,一手將數好的銅錢遞了過去。

那小二是個姑娘,聞言卻不接:“我們這裏都只收工業券,不收銅錢,客人可以去附近的銀行裏兌換,再說了,我可不是什麽小二,我是服務員。”,說著大辮子一甩,便招呼駱其堃後面的小孩:“下一個!”

駱其堃排隊許久,又不解,剛想跟她辯解,沒想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服務員,我來付錢,兩杯酸梅湯。”

駱其堃不敢置信的扭頭看,果然是珍嬪。

珍嬪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板著臉將工業券交給了那長辮子姑娘,姑娘點過了無誤,才擺上一張笑臉,殷勤的問:“客人給的工業券購買兩杯冰過的,可要冰過的還是找零?”

珍嬪回:“兩個都是冰的。”

那姑娘笑吟吟道:“好嘞!”,又看旁邊呆呆立在旁邊的駱其堃,擠擠眉頭:“怨不得你媳婦鬧別扭,合著男人倒沒有媳婦能幹。”,手裏邊忙活著包裝,邊驕傲的擡起下頜,“看你不懂用工業券想必是從舊城過來的吧,那可要努力上進,如今我們新城女子都賺錢,男人若是不上進討媳婦歡心可是要被休夫的。”

原來這“服務員”是將他倆當做鬧別扭的小夫妻了,駱其堃怕珍嬪生氣,急忙要解釋,珍嬪卻笑吟吟接過兩杯酸梅湯:“好久不來買這杯子都不一樣了,原來我記得是竹筒杯,如今可是油紙杯了。”

那姑娘一打岔,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可不是,如今這紙杯子又輕便,又便宜,也不知道化工廠怎麽做出來的,居然能拿紙盛水,我那老奶奶楞是不信,我還特意給她老人家也買了杯帶回家呢,這不,老人家喜歡上了喝這個,隔三差五就叮囑我買幾杯。”

這姑娘是個話匣子,打開了就沒完,珍嬪含笑著和她告別。等過了窗口,回過頭就走,看也不看駱其堃一眼。

眼看著她三步並作五步,就要消失在茫茫人海裏,駱其堃急了,忙叫住她:“二娘子!”

這一聲稱呼還是兩人初相遇的時候,密林中珍嬪笑語盈盈說:“……雖有名字但娘親說女孩兒家不能隨便將姓名透露外人,我排行第二,你叫我二娘子即可。”

陸二郎和茍二娘子,到底是回不去了,珍嬪眼裏閃過一絲光,她回過頭又恢覆了冷漠:“駱指揮使,有何指教?”

駱其堃忽然沒有任何鎮定,口不擇言:“適才小二說我們是夫妻,你明明沒有辯駁的……”

珍嬪瀟灑一笑:“駱指揮使多慮了,妾身適才見一人為難幫他解圍,回過頭才看見是你,但解釋無甚意趣便沒出聲,橫豎駱指揮使以後也是駱部長了,妾身請你一文錢的茶飲也不算什麽。”

駱其堃慌亂看她:“你知道我要去直隸了?”

珍嬪淡然道:“皇上跟我說的,他還問我是不是心悅於你,若是心悅於你便讓我做個副部長,陪著你去。”

原來還有這麽一說,駱其堃難以控制心中的欣喜,被珍嬪看在眼裏,噗嗤一笑:“我當下就跟皇上說,我們遼東女兒做事從不拖泥帶水,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也是不喜歡,我只是曾經被駱指揮使騙過一次,皇上能容忍,我卻忍不得。”

這話恰如一盆冷水潑到駱其堃身上,他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跟珍嬪在陜西一年,他以為朝夕相處能打動珍嬪,沒想到珍嬪從來都是冷冰冰的,對他後期倒是也說話,可是總是淡淡的,他以為自己也放下了,可是見到珍嬪的時候心裏止不住的難受。他以前不理解別人為什麽將難受形容為心痛,如今明白了,原來心臟真的會一抽一抽的疼,疼到人說不出話來,從進入錦衣衛到現在,他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次傷,有時危及性命,卻從來沒有哪次像這次一樣刻骨銘心,來得痛徹心扉。想到自己又要走很久,這等回來不知道是什麽樣,駱其堃急了,往前一步拽住珍嬪的衣袖:“依然,我就要走了,你還不原諒我?”

依然是珍嬪的小名,駱其堃是偶然聽寧妃喚起才知道,情急之間呼了出來,看見珍嬪鐵青的臉,才頓悟過來自己的唐突,慌忙解釋:“我…我……對不住,我一時唐突。”

珍嬪冷笑道:“駱指揮使有什麽唐突的,倒是臣妾要唐突了。”,她甩開駱其堃的手,將駱其堃帶到附近的一個人跡罕至的死胡同裏,四下打量無人在此,才雙手環抱,笑著問,“指揮使可是魔怔了?是你負我騙我,我默不出聲咽下去了,指揮使卻來問我?”

駱其堃摸著手臂上的傷疤,這還算默不作聲咽下去了嗎?他正色說道:“從前是我不對,可是若你處在我的位置上,能有更好的選擇嗎?”

他走到珍嬪跟前,雙手攥住她的胳膊,直面她:“聽皇上說你接管了羽林衛,你手下負責著幾千兄弟的身家前途,皇上剛上位對你不信任,魏忠賢把持大權隨時想讓你淪為附庸,東林黨當年沒少被你抓提起你就咬牙切齒,你怎麽才能在其中騰挪出空間?怎麽帶著兄弟們活下來?”

他一扯衣服前襟,大片的皮膚裸露出來,上面全是一個壓著一個猙獰的傷口:“我怕死嗎?!我身上光是致命的傷口就不知有多少,若我是個貪生怕死之人也就罷了,可我受不了這麽被你誤解!此去少不了要被人對付,我不想臨死的時候還在你心裏是個貪圖名利的小人!”

珍嬪看見他的傷口,神色不覆原來的高冷,卻仍舊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一把將他的衣襟撩過來:“指揮使放尊重些。”,嘴上雖然冷冰冰,眉眼之間卻緩和了不少。

駱其堃豈能看不出來,他心裏稍微放松,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齒我的行為,可是坐上了指揮使的位子,我就不能為自己考慮。皇上是雄才大略胸懷寬廣,可是我不知道這些之前敢輕舉妄動嗎?的確我騙了你,可如果你騙你,我怎麽利用那上好的時機離間皇上和魏忠賢?若不扮做閹黨刺殺皇上皇上怎麽會跟閹黨勢同水火?若不勢同水火我錦衣衛又怎麽博得皇上的信任脫穎而出?”

珍嬪無言以對,的確,她如今才接過來羽林衛的擔子沒多久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思維要轉變,從前在街上遇見不平事可以行俠仗義,如今義憤填膺時都要多思索片刻。她換成自己思索了一下,若是自己當時做了錦衣衛指揮使,情急之下,可不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別的辦法都太費力太容易滿盤皆輸。可是她轉念一想,又冷冰冰笑道:“若換成我,可不會為了些情報去使美人計!駱指揮使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為了情報不惜出賣自身,妾身可做不出來這種事!”

駱其堃瞠目結舌,這是把自己比喻做賣笑兒郎的意思?他臉火辣辣的紅。

珍嬪見他又羞又愧的樣子,眼波流轉,便嬌笑起來:“駱指揮使以身作則,想必錦衣衛也上行下效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只是我帶著羽林衛,必將肅清門風,不做這等倚門賣笑之事!”

她言語之間斬釘截鐵,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駱其堃的鄙夷和看不起。

駱其堃低下頭,縱橫這麽許多年,還有人第一次這麽當面赤裸裸的辱罵自己,他臉上火燒了一把燎原成一片。平日裏總是不動聲色的表情如今也不知道崩壞成何樣。他心裏五感雜陳,有內疚,有委屈,有吶喊,有羞愧,還有無地自容,無數情感像數頭脫韁的野馬,在心裏激蕩,在奔跑,在呼號,就是尋不到合適的出口,將他心裏攪得亂糟糟的,讓他做出了一個自己都詫異的舉動: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一個朝代要滅亡,有時候真的會覺得是很玄虛的“天命”,有時候沒有什麽內憂外患就莫名其妙就亡了,關於明朝為什麽會亡歷史上有很多討論,很多個偶然疊加起來導致了那個後果。

大明穿越文很多,特別是起點上(編編舉起大錘:誰讓你提競爭對手名字的?),一搜一大把爽文,但是湯圓在寫作《後宮都來崩人設》時,希望不僅是給男主武器裝備上開掛,更是從制度治理上給予探討,所以不僅有軍事,更多的是政治,不是簡單的“我殺了魏忠賢大明就會得到拯救”、“我沒殺魏忠賢大明就會得到拯救”,而是政治、經濟、制度、軍事一系列的變革。

雖然這是一篇沙雕文,但希望最終寫成一篇比較正經的沙雕文。

朱煙寒拼命舉手:正經沙雕什麽的我都無所謂,請問能不能寫成一篇小H文?

湯圓:食屎啦你.jpg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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