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煙吩咐完之後，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等待著斥候的報告。

很快，斥候便策馬而來了。

“參見皇後娘娘，參見元帥。”

“起來，滁國軍隊如今在哪？”謝雲起回望那斥候，開口問道。

“回元帥，滁國軍隊已經渡江了，來的確實是那一支不死不滅的軍隊。元帥，我們現在要怎做？”那斥候開口問道。

“再探，滁國軍隊到十裏外時回報。”謝雲起吩咐道。

“是。”那斥候聽了，朗聲答應，隨後便退了下去了。

蘇清煙等人又等了許久，終於有斥候再次來報。

“報！滁國軍隊已經在十裏之外了。”

“知道了，下去吧。”謝雲起揮揮手，示意那斥候退下，隨後看向蘇清煙，並不說話。

“淺淺，我們該下去了。”蘇清煙看向範淺淺，淺笑道。

範淺淺點點頭：“好的，姐姐。”

說著，兩人便調轉了馬頭，準備下山。

謝雲起翻身下馬，朝著蘇清煙單膝跪下行了一個禮，開口道：“為了大辰的未來，為了大辰的黎民百姓，為了太子殿下和長寧公主，請皇後娘娘一定要保重，平安回來。”

聞言，蘇清煙微微一怔，隨後低下頭，她驚訝於謝雲起會這樣說。轉念一想，商離在離開的時候跟她說的那一句話，並沒有避諱眾人，興許謝雲起從商離的話之中，明白了什麽吧。

“蘇清煙，我說過碧落黃泉都會隨你去，一定做到，你最好給我完好無缺地回來。”當時商離留下這句話，才連夜出了州牧府。

蘇清煙低頭片刻，微微點頭：“我曉得。”

謝雲起這才站起來，看向範淺淺：“也請淺淺妹妹一定平安回來。”

範淺淺嘴角微微彎起，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會的，雲起哥哥，稍後見。”

說完，範淺淺和蘇清煙對望一眼，兩人策馬下山，衣衫飛揚，縱使是黑色紗裙，也宛若仙子。

“稍後見。”謝雲起看著兩個飛奔下山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

來到谷地之中的陣前，兩人駐馬看向陣中的。

良久，蘇清煙轉向範淺淺：“小心些，活著出來，你說過要看著淩逸痕一無所有的。”

“我知道。姐姐，你也小心。安兒很乖，很懂事，還是個俊美的小男孩，他很想你。他還沒有見過你。”範淺淺眼神凝重，深深看向蘇清煙。

蘇清煙目光轉向南方，心中莫名柔軟了起來，那個叫慕安的小男孩，她也想見一見他。

“嗯，入陣吧。”片刻之後，蘇清煙收回視線，開口道。

兩人分開，各自入陣，很快便來到了自己要待的位置旁，密切地註意著山崖上的謝雲起。

謝雲起一手舉著紅色旗幟，一手抓住馬韁，駐馬遠眺。遠處，滁國的軍隊由遠而近，飛奔而來。悠遠的笛聲也漸漸穿過千軍萬馬，傳入謝雲起的耳中。他知道，這是唐心蘭用於操控那一支不死不滅軍隊的笛聲。

蘇清煙看著懸崖頂上那一抹紅色，又聽著千軍萬馬的腳步聲貼著地面傳來，心弦也繃緊了起來。

待到看見謝雲起將手中的紅色旗幟搖晃了起來，蘇清煙便知道，那一支軍隊已經在一裏之外了。

沒有絲毫的猶豫，蘇清煙站上了陣眼的位置，她知道範淺淺也會這樣做的。

陣法啟動，周邊山上的煙霧漸漸向谷地聚集。陣法的乾位、坤位、兌位和坎位之上，忽然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在山上看到這樣場景的謝雲起，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了嘴巴，滿心震驚。看到遠處滾滾而來的軍隊湧入了陣法之中，謝雲起屏住呼吸，想要看清楚那些將士進去之後會如何，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漸漸模糊，最後再也看不到谷地中的任何東西。原來是那些煙霧漸漸在龍甲陣之中聚集，整個谷地變成了煙霧繚繞的地方，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還能看到的只是那一支不死不滅的軍隊正源源不斷地進入龍甲陣之中，至於龍甲陣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卻不得而知了。

待到那一支軍隊全部進入了陣中，函谷周圍竟然莫名地安靜了起來，靜得可怕。

煙霧會在谷地聚集，早在蘇清煙和範淺淺的預料之中。

不過，即便陣中已經煙霧繚繞了，身為陣眼的她們依然可以通過那些軍隊的腳步聲輕易地判斷出他們所處的方位。

龍甲陣的特點在於，每個進入龍甲陣的人都不能輕易逃離，而當他們在陣中行走，很容易就會被烈火包圍。因此，進入龍甲陣的將士很容易被烈火所吞噬，最後被燒得屍骨無存。

蘇清煙甚至可以聽到劈裏啪啦的烈火燃燒那些將士的聲音。他們只是由蠱蟲組成的，並不會叫喊。因此，就算是被焚燒，也只是悄無聲息地消失。

……

“報。陛下，函谷雲霧繚繞，天女的軍隊進入了雲霧之中後，便在也沒能出來了。雲霧之中倒是發出了不小的大火燃燒的聲音。據前方傳來的消息，辰國的皇後和南疆的大祭司曾在天女的軍隊之前進入了函谷之中。”

滁國派出的斥候很快便將函谷的情況回報了淩逸痕。

此時，淩逸痕正和滁國的軍師在距離函谷十裏之外的戰車之上。而吹奏笛子操控那一支不死不滅軍隊的唐心蘭，正在另一輛戰車之上。

淩逸痕了解了函谷關之中的情況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原來那真的是陣法。更讓他驚訝的是，蘇清煙和範淺淺竟然真的前去守陣了。她們竟然帶傷進去麽？範淺淺她的傷沒有事麽……

“恩師，現在應該怎麽辦？”楞神了片刻，淩逸痕側頭問滁國軍師。

那軍師冷冷一笑，道：“陛下不用擔心，我說過，若那當真是陣法，我會親自進去破陣的，至於兩個小女娃，我還放在眼裏。”

那軍師說完，便朝著站在另外一輛戰車上的唐心蘭道：“天女，你可以先讓你的軍隊停下來了。”

唐心蘭不知其中玄機，雖然有些奇怪，卻依言停止了吹奏笛子。

“季老先生，不知道您為何讓我停下來。”唐心蘭朝著滁國的軍師恭敬地問道。滁國軍師不但是淩逸痕的師父、滁國的帝師，還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季凡老人，唐心蘭自然不敢無禮。

要說天下受眾人推崇敬仰的世外高人，大約有三個，其中一個就是這個季凡老人。另外的，一個是薛滿薛神醫，一個是太極宮前掌門無歡道長。

三人都是學識淵博、名滿天下的人，而其中又以季凡老人為右。只不過季凡就是滁國帝師、淩逸痕之師的事情，很少人知道。比他更神秘的是無歡道長，這一位道長自從卸任掌門之後，便銷聲匿跡十餘年了，世人都不知道他是否還在世。

季凡見唐心蘭發問，倒是耐心地將函谷之中的情況說了一遍，並道：“如果老夫沒有猜錯的話，在陷入陣中，若是亂闖，便會受到傷害。”

唐心蘭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想起了什麽，有些奇怪地問道：“有什麽東西是可以傷害那些將士的麽？”

“應該是火攻。”季凡不愧是見多識廣的人，一猜便中了。

唐心蘭臉色微微變了變，是的，那一支不死不滅的軍隊什麽都不怕，唯獨怕火。雖然有話說，真金不怕火煉，但是唐心蘭卻知道，沒有什麽是不怕火的。

“這可怎麽辦？難道小女子的軍隊就這樣被毀了麽？”唐心蘭臉色變得有些慘白，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的害怕。

她是沖動，是驕縱，但是她不笨，她也知道淩逸痕之所以對她好，甚至很多事情都依她，主要是因為她手中有那一支軍隊。

她不敢想象若是沒了那一支軍隊，淩逸痕會怎麽對對她，特別之前在陵墓之中，她還冤枉了範淺淺，讓他不得不和範淺淺決裂！

雖然不願意但卻不得不承認的是，淩逸痕對範淺淺，一直都是特別的。

“天女放心吧，老夫會親自進去破陣。天女的軍隊只要暫時不動，不會有大礙的。”季凡平靜地開口道。

“太好了，有季老先生親自前去，小女子想，那陣法肯定很快便破了。小女子還相信，就連蘇清煙和範淺淺那兩個不知好歹的，也逃不掉了。”

唐心蘭微微一笑，溫和地道。心中卻是滿腔歡喜、心花怒放！蘇清煙和範淺淺都是她的仇人，此次季凡出手，蘇清煙和範淺淺必死無疑，她實在是太高興了。哈哈哈……若不是季凡等人還在面前，只怕她就要哈哈地笑出聲來了。

“老夫自然不會讓那兩個丫頭片子逃跑的。”季凡倨傲地道了一聲，隨後朝著淩逸痕開口，“陛下，如此我先過去了，你們稍後。”

說著，便下了那一輛戰車，上了另一輛空戰車，讓一個將士駕車帶他前往。

“恩師……”淩逸痕臉上帶著擔憂之色，下意識地開口叫了一聲季凡。

季凡回頭：“何事？”

淩逸痕臉上的表情頓住了，他本想讓季凡不要傷害範淺淺，但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恩師一切小心。”最後，淩逸痕緩緩道出了這麽一句話。

“我會的。”季凡點點頭，示意那將士趕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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