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臺的老鴇，拉著帷簾，也被震驚住了，心中狂喜：“這一下咱青樓，更是坐穩第一的稱號了。沒想到，竟然押對寶了！”

“舍棄家國，只為你，

歸途淚揮滿天際。

落雁飄飛、何求燦爛，

我這一生愛恨糾纏，為誰！”

我舍棄了我對我世界的想念，我一切都只是為了你，我走了一路，也流了一路的淚。江卓，你能感受到嗎？你還好嗎？

在臺上的莫曼若，繼續唱歌，心裏痛苦著。臺下的人怎麽想的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世界上，最蠢的事情，就是猜測別人的想法、在意別人的看法。

這一段落中，最後一個“為誰”，更是飆到了極高的音上。哪怕是在現代，恐怕都會不知道有多少人喝彩，更何況在這古代，從來沒有聽過這種風格曲子的人們呢？“誰”的一字高音，再繞上幾個彎，簡直讓人身上的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臺上的人，像是喝了一碗好酒一樣，都沈醉在其中。

“謝謝你的，虛情假意。”最後一句，莫曼若用低沈的聲音，猶如剛睡醒的感覺，低吟唱出。這般從來沒有見過過得磁性女嗓，讓人們不受控制的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平時文質彬彬，自視清高的書生才子們，也完全不顧形象的陶醉在裏面，做出奇怪的表情。

一直到兩人下臺了許久，看客才回過神來，高呼不止。更有甚者，喊著，讓其出臺，要多少錢，要多少錢都給的口號。

老鴇看到這氛圍，笑吟吟的上臺說道：“這二位哪是咱們凡夫俗子可肖想的啊！兩位仙子在這也待不了多久，後天晚上，兩位仙子還會來上一曲。然後便要回到天上去咯！”

老鴇用著誇張演戲手法說道，讓看客激烈的心情也平覆了不少，不管怎麽樣，從中也是得到了後天是最後一場仙子的表演。沒錯，以訛傳訛，最後竟鬧成了仙子下凡，與人共舞。

轉到後臺，燕一鳴對著正在擦著汗的莫曼若和桌蕊道：“非常成功！就等著看後天晚上吧！”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替桌蕊擦著汗，眼神中透露著無比的柔情。

北煌國皇宮裏，燈火都亮著，北辰皇帝剛批閱完奏折，這一天的國事也總算是處理完了，伸了個懶腰。

旁邊的太監總管劉公公，正在往油燈添油，看到皇上處理完公事，也看出皇上的疲憊，走到皇上身後，給皇上做起了頭部按摩。

北辰皇上閉著眼睛，對劉公公說道：“近來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和朕說說。最近國事忙的朕都快憋出病來。”

“要說起最近，恐怕是昨日青樓裏，冒出兩個仙子最惹人註意了。”劉公公自然知道皇上的喜好，一張嘴就說到了點子上：“聽說兩人長相舉世無雙，恐怕是沒人能比得了，氣質也非同一般女子。昨日在青樓裏，一唱一舞，與世不同，絕對的天下無雙。明天在青樓裏，還有一場演出，然後便要回到天宮裏去了。但要是老奴說，恐怕裏面摻雜了不少凡夫俗子的臆想罷了。”

聽完劉公公的話，皇上起了興趣：“說起來，朕已經很久都沒有微服出宮去青樓裏享樂了。你說她們明天有一次表演？好！朕，明天倒是要去看一看，是不是真如那些人說的那般厲害了。”

“今天晚上。”突然想到了什麽，北辰皇帝皺皺眉：“後宮佳麗三千，朕要一一寵幸。真是麻煩。”

劉公公一旁道：“畢竟有的女子出自世家，皇上也要雨露均沾才好。”做皇上的，千萬不能讓一家獨大這是鐵一樣的規矩，北辰皇帝哪能不知呢。劉公公也只是隨便點了一嘴，但要是真的說多了，那就是逾越，說不定就要被砍去腦袋。

“來，上牌。”

不一會兒便進來一群太監，手裏舉著的托盤上放置著牌子，劉公公在一旁侍奉道：“不知今天，陛下您想翻哪位妃子的牌呢？”

北辰皇帝不知道怎的，腦海裏又想起了劉公公剛才所說的那兩位仙子的事情，竟一點都不想再去後宮見那些互相爭寵的妃子：“唉，朕空有後宮三千，實際上卻是一個佳麗都沒有啊，都是些庸俗的婦人！”

次日，如約而至的第三日。還未到時候，青樓便聚了一大群人，竟然連如此寬敞的大廳，都顯得無比擁擠。

“趙兄！哈哈！沒想到，今天你竟然也來了啊！”

“這不是李兄嗎？聽說李兄最近和張家小姐關系極好，怎麽還會來這裏呢？”

“食色性也，君子所愛，我與張小姐自是相愛，但是我更愛真理和美。”

“也不知道這仙子，是不是真如所傳那般美麗。”

“要我說啊，肯定沒有那般，都說見面不如聞名，流言止於智者，我是不信她真能有如此才情和容貌。”

“那你還過來？不也是貪圖美色嗎？我告訴你，前日我就在這裏，親眼見著的仙子的表演，要我說傳言還不及百分之一。”

“聽說周公，您剛做出一副假花。可惜我一直忙於采風作詞，也沒能去欣賞，唉，真是可惜。過幾日，我定要去欣賞欣賞。”

“過獎了，要我說錢公子的詩詞寫的當真一絕，天下已是沒幾個人能與之攀比了吧！”

“哈哈，捧殺、捧殺了啊！”

北辰皇上坐在樓上，雖說此刻還沒到時候，但早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有的在爭吵著，有的在互相吹捧，好不熱鬧。

突然屋內的燈，全熄了去，看客還未反應過來，一首詩輕念而出：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正是出自《詩經》國風中秦風的《蒹葭》。在場的人，倒也都聽過，但是只聽下面，響起了鼓聲，和搖鈴與其他樂器陸續響起，為之伴奏。

原來是老鴇看有利可圖，命只要會樂器的姑娘們都出來，為這二人伴奏，讓自己的青樓名聲更響亮一些。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到這裏為止，有些人有些失望，並未決定有什麽奇特，連上次聽聞過仙子妙音的人，也不僅懷疑起來。舞臺上，莫曼若突然睜開了一直緊閉的眼。

“我願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無奈前有險灘，道路又遠又長。

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方向。

卻見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突然升高的音，讓看客們仿佛瞬間從春天到了冬天，一股涼快的爽意，透進心底：“老，老天爺啊！我怎麽有一種靈魂被吸出來的感覺。”坐在北辰皇帝不遠的一個人下意識的說道，北辰不不由得看向那個人，好不知禮數，這時候竟然出聲。然後回過神才發現，原來自己也被這歌聲吸引了去。

高聲的嗓音，無比的清亮，不尖銳也不油膩，如同水波一般緩緩蕩開。最後一句，她在水的中央，又緩緩沈了下去，像銀色的月亮慢慢沈下天空。無限的美，詩情畫意在此刻融為一體。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我願逆流而上，與她輕言細語。

無奈前有險灘，道路曲折無已。

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蹤跡。

卻見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佇立。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最後莫曼若又唱了這一段歌，剛一結束，臺上的人就鼓起掌來。莫曼若卻心不在焉，擡起頭看向樓上的燕一鳴，原來在唱歌的時候，燕一鳴一直在找尋皇上的蹤跡。當莫曼若看到燕一鳴點頭，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是找到皇上所在了。

北辰皇上，下面坐著一直聽到歌唱結束，聽到莫曼若，那果然與世不同的唱法與曲風，北辰皇帝在下面輕聲說著：“未必見得還是仙子，但這世間竟有如此奇女子！”

正當北辰皇上想接近莫曼若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人，燕一鳴。

“陛下，草民有事稟告。”看到燕一鳴還是改不過來的自稱為草民，北辰皇上笑了道：“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都跟你說了幾次了，不要這麽拘束。怎麽了，你也來著看這仙子不成？”

“非也，其實這仙子中的一位乃是我的妻子。”燕一鳴有些顯擺，北辰皇帝的面色差點變了，問道：“哦？是哪位仙子？”

“舞劍的那位。”等到答案後，北辰皇上才面色稍緩，這時燕一鳴繼續對皇上說道：“其實草民制造的這場聲勢，其實目的還是為了引皇上出來，唱歌的那位女子，名叫莫曼若。乃是她有大事，要稟告皇上。”

“北辰皇帝，請您救江卓一命吧！”莫曼若對著北辰說出發生的事情之後，哀求道：“現在江卓已被江亦凡關進牢獄之中，已經過去半個多月。我作為江卓的妻子。”說著說著，竟是眼淚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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