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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虹驚星鬥 綾帶掃山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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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籍正本,以及令尊所暗中交給你的東西,完全獻給我。”

“那我不妨坦白告訴你,那秘籍我不曾看到,先父生前也不曾交過別的東西給我。”

“這是說,你不打算解救你的老母和妻子,也不想恢覆你自己的自由了?”

“我何嘗不想,但,你無中生有,強人所難,我沒法滿足你的要求,那也就只好豁出去啦!”

天一門主的語聲冷笑道:“好!我有辦法教你就範的!”

杜少恒也笑道:“那恐怕不可能,我身邊沒有的東西,即使你殺了我,也沒有用!”

“我不殺你,但自有辦法教你乖乖地獻出來。”

“那咱們就走著瞧吧!”

“來人!將杜大俠送回去!”

“是!”

隨著這一聲嬌應,那原先帶領杜少恒前來的侍女,又啟門而入,含笑說道:“杜大俠,走啊!”

“慢著!”

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語聲,既清且脆,顯然是出自一位妙齡少女口中。

那天一門主的語聲中,有著太多的驚訝:“誰?”

“我!”

問話的人固然很簡短,回答的人同樣也很幹脆。

但事實上,見面不如聞聲,隨那侍女背後進來的,卻是一個全身黑色勁裝,身裁擁腫,臉色蒼白,長發垂及臀部的年輕女郎。

她一進門,就向已經站起身來的社少恒笑道:“杜大俠,請稍安勿躁,看完一場熱鬧再走。”

接著,又向一旁的侍女聲喝道:“小姑娘,請將杜大俠的椅子移到門口的旁邊去。”

鶯聲嚦嚦,如珠轉玉盤,悅耳已極,只是那張蒼白得不帶一絲血色的臉蛋兒,卻實在不敢恭維。

那天一門主的語聲呵呵大笑道:“妙啊!好美妙的語聲,光是聽聽,就使我全身酥上半天啦!”

這位天一門主,不愧是一代梟雄,盡管這位來歷,也顯含有敵意的長發女郎,來得太過突然,但他除了最初那一聲“誰”字中含有驚訝成份之外,此刻,卻居然若無其事地,調侃起對方來。

而且,不等方接腔,又沈聲喝道:“丫頭,還不遵照這位姑娘的吩咐,將杜大俠的座椅,移到門口去!”

原來那個侍女還正發呆哩!

“是……”聽到天一門主的喝聲之後,那侍女才回過神來,嬌應一聲。

天一門主的詞鋒,又轉向那長發女郎:“有著如此美好嗓音的姑娘,我想她的面貌與身裁,也一定是長得恰到好處的……”

長發女郎嬌笑道:“但眼前的事實,卻很使你失望,是嗎?”

“我一點也不失望,姑娘,解除你身上和臉上的偽裝吧!”

“可以,有兩個辦法,第一,先解除你自己的一切偽裝。”

“姑娘認為我也有偽裝?”

“我不但認為你的身裁面貌有偽裝,而且,我也已經猜想到你是誰?”

“我不信!”

“要不要我當杜大俠的面前,來替你揭穿?”

“你不妨說說看。”

“門主大人,只要你敢到這個房間中來,我就能猜中你是誰?”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些什麽花槍!”

話聲一落,“呀”然一聲,那小圓洞的墻壁上,忽然現出一道門戶,一襲黑色長衫,面幛黑色紗巾的天一門主緩步而出,道:“本門主已經來了,你說我是誰?”

長發女郎目光深註著,“唔”了一聲道:“較我所想象的,至少矮了五寸,你顯然是施展了縮骨神功。”

天一門主接道:“這些,都是題外話,說吧!我是誰?”

長發女郎秀眉一挑,道:“你真要我當著杜大俠的面前,揭穿你的身份?”

天一門主笑道:“不錯,即使你猜中了,我也不在乎。”

“好!”長發女郎一個字一個字地接道:“你,就是杜大俠的表兄曹適存。”

此話一出,杜少恒禁不住身軀一震地,心中忖念者,道:“該死!為什麽我未曾想到這一點……”

但天一門主卻呵呵一笑道:“姑娘好聰明啊!”

“是我猜對了?”

“不,完全錯了!”

“你敢解除偽裝,讓我仔細瞧瞧吧?”

“那有何不可!”天一門主含笑接道:“不過,我有條件。”

“說說看!”

“那就是當我解除偽裝之後,你也必須以本來面目示人。”

長發女郎笑道:“本來是可以的,何況,方才我自己也等於已經說明白,只要你自動解除偽裝,我也可以以本來面目示人,但現在,卻不同了。”

“有何不同?”

“因為,你所說的準備解除偽裝,是被我逼出來的,那不是自動。”

天一門主笑道:“你不接受我的條件,那我也只好暫時保密了。”

長發女郎笑道:“你不敢解除偽裝,就表示我的猜想沒錯。”

“姑娘還認定我就是曹適存?”

“唔……”

“如果我顯示本來面目,證明你是猜錯了呢?”

“那我也自動以本來面目給你瞧瞧。”

“這還不夠。”

“那要怎樣才夠?”

天一門主邪笑道:“如果我看中了你,你就必須留下來,作為神君的新寵。”

對這種非常唐突的話,長發女郎居然一點也不以為忤地,反而嬌笑道:“那也未嘗不可以,但你必須顯一點真本事給我瞧瞧,只要你能在武功上勝過我,一切都好商量。”

天一門主含笑點首道:“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

長發女郎漫應道:“是的,一言為定,門主大人,我正等著你現原形哩。”

“姑娘別說得這麽難聽啊……”

話聲中,天一門主已取下幛面紗巾,現出一微顯蒼白的,圓篤篤的胖臉。

長發女郎嚷道:“不行!你還戴有人皮面具。”

天一門主笑道:“人皮面具,當然也要揭掉……”

人皮面具揭掉了,那張圓篤篤的胖臉,除了膚色蒼白變紅潤之外,已沒甚變化。

而且,誰都可以一目了然,那的確是一張未經過任何偽裝的本來面目。

這情形,不但使那長發女郎殊感意外,連坐在門口的杜少恒也深感失望地,脫口一嘆道:“真想不到,你還這麽年輕。”

“四十出頭的人啦!還算年輕。”天一門主含笑向長發女郎問道:“這位姑娘,杜大俠的表兄曹適存,是個樣子的嗎?”

長發女郎冷笑道:“總有一天,我會揭穿你的真實身份……”

天一門主截口笑道:“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你該實踐諾言了……”

“姑奶奶說過的話,自然算數。”

話聲中,她的嬌軀突然像陀螺似地一陣疾旋,她外面那身擁腫的黑色衣衫,化成片片,作蝴蝶飛舞,紛紛灑落她周圍的丈遠之外。

天一門主禁不住脫口鉆道:“好高明的內家真力!”

“閣下謬獎了!”

話落同時,她的嬌軀也靜止下來,現出一位全身紅色勁裝,臉色白裏透紅,美得令人不敢逼視的美姑娘來。

原先那傳出天一門主語聲的小圓洞中,傳出公冶十二娘的驚呼道:“原來是你!”

原來這位紅衣女郎,就是那位自稱能代表欲望香車車主的文真真。

盡管文真真方才是改裝易容,卻並未服過變音丸。

這就是說,她的嗓音還是原來的嗓音。

因此,杜少恒一聽那嗓音,就有似曾相識之感。

等到她與天一門主交談過三五句之後,杜少恒已能辨別出是文真真的嗓音了。

所以,眼前的變化,對其餘的人,算是一個意外,但對坐在門口的杜少恒而言,卻是一點也不感到驚奇。

文真真目註那小圓洞,披唇微曬道:“二娘娘感到很奇怪?”

公冶十二娘的語聲嬌笑道:“是呀!”說著,人也啟門而出,越過天一門主和文真真的身旁,向杜少恒身前緩步走了過來。

天一門主向公冶十二娘沈聲問道:“十二娘,這位姑娘是誰啊?”

公冶十二娘頭也不回答道:“她呀!姓文,名真真,自稱可以代表欲望香車主人的身份……”

天一門主“哦”了一聲,目註文真真笑問道:“姑娘就是那與本門的曹總巡察訂有君子協議的那一位?”

文真真披唇一曬道:“閣下這話該只能算是說對了一半,當時,曹子畏是在自動認輸的情況之下,被迫而訂城下之盟,不能算是君子協定。”

天一門主道:“不論是君子協定也罷,城下之盟也罷,既然雙方已有協議在先,則姑娘此行,不論有任何理由,都已構成了違約的行為。”

文真真秀眉一揚,道:“我不在乎什麽違約不違約,但我不能不提醒你,當時,我跟曹子畏的協議是:如果他贏了,我接受他的節制,否則,就不許再找我的麻煩……”

“我們沒找你的麻煩。”

“我也不曾違約,因為,那協議對我而言,沒有任何約束力。”

“這……話是不錯,只是,這協議太不公平了!”

“既然是城下之盟,那自然談不到公平二字。”

天一門主苦笑了一下道:“姑娘好一張犀利的咀皮子!”

“我是就事論事。”

“好!我承認你不算違約,但你擅闖本座分宮,如果本座要將你留下來,也自然不能算是違約的了。”

文真真嬌笑道:“這一點我同意,怕只怕,你沒有留下我的力量。”

這些,我不跟你爭論,且讓待會的事實證明,現在,請告訴我,。此行有何目的?”

“此行目的,就是要揭穿你的身份,這,也就是我方才請杜大俠慢點走的原因。”

“本座的真實身份,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只是為了好奇而已。”

“好奇?”天一門主呵呵大笑道:“這回,你算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啦!”

“你認為我會把自己陷在這兒?”

“不錯啊……”

“請!”她已解下腰間的一條紅綾軟帶。

天一門主註目問道:“姑娘肩頭明明插著寶劍,卻為何改使紅綾軟帶?”

文真真道:“因為,我還不曾遇到過值得我用劍的人。”

她的語氣雖然平淡無奇,但仔細想想,卻能氣炸天一門主的肚皮。

但天一門主也很夠風度,不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淡淡地一笑道:“姑娘可狂得令人可惱。”

“是嗎?我自己可一點也不覺得,”文真真俏臉一整,道:“門主大人,本姑娘任務在身,不能耽擱太久,所以這一戰,不能不有個限制,也必須談點條件。”

“好,你說吧!”

“以五十招為限,我輸了,任憑處置,否則,你得以貴賓之禮,親自恭送我出門。”

“還有嗎?”

“沒有了!”

天一門主笑道:“這條件對我來說,我是占了你太多的便宜啦!”

“那我就先謝了!”

“就算是作為對曹子畏那個不公平的協議的一點點補償吧!”

一旁的公冶十二娘插口嬌笑道:“如果二位打成平手,又該如何說法?”

天一門主飛快地接口道:“打成平手算我輸。”

她,人本美得出奇,目前一笑,說它具有傾國傾城的魅力,是一點也不算誇張的。

文真真嬌笑道:“在一個‘狂’字上,閣下也不肯吃一點虧。”

天一門主呆了呆,才訕然一笑道:“咱們彼此彼此。”

“亮兵刃!”

“姑娘既使用紅綾軟帶,本座也只好以一雙肉掌奉陪,請!”

“本姑娘有請了……”

隨著這一聲嬌喝,她手中的紅綾軟帶,忽化長虹,向天一門主身而飛投過去。

“來得好!”天一門主朗笑一聲,左手抓向對方的紅綾軟帶,右手同時輕飄飄地擊出一掌。

在外行人看來,這種打法似乎有點兒戲。

但實際上,可不是這麽回事。

文真真的紅綾軟帶固然具有無窮的變化,與極大的潛力,天一門主使的,也是詹老怪的“恨天掌法”,而且還蘊涵著威力極強的“大靜神功”。

他們雙方都是不約而同地,打的速戰速決的主意,這第一招上,都使出了七成以上的真力。

但聽一聲裂帛爆響,“咚”地一聲巨震,雙方各被震退一步,天一門主並朗聲大笑道:“小妮子勁道十足,值得本座放手一搏……”

原來天一門主那一招二式的一抓一掌,都擊個正著。

不過,他左手抓住的紅綾軟帶,潛力十足,又滑如泥鰍,根本沒法著力,至於右手那一掌,本來是擊向文真真的左肩,但卻眼前紅影一閃,如擊敗革似地,擊在一段紅綾軟帶上。

這第一招,可算得上是斤兩悉稱,難分軒輊。雙方再度交手之後,立即展開一場以快制快的搶攻。

天一門主固然是身法詭異,掌法奇幻而又雄渾,文真真的紅綾帶,更是夭矯翻勝,有如靈蛇飛舞。

她那紅綾軟帶,全長總有一丈七八,在她手中使來,兩頭居然出現兩種剛柔不同的勁力來,那本來是沒有靈性的紅綾帶,在她手中,卻像似具有靈性似地,忽剛忽柔,忽虛忽實地,交相運用,使得得那位功力莫測的天一門主,一點也沒占到便宜。

由於雙方都是以快動作搶占先機,因而五十招之數,片刻之間,已經屆滿。

文真真嬌喝一聲:“停!”

天一門主飛身退出戰圈,一翹大姆指笑道:“文姑娘好高明的身手!”

“少來這一套!”文真真冷然接道:“門主大人,你怎麽說?”

“咱們算平手,你同意嗎?”

“平手就是平手,有什麽算不算的?”

“是是……這姑娘說得有理。”

“那麽,你該立即恭送我出門了。”

“好的,本座這就親自送你出門。”天一門門主向站在門口的公冶十二娘說道:“十二娘,請先送杜大俠回寢宮歇息。”

“好的……”

杜大俠忽然沈聲說道:“不忙!門主大人,我要先問你幾句話。”

“可以,但我必須先征求一下我這位貴賓的意見。”天一門主向文真真笑道:“文姑娘怎麽說?”

文真真笑道:“回不回答杜大俠的問話,那是你門主大人的事呀!”

天一門主道:“我是說,是先回答杜大俠的話,還是先送你出去?”

文真真“唔”了一聲道。。“我等一會不要緊。”

天一門主向杜少恒笑道:“杜大俠,你可以發問。”

杜少恒註目問道:“閣下真的是天一門主?”

“如假包換。”

“可是,我根本不曾見過你。”

“這有什麽稀奇,連本門中的人,都很少有見到我的真面目的,你是一個外人,又怎會見到過我哩!”

“但你曾經說過,你是先父身邊的人。”

“不錯,但我也說過,令尊身邊的人太多了,即使你曾經見過,也不一定還記得。”

“好!這些暫時不談,今天,你我總算是已經面對面談到問題的中心,我已經明白告訴過你,我身邊沒有你想要的東西,退一步說,即使有,我也不會給你,現在,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你是準備殺了我呢?還是將我永遠軟禁在這兒?”

天一門主笑道:“我不會殺你,至於你的去留問題,須由十二娘去決定……”

杜少恒截口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而且身為一門宗主,想不到卻要聽命於一個婦人女子。”

天一門主拈須微笑道:“是真名士自風流,是大丈夫當懼內,閣下明白了嗎?”

接著,卻向文真真笑問道:“對了,文姑娘,據我所知,文姑娘會對杜大俠有過某項承諾,今天難得碰頭,你們雙方,怎麽連一句話也不說?”

“與你不相幹,”文真真淡淡地一笑道:“門主大人,我要走啦!”

天一門主連連點頭道:“行,行,我馬上送你出去……”

目送天一門主與文真真二人離去之後,公冶十二娘才向杜少恒笑問道:“少恒,文真真是否曾以真氣傳音,向你作過什麽指示?”

“你說呢?”

“我說嘛!這是很可能的。”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公冶十二娘正容說道:“少恒,你必須相信我才行。”

杜少恒輕輕一嘆道:“十二娘,我不妨老實告訴你,現在,我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對任何人抱什麽希望。”

公冶十二娘苦笑道:“不相信就不相信吧!我送你回寢宮去!”

★ ★ ★

離開魔宮後的文真真,顯得沒精打采地,連走路也提不起勁來。

此時,約莫是三更稍過。

雖然風雪早於兩天前停止了,但北邪山上,卻仍然有著很深的積雪。

她,踽踽獨行著,只有腳步踏在積雪上的“沙沙”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當她離開那地底魔宮約莫裏半路程之間,忽然一聲冷笑,劃空傳來:“丫頭,既入了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她,聽若未聞地,仍然是緩步而行,但內心之中,卻不由地激起一陣輕微的震蕩。

因為,那語聲雖然陰冷,卻顯然是出於一個女人之口,而且,語聲好象就在她耳邊,也好象是由四方八面傳來,那,顯然是傳音功夫中的最高境界——“六合傳音”。

“那是什麽人呢?……”

她,心念電轉之間,那陰冷的語聲又道:“丫頭,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

“這兒只有姑奶奶,沒有丫頭……”文真真繼續昂首闊步,向前走著。

“咀皮子硬不管用,丫頭,你敢不敢同我較量一番?”

“龍潭虎穴我都闖過了,誰還怕了你這個藏頭露尾的東西!”文真真索性停了下來。

“那古墓之中,不過是一群屍居餘氣之徒,你要是能找出我的藏身之處來,我才真的佩服你。”此人的涵養功夫算是頗具火候,盡管文真真的話很不好聽,她卻始終沒有生氣。

文真真道:“聽你這種語氣,好象不是天一門中的人?”

“你以為,只有天一門,才有幾個象樣的人物?”

文真真嬌笑道:“別向自己臉上貼金,姑奶奶還沒將你當作一個象樣的人物,而且,自我出道以來也不曾碰上一個象樣的人物。”

“至少,現在你已經碰上了!”

“只學會一些不成氣候的‘六合傳音’功夫,你就認為已經算是一個象樣的人物了……”她,發出一串脆若銀鈴的笑聲。

“有什麽好笑的!……”那陰冷語聲的人,算是第一次有了慍意。

“我笑你是在孔夫子面前賣三字經……”

話聲未落,驀地長身而起,疾如電掣地,向十五六丈外一座巨大的墓碑處疾撲而去。

對方也不等她的身形瀉落,由墓碑後騰射而起,“砰,砰,砰”淩空互擊三掌,雙雙一個倒翻,飄落丈五之外。

那是一位身著青衣衫裙,青紗幛面的中年婦人,由語聲與那頗為苗條的身裁判斷,年齡應該是在三至四旬之間。

文真真目註那青衣婦人,嬌笑道:“我說你的‘六合傳音’功夫,還不成氣候,你服氣嗎?”

青衣婦人擡手一掠須邊青絲,冷冷地接道:“平心而論,憑你這年紀,能夠察覺我的藏身之處,我不能不佩服你……”

“我不稀罕你的佩服……”

“丫頭,別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嚴格說來,你我二人應該是友非敵。”

“何以見得?”

“因為,我也是為了,要查證天一門主的身份而來的。”青衣婦人格格的嬌笑道:“天一門主,他原來是一只老狐貍,你的武功雖然夠高明,但是,江湖閱歷仍然太差,又太過自負,所以,才有方才的徒勞往返……”

“方才,你也在墓中?”

“是啊!否則我又怎知道你白跑一趟。”青衣婦人含笑接道:“文姑娘願意與我合作嗎?”

文真真笑道:“合作?跟你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合作,你真把我看成三歲娃兒了!”

一個蒼勁語聲,劃空傳來,道:“娘娘,別枉費唇舌了,神君有旨,先行留下這個小妞兒……”

話落人到,一個兩鬢斑白的灰衣老者,疾射當場。

文真真目註青衣婦人嬌笑道:“閣下這狐貍尾巴,現得太早了一點啊!”

青衣婦人不理會文真真的嘲笑,卻向那灰衣老者問道:“刁護法,神君怎麽又臨時改變主意?”

灰衣老者顯得頗為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神君之意,是要逼使那老的出面。”

“老的?是什麽人?”

“就是那欲望香車的主人。”

“哦!對了!擒住小的,不怕老的不出來,不過……”青衣婦人沈思著接道:“這丫頭的身手,方才我已見過,要想生擒她,恐怕要多費點時間。”

文真真插口笑道:“娘娘,不是我小覷了你,這一輩子,你也休想生擒我!”

青衣婦人嬌笑道:“咱們走著瞧吧!”

一陣人影飛閃,又飄落三個灰衣人。

不過,這三個新來的灰衣人,都是年約三旬出頭壯年人,他們一到場,立即與那先來的灰衣老者,取四面合圍之勢,將文真真圍在核心。

青衣婦人目註灰衣老者問道:“刁護法,神君怎麽沒來?”

文真真搶先嬌笑道:“娘娘,你們神君身為一派完主,卻食言背信,他還有臉皮來見我嗎?”

灰衣老者沈聲喝道:“姑娘別信口雌黃,咱們神君豈是食言背信的人!”

文真真道:“你既然貴為護法,方才,本姑娘與你們神君所訂的君子協定,想必已經在暗中聽到!”

“不錯。”灰衣老者點首接道:“那協議只是以貴賓之禮送你出門,這一點,神君已經作到,我不能不提醒,方才的協議中,對神君並無其它約束,何況,咱們目前的行動,只不過要逼使貴上出面,不但不會難為你,而且還會以貴賓之禮款待。”

文真真笑道:“這麽說來,理由都給你占盡啦!”

“這是事實……”

“別廢話了!請吧……”話擊中,她已解下了腰間的紅綾軟帶。

對方也亮出了兵刃,兩個使刀,兩個使劍,灰衣老者並含笑接道:“姑娘,我們並無惡意,最好你是自動留下來,免得傷了和氣。”

文真真冷笑道:“既然怕傷和氣,為何要逼使敝上出面呢?”

灰衣老者道:“這理由很簡單,咱們神君志在獨霸武林,而貴上實在太神秘了,自然有加以認識的必要。”

文真真似笑非笑地接道:“要想認識敝上,我倒是可以提供一個辦法……”

“啊!請說?”

“先行齋戒沐浴,手捧稟帖,三步一跪,五步一拜,有一份誠意,我一定替你們神君引見敝上……”

不等地說完,灰衣老者已氣得鬢發怒張地,厲叱一聲:“丫頭,你敢消遣老夫!”

文真真嬌笑道:“姑奶奶消遣了你,你又能怎樣哩?”

“先擒下你這丫頭再說!”灰衣老者一面揮刀進擊,一面大喝一聲:“咱們上!”

那“上”字的尾音未落,另四道寒芒一齊向文真真身前疾射而來。

但聽“咚咚”連響,四般兵刃都擊敗革似地,被文真真的紅綾軟帶震得反彈而回,如非他們身手高明,臨陣經驗豐富,應變神速,乘機借力緩縱,很可能兵刃會被震得脫手飛去。

這一招硬拚,所發生的意外結果,不但使得當事人的四個灰衣人目射駭芒,呆立當場,作聲不得,連一旁掠陣的青衣婦人的幛面紗巾,也起了一陣輕微的波動。

說來,也難怪他們會感到極度的震驚。

四個灰衣人,身為天一門中護法,其身手之高明,自不難想見。

不久之前,天一門主還親自領教過文真真的高明身手,在明知文真真不是猛龍不過江的情況之下,所派出來攔截文真真的高手,自然是經過慎重的考慮。

盡管四個灰衣人的作用,可能只是為了消耗文真真的真力,然後由青衣婦人揀便宜,卻是誰也不能否認這四個灰衣人是天一門中的精英人物。

以四個天一門中的精英人物,在四對一的情況之下,被一位年輕的美姑娘一招震退,這情形,又怎不教他們心驚膽戰地呆立當場!

但文真真卻嫣然一笑道:“對不起,方才我一時收手不住,使四位受驚,這一招不算,咱們再來過……”

所謂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四個灰衣人再窩囊,也忍不住對方的這種譏諷。

因此,四個人又怒喝一聲,再飛身撲了上去。

那四個灰衣人的武功造諧,本來就很高,使的又是詹老怪所傳下來的“恨天刀法”和“恨天劍法”,何況又是含憤進擊,其威力自非等閑。

可能是文真真這一次手下留了情,也可能是被對方的全力合擊之勢給壓制住了。

此刻,五個人居然打成了平手。

刀光似雪,劍氣如虹!

在似雪的刀光,與如虹的劍氣中,一道夭矯游龍,將文真真的嬌軀,圍護得風雨不透。

那霍霍刀光,與森森劍氣,分明是每一招一式都擊在紅綾軟帶之上,但此刻的紅綾軟帶上,卻沒有一點反震之力,刀劍擊中它,就像擊在虛無飄渺的空氣中,如果自己的力量挐捏不好,很可能會連整個人都沖了上去。

而且,那紅綾軟帶上,還有一股似有若無的吸引力,會冷不提防地吸住他們的兵刃,迫得他們必須使盡全力,才能勉強掙脫。

所以,對外圍的四個灰衣人而言,盡管他們不像那第一招時那麽丟人現眼,但內心的感受,卻並不比那被一招震退時輕松。

約莫交手了五十招,那四個灰衣人已是額頭見汗,呼吸重濁,行動也遲滯起來。

那圍護在紅綾軟帶中的文真真,忽然嬌笑道:“娘娘,調教這樣四位高手出來,可不容易啊!”

青衣婦人冷然接道:“聽你這語氣,你已準備殺死他們?”

文真真道:“不!不瞞娘娘說,我還不曾殺過人,所以作為我開殺戒的對手,必須是一個夠份量的人物才行……”

青衣婦人截口接道:“既然你不準備殺他們,說那些廢話幹嗎?”

“我雖然不殺他們,卻準備廢了他們的武功……”

“你敢?”

“娘娘且拭目以待吧……”

她的話沒說完,外圍的四個灰衣人已駭然飛縱三丈之外。

文真真“格格”嬌笑道:“四位別怕,我必須等你們娘娘示下才下手的呀!”

這一麽一來,不但使得那四個灰衣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地,恨不得有道地縫可以鉆了進去,連一旁的青衣婦人也禁不住氣得身軀微微顫抖,那一幅幛面紗巾,也為之劇烈地波動。

可惜的是,由於她戴著幛面紗巾,役法看到她的臉色,否則,那一定是非常夠瞧的。

文真真卻是得理不饒人地,嬌笑道:“娘娘,想消耗我的真力,或者是想由一旁觀察我的武功路數,都是夢想,我看,還是你自己親自……”

青衣婦人截口怒叱道:“丫頭!你以為我留不下你!”

文真真漫聲嬌應道:“那就要等事實證明了……”

“好!我成全你!”青衣婦人“嗆”地一聲,已披頭出肩長劍,一面飛身進擊,一面怒叱道:“丫頭接招!”

“刷,刷,刷”一連三劍,發出“鏘,鏘,鏘,”三聲金鐵交鳴之聲。

這兩人一交上手,別具一番肅殺氣氛。

同樣是一枝青銅長劍,但在衣婦人的手中,卻像是具有靈性似地,顯得有如生龍活虎。

文真真仍然是使紅綾軟帶。

青銅長劍擊在紅綾軟帶上,居然會發出“鏘鏘”的金鐵交鳴之聲,由此已不難想見,文真真的內家真力有多麽精湛!

劍氣如虹,紅綾似錦!

片刻之間,兩人已惡鬥了三十招,卻是一個斤兩悉稱的平手局面。

人影翻飛中,只聽文真真嬌笑道:“娘娘,你我之間,無冤無仇,這一場廝殺,多沒來由!”

“哼!廢話!”

“娘娘,我是一番好意,憑你這正宮娘娘的身份,跟我這個末學後進交手,所謂勝之不武,萬一敗了,那就會後患無窮啦!”

青衣婦人以行動作了答覆。

“刷,刷,刷”一連三劍,居然將文真真迫退三步。

文真真一面立即還以顏色,一嬌笑道:“這才像個娘娘樣子,方才,我還以為你認為我是末學後進,不屑以真才實學賜教哩!”

她手中的紅綾軟帶,忽然雙頭齊昂,像白蛇吐信似地,接連三點,又將青衣婦人迫回原地。

忽然,一聲嬌喝,遙遠傳來:“真真,強敵快來,速退……”

青衣婦人冷笑道:“退不了啦……”

遠處傳來三聲霹靂巨震,只聽一個蒼勁的沙啞語聲,呵呵大笑道:“欲望香車車主,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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